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十来岁、一直被家里面娇宠着的小姑娘,原本就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岁,哪里需要懂得去处理什么事情呢?
思忖间的功夫,姜瑟瑟已经伸手拽着宋潇潇稳稳当当从地上站了起来。
明明自己的眼睛都已经被汗水给哲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姜瑟瑟还是第一时间从衣袖中抽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宋潇潇。
见宋潇潇伸手接过了帕子,姜瑟瑟仍是右手紧紧拽着宋潇潇的胳膊,而后抬起左胳膊勉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和眼睛的汗水,她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今日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就连日头都是格外地毒辣辣,炽热的日光当真是如同烈火恨不得将人的血肉一并焚烧殆尽。
冥冥之中,狰狞的命运似乎就无意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张牙舞爪地要连同这个封|建朝代一并将人的骨头啃食殆尽。
而此时姜瑟瑟只是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的征兆,但也仅仅是朦胧察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并未窥见命运狰狞的面容。
这么一会儿子的功夫,姜瑟瑟已经调整过自己的呼吸了,她右手紧紧拽着宋潇潇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和关切,再次开口间道:“潇潇,你哥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暂且不提宋潇潇哭了多久,单是她冲出家门卯足力气跑的这段路,就足够她筋疲力尽了。
此时她也没什么力气再跑了,倒是难得恢复了些许理智,红着眼眶哽咽着开口,“姜姐姐,哥哥今日一早就要回书院了,可偏偏还未出村子就出事了。”
想到了哥哥伤痕累累的样子,宋潇潇又是心疼地控制不住地开始掉眼泪,忍了几忍这才勉强止住了自己的哭意,继续道:“也不知道哥哥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被人打断了右腿,就连容貌也都被人毁了。”
“若不是碰巧被进城赶早的村民给碰见了,哥哥怕是连一条性命都保不住了……”
“爹娘看见浑身都是血的哥哥被人抬回家的时候,当即就昏过去了,姜姐姐,我现在得进城给哥哥请大夫去……”
宋潇潇这话说的虽然有些混乱,可是姜瑟瑟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刻,姜瑟瑟当真是恨不得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听,更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宋潇潇在胡言乱语。
可是宋潇潇平日里把宋长逸看得比什么都重,平日里眼里更是只有自己的哥哥一人,根本不可能拿自己哥哥的安危来开玩笑。
如今宋潇潇俨然已经哭成了一尊泪人,这话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顿时,姜瑟瑟只觉得晴天霹雳,那一瞬间,连带着她眼前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了,右手也无力地从宋潇潇的胳膊上滑落了。
单薄的身子在烈阳中摇摇欲坠,留下的只有一片不可置信和心如死灰。
明明是艳阳天,可是她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给大家道歉,实在是太忙了,这本书会写完的。
第34章
春风徐徐的艳阳天,姜瑟瑟单薄如同折柳一样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漆黑过后看周围的景物也是有些模糊不清的。
身形摇摇欲坠,仿佛只要此时有一阵风吹过来, 她便马上似断线风筝一般倾颓而下。
这个封|建社会如同一只逐渐苏醒的猛兽一般、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地显露出了自己吃人的真实面目,温和的面具逐渐破碎凋零,残酷冰冷的现实逐渐暴露在眼前。
不过是呼吸间的功夫, 姜瑟瑟原本因着仓皇奔跑而变得潮|红的面容瞬间血色尽失, 她眼前阵阵发昏,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也在此时彻底乱了。
乱的何止是她的呼吸, 更有她的一颗心。
一颗自从穿越到这个朝代之后就动荡不安的一颗心。
自从去年穿越到这个朝代之后, 她的心就如同漂泊尘埃那样不稳定, 她没有勇气去寻死,便只能如同一株杂草一般尝试着在晋朝生存下来。
说来说去,不过是认命二字。
或许是姜家的位置实在是太过偏僻安静了, 或许是她平日里与这个朝代的人接触不多,一直以来, 姜瑟瑟的日子都很是平静, 日复一日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种平静的日子有时候甚至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仍然在现代的恍惚感。
