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喃顿了一下,胸口疯狂起伏,掏出美工刀扔过去。
“你现在捅我一刀,我们两清。”
啪嗒一声,刀掉在地上。
陈祈西抬手捏住贺喃的下巴,推着她后退,眼神沉沉打在她脸上,撞到大开的铁门,哐啷啷哐的几声在衣摆攒动中沉寂下来。
贺喃不甘示弱地回看他。
陈祈西脑子里那根弦发出震动,拉扯着心口燃烧着的一场经久不息的火,声音冷而硬,“两清?你想都别想,永远没这个可能。”
贺喃手比脑子快,一巴掌挥上去,“别碰我,就会说狠话,有本事你弄死我。”
陈祈西脸侧了侧,牙关紧了紧。
贺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没有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大雪里走,眼泪控制不住地掉出来。
陈祈西原地站了会,眼神用力地看着那个倔强单薄的身影,浑身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沿着贺喃的脚印一路向前走。
直到看着她安全回了401。
陈祈西烦得踹了一脚雪,动作太大,扯住伤口,闷哼了一声。
-
大年初六,四哥烧烤最靠里的两桌包厢,坐满了最大不过二十的年轻人。
桌子铺着一次性桌布,酒瓶子东倒西歪,几大盘子烧烤乱摆。
陈祈西坐在里边一桌跟许银山喝酒,边上是喝趴下的林扬,正跟酒瓶子聊天。
人声喧哗,什么话都有,陈祈西只穿了件黑T,若隐若现的宽肩窄腰,手臂上鼓起的肌群张扬,行为举止都肆意横行。
灯光一晃,他侧脸线条优越极了。
许银山数不清是第几回输了。
他一张脸通红,马上到极限了,张口求饶,“七哥,好几天了,我真不行了。后天开学,再喝下去我就死定了,你换个人吧。”
陈祈西没搭理他,满身的燥气,打开手机看了小红点几秒,端起那杯满当当的酒一饮而尽,拎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往外大步走。
“七哥?”
许银山努力睁开双眼,下一秒,头撞到桌子上,翻个脸睡着了。
出了烧烤店,陈祈西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
他连喝几天了,没醉彻底过,但连续的酒精摄入也让人清醒不到哪去。
风一吹,雪一下。
他反而更晕了,心里就惦记一件事,虚浮的脚步只记得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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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午的雪又下了,河山县的冬比贺喃以为的要长很多。
她刚去万喜超市买了点挂面,一点小青菜。
心里算着还剩多少钱,找不到家教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喃打开手机,关掉听力。
马上开学了,吃饭也是问题。
一心的事让她都忘了前几天和陈祈西为什么吵架,反正就那些车轱辘话。
没完没了,没休没止。
但这终究是他的地盘。
贺喃往烧开的水里下面,门锁突兀地响了,心口一跳,拧了小火。
陈祈西关门进来,无波无动的黑眸压在发丝下,正和转身的贺喃碰上视线。
“……”
贺喃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保持沉默,锅在咕噜咕噜冒小泡。
一会面就没法吃了。
她想了想说:“你吃饭了没?”
