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西冷嗤一声,顺势放开,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没去酒店,是去了旁边的一家餐厅,两人进了单独的包厢。
这装修挺高雅的,菜品也不错,贺喃本来不饿,被香味一勾,还真吃了不少。
陈祈西全程服务她,没怎么吃。
贺喃喝了口茶,“你不饿?”
“控制体重。”
“哦。”
空气闷了下去,贺喃捏了捏筷子放下,她看他一会,“你胳膊怎么了。”
陈祈西回看着她,冷冷地笑了声,轻飘飘地说:“我寻思你看不见呢。”
他可能想说她瞎。
贺喃听出来了,心里那点求知欲一下子没了,没好气地说:“爱说不说。”
“你还吃不吃,不吃走……”
陈祈西盯着她,冷淡无波地开了口。
“车祸。”
“在你骂完我恶心。”
“……”
包厢隔音好,自动转盘在余光缓慢地旋转,贺喃蓦地哑声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她对着他惯常发冷的目光,很想问一句真假,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陈祈西慢吞吞地收回眼,拉着她起身,结完账去了商场,带她逛了个遍,贺喃复杂的心情都被消磨完了,她拉住他,“买好几件了。”
陈祈西斜额,嫌弃地说:“上大学还穿你那破烂?”
贺喃表情绷不住了,“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
陈祈西把她拽进一家挺贵的牌子店,贺喃看了眼吊牌上的价格,白净的脸颊微滞,咂舌几秒,再次扯住他,“陈祈西,糖衣炮弹对现在没用。”
说别的没用,那就说点刺激的。
陈祈西果然停住了,他垂眸望着她,缓慢地说了一个字:“行。”
贺喃松了口气。
“你真挺能往我心窝上捅刀子。”
她没说话,陈祈西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有眉目那股冷冽的戾气。
商场的光太刺眼了,将一切都平铺直叙。
两人对着沉默一会,陈祈西手机响了,他接听,喊了句:松哥。
最终没看成电影,陈祈西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先把买的东西进去,领着她去了一家小酒馆。
这是贺喃第一次进小酒馆,光线发暗,放的歌曲是粤语歌,不算吵也不算静,她往前看,这也是第一次见陈祈西身边的工作人员,八九个人,听那意思会比陈祈西早去几天。
“一杯果汁,”陈祈西又点了几样小吃,等都摆在贺喃跟前,捏了捏她的脸,“等我一会。”
陈祈西走到人堆,喊出来一个中长发的年轻女孩,很健康的黑皮,露腰紧T,宽松运动裤,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他和她说了两句,抬手指向贺喃。
那女孩冲他比个ok的手势,“明白。”
在贺喃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女孩走过来,对她掏出手机,“嗨,妹妹,你好,我叫李卷,卷发的卷,可以叫我阿卷,方便加个v吗?”
贺喃点了下脑袋,瞥眼被徐松拉着说话的陈祈西,拿出手机。
阿卷一加上她微信,立马把她拉到两个群里。
“一个是工作群,一个是私人群,”阿卷说,“主要就是更新七哥的消息,你是家属,所以都能进,还有,你想知道什么都能问我,再介绍一下,”她往徐松旁边指,“那个短发女孩是我女朋友,叫阿辛。”
贺喃连连点头,“好。”
阿卷看她几眼,“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玩?”
贺喃摇头:“我刚考完,想静一静。”
阿卷没强求,拿着手机回去,瞅眼没表情的陈祈西,慢悠悠说了句:“挺有福气啊。”
陈祈西手支着下巴,没开口,眼神往前倾,落在贺喃乖巧白净的侧颜上,百无聊赖地听徐松说那些没完没了的豪言壮语。
“你摩托车我没收了,”徐松突然给他一巴掌,“再让你开一次我跟你姓。”
他声音不小,贺喃听见了,挖布丁的勺子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
陈祈西掀点眼皮,微微坐直,“卖了吧。”
“好,什么?”
“不让开,放那干嘛?”陈祈西语气懒地说,“再出一次车祸?”
徐松又给他一巴掌,“快呸呸。”
“你那天晚上差点给我吓死,下雨天骑什么车,还好你头盔质量够牛,不然你有几条命?”
