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机一直震个没完,消息在通知栏不断堆积,像敲在心上的钟鼓,一分一秒地紧紧拉扯着繁杂的心绪,贺喃指甲掐了掐指腹,犹豫了近两分钟,伸手拿起柜子里的外套穿好,拉开门,探出头看了看黑暗的客厅,以及其他无灯的房间。
拿起玄关鞋柜上的钥匙,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走出楼梯口,冷雪毫不留情地穿透睡裤,贺喃打了个颤,继续往亭子那边走,远远就看见一道漆黑的人影坐在那,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
陈祈西有所察觉地支起脑袋,直勾勾地望向贺喃的方向。
对上眼那一刻,贺喃突然有点后悔莽撞的决定。
她冲动下来是因为感觉到陈祈西发的那几声名字是他在悲呛,在愤怒。
他悲呛的是那些人没怎么赎罪就全死了,愤怒的是只有他还留着罪恶的一生活着。
但现在,真见到他,觉得除了危险外,什么都没有。
贺喃脚步浅停了一秒,在陈祈西灼人的、侵略性极强的视线中缓缓走进亭子,人在他跟前还没站稳,腰上就被一股猛劲儿拽走,下秒,整个人就摔进微冷的怀中。
“陈……”
她刚说了一个字,炙热的呼吸就到跟前了,唇被紧紧吻住,舌尖缠上来剥夺呼吸,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儿在口腔弥漫,带着不掩饰的急切,坚定。
冰凉粗粝的手指顺着睡衣下摆钻进来,贺喃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唔了几声,迅速地抬手按住,微侧头避开吻,眼含怒火地瞪着他:“你神经病?叫我下来就为了这个?”
陈祈西没回应,也没动,只是无声地在漆黑的雪夜凝视着她发亮的眼睛,背往后靠,任风雪袭来,吹散不断凝聚的热气。
说那老婆子死了是为了换点同情,可怜。
片刻后,他不顾她的阻拦,掌心覆盖上去,五指收拢,轻捏了捏,感受到她的僵硬,眉梢轻微一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两个人都没再动,陈祈西缓了会说:“你不穿内衣来见我?”
疯了,肯定是疯了。
贺喃太阳穴直跳,心跳加速,脸颊上一阵烧,喉咙也升起干痒,指尖忍不住轻蜷进手心,那会儿刚洗完澡,都准备睡觉了,真没想那么多就下来了。
“拿出去,”她低声冷斥了三个字。
“嗯,”陈祈西没兴趣把刚哄好的人再惹生气,流连柔软几秒,自觉地把手拿了出来,再拉开外套拉链,不给贺喃任何逃跑机会的把人硬往怀里裹,用双臂紧紧地抱住。
他视线下移,亲亲她发凉额角,哑声开口,“贺喃,抱一会。”
你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贺喃心想,好半响才嗯了一声。
陈祈西轻眯了眯眼,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她真会一直看着我?”
贺喃侧过头去看他。
快过午夜十二点了,光线极暗,只有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双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
她坚定地说了两个字:“不会。”
陈祈西更加收紧了双臂,嘴角微翘,脸深深埋进贺喃的颈窝,热热的呼吸喷洒,他张口嘴,没事干一样咬她一口,又安抚一样用舌尖舔舔,再重复。
“陈祈西,”贺喃忍不了了,正要发飙。
陈祈西停了下来,手伸她兜里拿出手机,贺喃下意识说,“你又干嘛。”
他当着她的面,点开qq,把自己置顶,设为特别关心。
贺喃刚想骂他有病,要去抢,陈祈西就把手机放回原位,绷着嘴角说:“我明天比赛。”
说完把脑袋重新埋回去。
贺喃颈侧的皮肤被他头发扎得发痒,纤长乌黑的睫毛低垂,默然良久,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哦,祝你胜利。”
-
二十分钟后,贺喃回到房间。
她躺下后,抬起胳膊,那块被扔在401的表又回到了手腕上。
秒针在表盘上转动。
贺喃翻个身,望着忘了拿下去的饭盒。
没去问他出国的细节。
也有点期许他出去了,可能真的会放过她,但也有点不舒服。
坦言面对那些情绪,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怕他,怕他发疯,所以会感到莫名的憋屈,不甘。
发散了快半小时的思维,贺喃沉沉地闭上了眼。
然后做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梦,醒来时,她脑子都有点懵。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才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手刚碰到书包,还没调静音的手机响起一阵从未听过的音效。
贺喃打开看。
7那个聊天框上出现了“特别关心”的字样。
7:好了没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今天晚上还会再更一章:D
第52章 南西街
贺喃默了默, 背上书包,边出去边打字:有事?