陈祈西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了,反正人站在这,灯光打在身上。他脑子里的人站在不远处,穿着再简单不过的毛衣裤子,脸颊白净,黑发乖顺。
“没,”他听见自己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贺喃其实心里挺希望他吃过了,“我在煮面,你要吃的话,坐那等会吧。”
陈祈西淡定地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
沙发扶手上,毛毯叠的板板正正,床上四件套还是灰色。
他看她背影一眼,起身拉开衣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南西街
贺喃在面里卧了个鸡蛋。
她关火, 端着碗出来放到桌子上,一转头就看见换了一半的床上用品。
陈祈西背对她在套被套,外套扔在沙发上, 黑T下拱起的背肌微微隆起。
贺喃睫毛轻轻颤抖着,欲言又止几秒, 当没看见。
陈祈西动作娴熟,三两下换好,转身盯着贺喃坐在椅子上沉默吃面的背影。
空气中蔓延着淡淡饭香味。
贺喃一张脸绷的紧紧, 自然感觉到那道发冷的视线, 夹面的筷子稍停片刻。
陈祈西头晕的厉害, 微抬了抬下巴, 呼出一口气, 棱角分明的脸上带上几分不适的不耐, 整个人生人勿近,一举一动都挟火。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吃面。
离得近了, 淡淡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贺喃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 眼皮始终没抬过, 小口小口吃的文气, 细嚼慢咽。
陈祈西吃的快,但不会让人觉得粗鲁。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坐在那没动。
贺喃想忽视他都难做到。
她在会消化不良的环境下吃完, 刚准备收拾桌子,有只手比她快一步。
陈祈西往嘴里叼了一根烟,没点火就咬着, 眯愣着眼端起两人的碗,颓气又冷淡。
“……”
水流声响了,贺喃也省的麻烦,坐回沙发上写没做完的卷子。
沙发只比茶几高了十厘米,她写的时候身体会比较前倾,这个姿势维持久了肩背脖颈连着腰一块酸胀,所以她会下意识往下趴点。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松垮凌乱地搭在身上,脸侧的碎发随着呼吸飘动。
陈祈西擦着手出来,牙齿咬紧烟蒂,斜着眼睛往笔尖沙沙响的方向看。
一看就穿了很多年的旧毛衣往上移,露出很小一截细白的腰。
贺喃写的认真,没注意旁边的人影。
衣服蒙头盖下来的时候,眼前蓦地一暗,她停顿住,笔尖划出多余一撇。
“你干什么啊。”
贺喃把衣服扒拉下来,一脸不耐烦地往身侧看。
陈祈西脸上没表情,伸出一条手臂放在她腰后,浓烈的酒味钻入贺喃的呼吸。
她登时僵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绷紧了。
陈祈西垂着眼瞅乱眨的长睫毛,手臂彻底揽住那截细腰。
“干什么?”他低声反问。
贺喃缩着身体躲,“你问我?”
“露这么多感觉不到?”他脸颊蹭过贺喃的耳朵,“没点安全意识?”
“你胡说什么……”
贺喃反应过来,手往后摸,拽住了边角扯扯。衣服确实小了,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顶多一厘米。
她轻咬了咬唇,“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陈祈西声音很轻,没什么温度,像水一样,滴进入心里。
他这会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贺喃浑身不舒服,呼吸一紧一紧,“一身酒味,你觉得好闻?”
“嗯。”
陈祈西没动,没生气,眼皮耷下来,覆在她耳边呼吸。
咚咚咚……贺喃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害羞,是紧张,直觉告诉她这会陈祈西十分危险。
她要站起身走。
“别动。”
陈祈西收紧了手臂,将她拢到怀里。
贺喃吓得一激灵,伸手抵住他,“你喝醉了。”
陈祈西跟听不见一样,面无表情地回看她,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满她的抗拒。
“……”
贺喃深吸口气,脾气上来了,“陈祈西,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陈祈西个子高,她唯有仰头才能看见他正脸,这会一掀开睫毛就是他凸起的喉结,眼都不知道往哪看。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控制不住不悦。
“我能做什么?疯子能做什么?”
陈祈西被她一句接一句的恼意激起了点意识,耐心消失殆尽,眼神阴骛锋利。
他手臂撑着她的背,勾起一双腿。
身体骤然悬空,贺喃魂都要吓没了。
她慌乱地抱住陈祈西的脖子,抖着嗓子吼:“你有完没完?”
“没完,”陈祈西冷声说,“我买的衣服为什么不穿?我让你去床上睡为什么不?”
“……你先放我下去,”贺喃尽量平稳地说。
灯光眩晕在人眼中,陈祈西睨着她继续质问,语气凶冷,要掐死她一样,“怎么就不能好好留在我身边?别人让你那么开心?眼都长上去了?”
这都是哪跟哪,听都听不明白,贺喃眉头皱得不比他轻。
没喝醉都不好说话,喝醉了更没法说。
她尝试挣了几下,陈祈西非常稳地托住她,没有一点能撼动的迹象。
“是你求我救你,你说你会回来,你说不会忘了我。”
“怎么到现在都是我的问题?你良心哪去了?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忘记了痛苦就这么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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