她更是觉得或许这个封|建王朝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残忍和冷漠。
可是现在她这种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被击碎了。
这一刻, 姜瑟瑟甚至是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为宋长逸难过,还是在兔死狐悲,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阳春三月,日光融融, 金灿灿的日光丝丝缕缕如同丝线一般落在了姜瑟瑟身上。
此时此刻,无处不在的日光俨然已经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将她笼罩在其中, 除了待在原地坐以待毙,根本没有任何出路。
灼热猛烈的日光无意中落在了姜瑟瑟的眼眸之中,烈日灼心,连带着她的一双眼眸都似乎在隐隐作痛,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和煦的春风带着无限温柔轻轻吹在她身上,可是姜瑟瑟却觉得冷极了,如坠冰窖。
她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尽管姜瑟瑟在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可也只是维持住了短短一瞬的平衡。
春风吹啊吹,姜瑟瑟摇摇欲坠的身子就这样如同折柳一般径自倒了下来。
倒下来的那一刻,低低的尘埃扬了起来,尘土飞扬、天地之间都似乎化成了一片虚无。
姜瑟瑟瘦弱的身子就这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内心惶恐担忧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宋大哥为何会突遭横祸。
他容貌儒雅、才学不俗,眼看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科举之后,他定然能博得头筹,入朝为官,到时候他便可以在朝堂之上施展自己的抱负,这些年的寒窗苦读也便都算是值得的了。
宋家的日子也能改善许多。
到时候,宋长逸也定然能有一桩好姻缘,此后度过自己富足幸福的一生。
可不过是短短一早的功夫,这些东西便全都灰飞烟灭了。
明日就是三月二十八日了,明日就是会试的日子了,宋长逸马上就能顺顺利利参加科举,从此迎来自己的坦荡顺遂的一生。
晋朝对文官还是颇为重视的,只要他能顺利从科举中脱颖而出,即便是寒门出身、家世寒微也没什么,最差的境遇也不过是在翰林院中坐几年冷板凳。
可只要能入朝为官,他的人生便能迈入另外一个全然不同的阶段。
宋家清苦拮据的日子便也能好上许多。
可偏偏一切都毁了。
若宋长逸此时的情况当真如宋潇潇所言那般,何止是科举,只怕今后想要体面地活着都是难题。
想到此,姜瑟瑟心中就忍不住浮现了一丝恨意和惊惧,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阴毒的事情来,故意挑选三月二十七日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故意在旁人以为自己能苦尽甘来的时候、给予旁人重重一击,彻底断绝了旁人的生路,也彻底断绝了旁人的未来和希望。
这样的蛇蝎心肠是何等阴毒。
莫名,姜瑟瑟浑身都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了,常言兔死狐悲,原来人的尊严和生命在这个封|建王朝是那样的轻贱和微不足道。
贵人想要毁掉一个人原来是这样轻松不费力。
封|建王朝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日后也会旁人如同兽类一般啃食着她的血肉吗?
届时她的下场又会是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姜瑟瑟神色呆滞、满眼绝望地坐在了地上,扬起的尘埃纷纷扬扬如同雪花那样飘落在了她的裙踞之上,两行清泪缓缓顺着她白皙的面容滑落。
泪如雨下原来是这个样子。
心中骤然攀升而起一种空落落的失重之感。
她在这个朝代本就是浮萍之人, 若是连生死这样的事情都来得如此虚幻,她在这个朝代便是半分真切感都不剩了。
这一摔扎扎实实让她落在了地上, 反倒是瞬间狠狠用力将姜瑟瑟从虚幻中拉了出来。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去考虑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先进城给宋长逸请大夫,若宋大哥真如宋潇潇所言伤的这般严重, 那自然是大夫来得越早越好。
脑海中想明白了这一点, 姜瑟瑟倒是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了, 她稳了稳神双手撑在地上, 动作略显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或许是心性发生了变化, 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摇摇欲坠的烟柳了, 反倒是多了一些蒲苇韧如丝的感觉。
任凭世事纷繁变换,唯有那一韧蒲苇坚定如昨。
姜瑟瑟垂眸看了一眼宋潇潇,她原本是想要开口让宋潇潇回家等着, 可甫一垂眸却正好看见了宋潇潇面颊上尚未干透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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