她刚到玄关换好鞋,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开门声。
“喃喃。”
张美玲披着外套,站在微弱的光里。
贺喃回头, “怎么了?”
张美玲问:“你晚上有空帮你弟弟参考参考学校吗?”
贺喃顿了顿,说:“你们不是让他考一中附小吗?直接按补习班的章程走就好了。”
“是阿胜,他昨天晚上说害怕, 想找你聊聊, ”张美玲低声解释。
贺喃不确定晚上回来时间, 正想说周末。
贺军含着睡意加不耐烦的声音响了:“你们晚上等她回来不就行了, 多大个事说这么多, 做姐姐的安慰一下弟弟, 有什么好聊的。”
张美玲哎呀一声,“这不是喃喃学校严嘛,每天回来那么晚。”
贺喃没再听他们说, 留下一句:“周末,”便拉开门走了。
咔哒一声, 门锁上。
贺喃站在门外的空地用力呼吸了一下, 才往楼梯间走, 慢吞吞地下完楼,下意识往昏黑的楼梯进出口看了一眼。
没人。
那他发消息做什么。
她抬出手机,陈祈西五分钟前回了。
7:我出发了
出发就出发了,贺喃走出楼梯口, 回了个“哦”,天冷冻手,尤其大雪过后, 她把手机装兜里往清市一中走,在校门口碰上周岂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的咖啡袋子,一见贺喃就拿了一杯出来,怕她又给钱,加了一句:“每人都有。”
风猎猎的吹过,贺喃接过来,轻声道:“谢谢。”
“别这么见外好吗,”周岂笑着说,“我们还是同学,是朋友。”
贺喃点头,两人一块往里走,在乌泱泱的车流和学生的逐渐被淹没。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人群外的街边,开车的徐松手撑在窗外,夹着一根烟。
他锃亮的光头在暗光下一闪一闪的,“多绕十分钟路赶到这,不找你女朋友打个招呼?”
陈祈西垂着眼,慢慢升起车窗,往后一靠,脸上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以至于车内空气跟掺了冰一样。
徐松启动车,寻思了下刚看见的那两人,距离什么的都挺正常啊,就一女同学和一男同学。
他看眼后视镜,“小七,你谈个恋爱还不让人姑娘有正常社交了?”
陈祈西撩起眼皮,没温度地瞥去一眼。
这是真生气了啊,徐松立马闭嘴了,专心开车,不打扰选手心情,但有预感今天比赛会很精彩。
车平稳前行,一截截路灯照进来。
陈祈西心里窝气,看了两秒烟盒,拿出手机,点开备注“我老婆”的qq。
7:哄我
贺喃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打算关机上交,她清泠泠的眸色一顿,打了一个“?”发过去。
7:哄
莫名其妙。
贺喃没搭理他,直接关机放箱子里,坐回位置上预备学习。
其他人刚分好周岂带来的咖啡,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贺喃拿着笔,心情有点难解的烦闷,在草稿本上写下一个化学工式,又站起身去拿出手机,赶在开课前发过去一句:加油。
再收到陈祈西的消息,是晚自习放学后。
贺喃跟一个同学互换了一道题的解答方式,她收好卷子,说完谢谢,打开手机。
7:图片
金牌和奖杯。
贺喃指尖放大图片看看,然后打字:恭喜。
7:想好怎么哄我没
贺喃是真不懂他怎么了,便问:你不觉得你莫名其妙么?
7:我莫名其妙?
贺喃:难道不是吗。
7:你完了
真有病一样。
贺喃不想和他说闲话了,一出校门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距离小区还有三百米左右。
书包被人扯住,她没有惊慌,只有一个人老这么神出鬼没,轻轻扭头,撞上陈祈西鸭舌帽下的幽深瞳孔,他拎着一个纸盒子,一脸冷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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