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衣袖……我还没取出来……”
谢云川愣了一下才知他说的是什么。
是他从自己袖子上撕下来,堵住……的那个吗?
若非周围还睡着人,谢云川差点就从地上坐起来了。虽然好不容易忍住了,呼吸声却也乱作一团:“你怎么还没……留久了对身体不好……”
赵如意“哦”了一声,说:“我正打算取。”
他故意停顿片刻,而后轻笑道:“想听吗?”
什……么……?
谢云川心头急跳,连耳根都红透了。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已做过了,可是……
赵如意像是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不待他回答,传音石那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赵如意似有若无的低喘。
虽只这么一点声响,谢云川已经想象得到他在做什么了。
赵如意的手指修长白皙,扯住了那一小截衣袖,那东西浸了这么久,必然已经湿透了……
谢云川闭上眼睛,叫道:“赵宗主……”
赵如意的声音愈发沙哑了,说:“叫我名字。”
“赵如意。”
“嗯。”
谢云川又道:“如意。”
“……嗯。”
赵如意说到最后一个“嗯”字时,尾音上扬,带上了一丝颤意。
谢云川也是一样。
过了好久,他的心跳才平复下来,听见赵如意懒洋洋地问:“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他这样的手段,合欢宗的人也自愧弗如了,谢云川又岂是对手?
只能叹道:“算吧。”
“不算也没关系。”赵如意的语调轻快许多,道,“一次不够的话,可以再来一次。”
所以他一直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有什么矛盾都无所谓,只要睡一次就好了。
那个人肯定很吃他这一套了。
谢云川心中酸涩,但已经无力挣扎了,哄着他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些休息吧。”
“睡不着。”赵如意突发奇想,道,“让断雪剑来找你吧,你可以抱着剑睡。”
“我抱着剑时……赵宗主感觉得到吗?”
赵如意低笑一声,说:“你猜。”
谢云川脸上又热起来,道:“还是别折腾了,我又不会跑了。”
赵如意半真半假地说:“正是怕你跑了。”
谢云川安静片刻,道:“修复结界的事虽然重要,赵宗主也别太勉强了,若是事不可为……”
“我知道。”赵如意道,“我只帮忙打通山脉而已,送死的事当然交给玄门的人去干了。”
听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谢云川心情颇为复杂,不过也是,魔门的人愿意出手就不错了。
传音石那头的赵如意打了个哈欠。
谢云川就说:“睡吧。”
“再陪我说会儿话。”
“说什么?”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谢云川道:“我自幼被师尊收养,从小在归云山上长大,没什么值得一说的。”
“没关系,”赵如意说,“就当是哄我睡觉了。”
谢云川拗不过他,就拣了宗门内的一些趣事说给他听。有他带着师弟师妹们逃课的事,也有方离输得差点裤子都不保的事。
赵如意对此很感兴趣,笑说:“等镇魔渊的事情解决了,我跟你回去看看方师兄吧。”
谢云川顿时又警惕起来。
这个方离有这么特别嘛?以后还是少提他了。
赵如意听着听着,声音就渐渐迷糊起来,谢云川估摸着他快睡着了,正想切断传音石,忽然听见赵如意说:“过几日我出剑的时候,你得陪在我身边。”
是怕他去送死吗?
谢云川道:“我在赵宗主身边,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以的。”赵如意笑道,“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谢云川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剑契?
第63章
“玄门与魔门的功法天差地远,且又互相排斥,咱们玄门的人,要想与魔门兵刃结下剑契,自然是不可能的。”
“当真毫无办法?”
“世事无绝对。”
莫长老看了谢云川一眼,像是疑惑他为何问起此事,但仍旧解释道:“也有那等心术不正的人,为了寻求捷径,不惜自毁玄门道法根基,转而修习魔门功法,这种情形下,当然能够结下剑契了。”
“像这种堕入魔道的人,必然算不得玄门弟子了。玄门九宗,无论哪一宗的门规,都容不下他。”莫长老目中似有深意,问谢云川道,“谢师侄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谢云川将自己的情绪深深藏起,“难得出门一趟,想多长点见识罢了。”
“我记得,谢师侄已有一柄十分招眼的剑了?”