下雨天。
骑车。
所以是真的。
贺喃停下了勺子,睫毛缓缓眨动。
观察她的陈祈西垂头笑笑,斜椅在椅子上,“不嫌你声音大了。”
徐松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哄笑一声,正要再添油加醋。
陈祈西起身了,扫徐松一个凉凉的眼神。
示意点到为止。
贺喃聪明着呢。
他坐到贺喃身侧,“无聊么?”
贺喃扭点头,“没有。”
“我无聊,”陈祈西握住她的手,轻轻慢慢地把玩,“跟我聊聊?”
小酒馆真挺适合谈谈心,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竟生出点温柔的影子。
贺喃心快跳几下,感觉自己真瞎了。
陈祈西侧着额,眼睑往上,定在她脸上,“车祸后我躺病床上反思了。”
贺喃顿住,等他下文。
陈祈西没着急说,点了杯长岛冰茶,徐松立马嗷他一声,提醒少喝。
他神色平静地随意摆摆手,等酒上来。
贺喃手指捏紧了衣服,多少对这个酒有阴影了。
陈祈西轻声说:“只要你不说离开,我现在都挺能忍,懂么?”
贺喃瞥他一眼,“你就反思这点?”
“强迫你是我不对,”陈祈西捏住她腰侧的软肉,“打个赌吧。”
“赌?”
贺喃愣完,扯开他的手。
陈祈西嗯一声,手心搭她小腹上,一字一字地说:“赌你会爱我。”
“你……”贺喃感觉他又开始发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所谓的点下头,“知道。”
“我没有心理疾病,更不会有患上斯德哥……”
“三年为期,”陈祈西打断她,微垂黑睫遮掩住郁沉的眸色,“我输了,放你走。”
安静了好久,贺喃问:“现在不行?”
陈祈西视线在她脸上停住,面无表情地说:“贺喃,你找死?”
小酒馆的音乐换成了陈僖仪的“蜚蜚”。
贺喃听过这首歌曲。
可以听懂的歌词在耳畔萦绕:/爱你,同时亦要憎自己,仿似悬崖上恋爱。/
她再次对陈祈西那双漆黑发凉的眸子,低声问:“你输了,你真的会认?”
/全凭自欺欺骗我赢得到爱,危墙下的爱,承受太多悲哀……/
陈祈西把她抱到怀里,狠戾的眉眼沉冷,不耐的眼尾下压,舌尖抵住牙齿两秒,缓缓地答了一声。
“认了。”
妈的,认个屁。
他未来三年没办法经常回来,总得找个理由先把人留住。
不然一个不留神,贺喃就跑了。
接下来好长时间,谁都没再说话,空气中浓郁的薄荷味压过酒味。
贺喃呼吸挺慢的,嗓子一直发紧。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她攒点钱,大不了换个没人知道她的地方重新生活,离疯子远远的,现在不行,现在得读大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南西街
从小酒馆出发的出租车缓停在酒店门口, 贺喃挪眼去看车窗外,灯光璀璨,正前方的十字路口车影人海, 莫名想起了河山县夜里的安静。
贺喃愣神之际,陈祈西抬眸, 斜去几眼,伸长手拉开门,拽着那截细细的腕下车。
她动了动唇又抿紧了。
六月里的燥热扑过来一瞬被酒店大堂的冷意淹没。
人还挺多的, 贺喃转了一圈脑袋, 看准一个能坐的位置。
“我在那等你。”
“一块, ”陈祈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还得下来……”
贺喃挣了几下, 没挣开, 只能跟着。
到了房间门口,看陈祈西刷卡,听见叮的一声, 贺喃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陈祈西, 我在外……”
陈祈西勾住腰把人带进屋, 侧头过来亲她一下, 贴着唇慢慢地说:“你可以继续祈祷我死在异国他乡。”
贺喃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想反驳的欲望迫使双唇微微启开,陈祈西趁这个间隙把舌尖顶了进来,把她压在门上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眼神发冷,唇线拉直,带点讥诮地说:“你的祈祷还挺有用。”
“……”
谁让你下雨天骑摩托。
而且, 为什么要翻旧账。
贺喃咬了咬牙,忽视心里强烈想要怼他的劲儿,指尖往手心轻蜷,不断腹诽。
祝他早死那是气话好吗,她一点不想背上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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