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住,一直到摩托车停在校门口一条小道口,车灯一灭。
昏暗光线下,前头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校内走。
贺喃伸手狠掐一把陈祈西的腰,感觉到他身体一紧,果断将头盔扔过去,转身就跑了。
马尾消失在拐角,陈祈西手伸到后腰摸了摸,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然后停好车,慢悠悠地走进学生堆。
许银山来的时候,走进来又退出去,然后再进来,确认自己没眼花。
坐那的人确实是陈祈西没错。
陈祈西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长腿敞开,一手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朝前看。
贺喃正在跟英语课代表讨论问题,细白的手指紧捏着笔,单薄的肩线瘦弱漂亮。
许银山坐下打个哈欠,“七哥,你这是真打算回归校园了?”
陈祈西侧脸冷沉,看都没看他一眼,“嗯。”
“因为学霸?”
“嗯。”
-
贺喃再收到周岂的消息是周六下午,她正在打席聆的卷子和一些资料。
复印店外,梧桐树下。
天色灰朦,陈祈西倚在摩托车上,狭长漆黑的眼睛微眯着,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贺喃背对着店门,看着跳出的通知,没立刻点开。
这一周过得非常平和,是她来河山县以后最安稳的几天。
陈祈西像是真变了一样。
每天接送,在学校里保持距离,除了周一早上那个吻外,没再过分越线。
她都差点产生习惯了。
昨天郑知韵还感叹说:“我以为陈祈西那性子要缠你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罢休了。”
贺喃轻轻垂眸,划开手机锁,点开qq。
周岂:我想帮你。
她瞥眼机器上绿色的灯,指尖打字: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周岂发来一些文件,是清市一中的考卷和一些昂贵补习班的笔记和教材。
贺喃把两句话删了,回了句:谢谢。
过几秒。
qq震动。
周岂:不用有负担,抛开其他不谈,你是我同学,是很有竞争力的对手,单这一条,我就愿意。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贺喃眼神讽刺,往外看一眼,陈祈西喉结滚动,和她对视。
她收回视线,回:谢谢,但不用。
周岂秒回: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贺喃:谢谢。
复印店的推拉门响了,贺喃刚删掉那几句,手机被一只手拎走。
她眉头紧了紧,转点脑袋望过去。
店内光线晦涩,陈祈西眼睫低垂,手指翻动,飞快看了几眼,记下周岂的qq号,手机还回去。
“晚上陪我去拳场?”他问。
贺喃把一沓子卷子夹好装包里,“我要不去,你会做什么?”
“可能会,”陈祈西淡淡的扯唇,“把你扛过去?”
贺喃心抖了下,“几点。”
陈祈西:“九点。”
-
夜色笼罩着整个世界,小县城歇业早,九点多的街上除了些特定场所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了,一眼望去,是有些荒凉的冷春夜。
贺喃坐在摩托车后座,身体往前倾一些,紧揽着手臂下的腰。
陈祈西背微躬,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龙和电梯口,徐松等在那,看他来了,瞥眼跟着进来的女孩,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随后严肃了表情。
“小七,现在名单我没法确定,馆里明天有比赛,我今晚必须赶回去,你悠着点。”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陈祈西瞥眼徐松,黑发垂坠,眸色浓戾,随意应了一声,拽住贺喃进去。
贺喃瞄了瞄徐松,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
一进那条长长的地下廊道,此起彼伏的激烈骂声就钻入耳廓,听得贺喃心直跳。
阴冷的空气往衣服里钻,让她无从可适。
两人脚步一重一轻,快到那间休息室,迎面来了几个人。
贺喃看了一眼。
中间那个年轻人,个高,肌群发达,力量感极强,年纪看上去比他们大两三岁左右。他一看见陈祈西,原本轻松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带着说不上来的狠劲和怒火,一脸凶相地走过来。
其他人知趣的退开。
过道就剩下三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冷调的灯光下,陈祈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削薄的下颌线收紧,深戾的眼神无情绪,推开休息室的门把贺喃塞进去。
他没进来。
贺喃抿唇,门外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力量级的,而且明显不对付。
那些人还不停歇地高喊:“打死,打死他……”
这个地方就是以人性的恶至上,压抑,窒闷,贺喃心里掀起无法忽视的烦,不由自主地往门上靠了靠。
迟炝等走道上人没了,表情一换,手指指门,用口型问:“是她?”
