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西斜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起身越过去走了。
剩下徐松又乐又无奈,他想让陈祈西进队打职业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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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大雨倾盆。
陈祈西站在401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才拎起腿边的沙袋摸出钥匙打开门。
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沉,衬得陈祈西眉眼更加冷戾,坐到沙发上,双腿随意敞开。
他深深看一眼茶几上的钥匙和手表,戴上耳机,打开手机,解锁相册里的隐藏空间。
在密匝的视频里,点开倒数第五个。
雨声没完,车厢内没什么光,白噪点极多,最深处的人影晃动。
女孩除了蝴蝶骨外几乎没办法挨着垫子,无力搭在臂弯的那双腿,笔直细白,不会过瘦,微微肉感,每一记施力,都让她颤抖,抽搐。
可怜的要命。
爽的要命。
最后的时候,她红着眼,无法克制地将胸口往前挺,绑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拧动,几乎是尖叫着哭出声,然后泄力下坠。
好像还骂了他几句。
无非是疯子,死变态,神经病这些没营养的话。
可她就是躲不开,只能发着抖,出点声说缓缓,慢点,轻点。
门外的雨声和视频里的雨声糅合,陈祈西浸在冷调的暗色中,左手臂上青筋凸起,左掌心贺喃给他留下的疤痕刮蹭着皮肉,胸肌鼓动,慢慢仰起脖子,漆黑的眼是阴骛的痴迷。
他空闲的手拿起烟盒倒过来,叼了一根烟在嘴里,按开打火机点火。
狠抽一口,灰白的烟雾升起,陈祈西手腕耸动,喉结收紧,上下滚动,呼吸愈发沉,在耳畔她的呼吸声中发出一声嘶哑喟叹。
后悔了。
陈祈西拿起湿巾擦手,扣紧皮带站起身去挂沙袋,没摘耳机,一拳又一拳打过去,直到汗水浸透黑T,额发,他拧开冰矿泉水一饮而尽。
那场愤怒做了错事没错,他认。
悔的是真放贺喃走了。
陈祈西捏紧空瓶,漆黑的眼睫低了下去,哗啦的塑料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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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清市时,天刚暗下来。
张美玲让她休息休息,自己去了医院接替贺军。
又回来了,贺喃站在客厅,困乏的看了一圈,发现阳台上她的东西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打开看。
张美玲:忘了说,你以后住你弟弟隔壁。
贺喃回了句:嗯。
不懂张美玲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良心发现?决定弥补?她需要吗?
她不需要了。
早就过了需要家的年纪了。
现在只想离开,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
贺喃拎着行李去了贺胜隔壁的房间,以前是贺军的个人书房,现在改成卧室也还不错。
衣服拿出,准备去洗了。
她习惯性掏口袋,想看看有没有东西。
掏到那件袖子被烫坏的黑棉衣时,贺喃细白的指尖一停,掏出来两样东西。
一把银色美工刀,与她之前那把便宜货不同,这把更小巧,更趁手,也更锋利。
还有一张银行卡。
贺喃心口被小虫子夹了一下似的,又麻又疼。
这个疯子没完了是吧。
搞这些做什么,她手臂微微颤抖,腕上还有点束缚留下的痕迹。
这都什么意思。
刀给她防身。
那卡呢?给她做底气?
神经病。
贺喃眉头紧簇,烦的把这两样扔进了垃圾桶,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手扶住头。
后悔了。
该看着他去死,死了就安生了。
他从不讲道理,不允她说开始或结束,只许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过了很长时间,客厅传来开门声。
贺喃捡起刀和卡,拉开卧室门出去,和面带困顿的贺军碰上面。
贺军跟以前一样对她没个笑脸,“回来了。”
贺喃说:“我下去买点东西。”
贺军拉开冰箱拿出面条,“吃饭没?”