“是。”谢云川道,“那剑是好友所赠,并非我的本命法器。”
“有兵刃可用就行,本命法器之事要看缘分,不必急于一时。”
莫长老又谆谆教诲一番,暗示他莫要行差踏错后,才放谢云川离去。
谢云川反复咀嚼着莫长老说的那几句话。
自毁玄门根基,修习魔门功法。
原来这才是赵如意所图谋的。
当初说什么只需多跟他亲近,便可沾染他的气息,想必也是骗人的了,害他还费心费力、白白辛苦了这么久。
谢云川回想起此事,都有些不自在。他上回跟魔门的人过从甚密,掌门还可帮他遮掩一二,但如今若要跟断雪剑结下剑契的话,归云剑派肯定容不得他了。
赵如意眼下倒是不曾逼他,但谁敢小瞧这样一位魔门宗主?说不定哪日就图穷匕见了。
谢云川虽然忧心此事,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修补镇魔渊的结界。
结界处有重兵把守,赵如意只负责打通山脉,玄门众人由山脉绕过去后,仍旧有一场苦战。
好在连日奔波之下,寻到了不少散落于镇魔渊的玄门弟子。而镇魔渊外也传来消息,等到计划当日,会有两位玄门掌门亲自潜入镇魔渊参战。
此举虽然冒险,但再堵不上结界,外头的防线也快坚持不住了。
谢云川这一番忙碌之下,连着好几日没见过赵如意的面了,每日只通过传音石,在临睡前说上几句。
直到大战的前一夜,营地内氛围紧张,连最活泼的杨师弟都不怎么出声了。谢云川正琢磨着,要不要将那柄黄金剑取出来擦拭一下,就见怀里的传音石亮了起来。
谢云川最近十分谨慎,只要赵如意给他传音,他第一件事就是先套个隔音阵法,然后才敢开口说话。
“赵宗主?”
“出来一下。”
赵如意只简简单单说了几个字。
谢云川应了一声,走出营地一看,见赵如意一身玄衣,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株树下。
谢云川见四下无人,这才上前道:“赵宗主怎么过来了?”
“怎么?”赵如意挑眉道,“不想见我?”
“不是……”谢云川说,“明日还有一场大战,今夜……”
“大战前不能见我?这是什么缘故?”赵如意笑吟吟望着他,说,“哦,怕我也拉着你大战一场,是不是?”
他后面几个字越说越低,显然不是正经意思。
谢云川立刻招架不住了。
幸好赵如意没怎么为难他,向他招了招手道:“陪我走走。”
镇魔渊内四处弥漫着黑气,纵使有一些花木,也都是黑秃秃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谢云川仍是陪着赵如意四处走了走,边走边问:“明日之事,赵宗主可有把握?”
“你看我像是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谢云川觉得很像,赵如意疯起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敢干。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赵如意的面说了,他就说道:“自从那日之后,倒是没再见过赵谨了。”
“问他干什么?”赵如意不屑道,“他怕我找他算账,早跑得没影了。”
“我是怕赵宗主没人接应。如此说来,只有你一人在此了?”
“手下倒是有几个……”赵如意眼眸一转,说,“可惜都派不上用场,所以为防万一,你明日可得一直跟着我。就算外头打生打死,也不准丢下我跑了。”
“若是玄门的师长遇上危险……”
“那也轮不到你插手!连那几个掌门和长老都打不过的妖魔,你就打得过了?”赵如意语气稍重一些,又马上放柔声音道,“放心吧,此处尚是镇魔渊的外围,像妖王之类的高等妖魔根本过不来,玄门掌门各有本领,不至于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
“当然,真到了要紧关头,你想帮忙也不是不行。”
赵如意笑着看了谢云川一眼,说:“譬如同我结下剑契,断雪剑重现全盛之姿,结界附近的这点妖魔,一剑即可荡平了。”
“再譬如,饮下恢复记忆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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