陈祈西没反应,甚至有点烦躁。
迟炝无声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下两行字,然后屏幕怼到祈西那张黑沉冷淡的脸上。
“为了一个女的要耍这么多心眼?你不行啊小七。”
下一句。
“那可别怪我下手重啊。”
陈祈西掀起眼皮,一副你屁话真多的不耐烦样。
迟炝收了收笑,不在意的抬手,一拳夯到门上,整个门都颤巍巍地抖动。
“场上见。”
这一拳猝不及防,吓了门后的贺喃一跳,连着退了几步,脸色微白。
听着外头雄健有力的宣战,她心口紧了紧。
陈祈西在外头站了几秒才推门,一进来表情就变了,手扶着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戾气,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状态。
贺喃犹豫片刻,轻声问:“你没事吧?”
陈祈西坐在椅子上,抬头俯视她,眼神讥嘲,“死不了。”
贺喃好几天没见他这个眼神了,觉得刺人得很,睫毛一垂,懒得和他说话了。
陈祈西一把扯住她拽过来,贺喃没防备,被他扶住腰才站稳,头顶的灯刺啦啦地落下,她站在他两腿之间,本能想退一些。
陈祈西没让她动成,骨感极强的手按住她的后颈往下轻压。
贺喃被迫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我跟他有仇,”陈祈西紧盯着她,黑眸锋利,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所以会有危险的意思?
贺喃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祈西额头蹭了蹭她,扯了扯唇,“亲我一下,活着回来见你。”
贺喃心里有股火升起来,皱紧眉。
“不亲你就去死?”
陈祈西压着她凑得更近,呼吸纠缠,一字一字清晰地威胁,“嗯,不亲就去死。”
“疯子……”贺喃齿间刚念出这两字就被吻住。
两瓣唇紧贴,没有深入,只是轻轻来回摩挲几下,陈祈西就放开了她。
贺喃慢慢直起来,退到安全范围,胸口乱跳,咬了两秒牙,安静一下,突然低声问:“真的会很危险么?”
不清楚场上情况会是什么样,但门外那些人的疯狂嘶吼却清清楚楚。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她都很有必要关心一句。
陈祈西站起身,背着她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背肌鼓动,闻声回头,深不见底的眸子点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你担心?”
贺喃没呛他,诚实点头。
陈祈西拽住T恤脱了,扯唇嗤笑一声:“放心吧,死了也从地狱爬回来见你。”
莫名的,贺喃打了个激灵。
其实……那倒也不必。
这句她没敢说出来,觑眼块垒清晰的腹肌,忙转过去身去,闷闷地说。
“你……注意安全。”
说完,贺喃吐出一口气。
陈祈西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下巴压在肩膀上,地下气温低,脸颊上的温度干燥冰凉。
贺喃身体僵住,但他什么都没干,就抱了抱。
弄得她心里没底。
那扇小门开了又关,不远处的吼声倏尔到达一个新高度,听得贺喃心脏砰砰直撞。
她看眼腕上手表的时间:21:25。
上次没多关注时间,不知道一场打多久,只能默默计算着。
门外传来叠加的脚步声,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听上去应该是几个场内侍者。
“我十分钟后的班。”
“我也是,”其中一个男侍者说,“七是不是以后只周末打了?我上周也见他来了。”
“嗯,”有人接话,“说实话,今天我都不敢看,七对上炝哥,真是生死难料。”
“这事我听说了,”一个女侍者说,“两人从去年杠到现在,好长时间不敢给安排在一块,怕其中一个真被打死了,七如今一定时间,还是周末,那和炝哥少不得要对上。”
“也不知道七突然发什么疯,以前多好,不拿钱随时走,不用深陷在这,现在……要知道炝哥一上场就是个耗死人的主,可惜那张脸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