贺喃淡淡摇头,“不饿。”
客厅的光刺眼,到处都是贺胜的东西,贺军看了她一会没说话,直接去了厨房。
不知道是不是贺喃的错觉,几个月没见,贺胜好像老了好几岁。
但她到现在也没忘记离开前贺军是什么态度,甚至看见他的那一刻,记得更清晰了。
贺喃摒弃这些思绪,拿了把钥匙下楼,其实也不买什么,就心里又恨又疼,淤堵难忍。
小区的环境比南西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贺喃坐在昏暗的亭子里,感受夜风的微凉。
她鬓角的发微微飘起又落下,清冷冷的双眸沉静地望着各家灯火。
缓缓的,一场春雨,一场热风,一场秋末在贺喃眼中接连划过亭子外的高树矮叶。
一片接一片由绿转黄,再凋零入泥。
她再抬头时,清市在2012的最后一天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说好的世界末日呢。
为什么没有来。
今天很多人欢呼,有期待,有遗憾,还有拼了命去做未做的事的人。
不知道那些告白的,干了傻事的明天会不会后悔。
贺喃掐几下手指,脸色发白,忍住又一阵想反胃的冲动。
高三上半期没剩多少时间了,马上也要一模考试,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疯狂学习,过量用脑让她出现了应激反应,恶心加呕吐。
不止她一个人,A班不少人都这样。
其他班也都是大差不差的反应,明年六月的高考就像是悬在所有考生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下巴往围巾里放。
手机震不停,单手拿出来看。
郑知韵:嘛呢嘛呢?
天冷,贺喃不想用两只手打字,只用右手艰难地摁着二十六键。
回她:怎么了?
郑知韵:我真服了,世界末日个骗子,我冲动跟席慎表白了,但他马上出国。
贺喃:那你怎么办?
郑知韵:凉拌番茄炒鸡蛋,我要去杀了他,送他个世界末日。
贺喃忍不住笑了笑。
亭子侧方的鹅卵石落了一层薄雪,沉沉的脚步轧了过去,径直走进来,落坐在贺喃身侧,浓烈的阴影打满她的半边身。
贺喃睫毛一颤,揣在兜里的那只手握紧被暖热的美工刀,动作很快地捅了过去。
如果不是陈祈西反应更快,这一下半条命就没了。
他擒住她的手腕拎高握紧,身体随意后靠,黑衣黑裤,没什么表情,漆黑的双眸中挂着不加掩饰的掠夺欲,语调缓慢。
“这么欢迎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南西街
贺喃一直知道, 知道陈祈西会再出现。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风雪一块钻入亭子中,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胳膊不停用力往下压, 刀刃锋利的暗光在冬夜有种无法诉说的冷漠。
陈祈西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脸上,直白又冷清。
他淡淡地继续说:“贺喃, 你不想我么?”
“想你去死。”
贺喃一字一顿地回他。
十足咬牙切齿的劲儿。
陈祈西笑了一声,比她更狠的拉着手腕往前,银色刀尖停在离脖子上半寸的距离, 松松垮垮地歪了歪肩。
“给你个机会。”
贺喃心跳加快, 视线低垂, 停在他血管上, 真有股冲动上去划一刀。
陈祈西微扬脖子, 如了她的意, 将刀死死摁在颈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立马顺着流了下来。
“宝贝, 再下点劲,杀了我, ”他扯着唇笑, 眼仁乌黑无光, “死你手上,也挺值。”
这个疯子。
贺喃猛地松了刀把,急促地喘两口气,“为了你这种人放弃大好前程, 我疯了吗?”
“我疯了,”陈祈西抬手按住她的后颈推到跟前,单手收了刀放进她兜里, “疯了一样想你,快死了。”
贺喃不跟他对视,平静地说:“那你去死。”
陈祈西嗯了一声,离贺喃近一点,跟有什么病一样脸颊蹭蹭她的脸颊。
“我也想,但……”
贺喃睫毛抖了一下,感觉他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
“一想到你还活着,我就不想死了。”
她掀起眼皮,不耐烦地推他,“陈祈西,你说过我们玩完了。”
“我不打黑拳了。”陈祈西突然低声说。
贺喃动作一卡,“关我什么事。”
“我也不抽烟了,也不喝酒了,”陈祈西一手握住贺喃手,一手往兜里掏,拿出一枚金牌摁在她手心,“参加了正规比赛,学校成绩还不错。”
这都什么跟什么,贺喃一下子真没搞明白他说这些题外话做什么,透过别家微光看了一眼金牌,只觉得是块烫手山芋。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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