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西街_PM8 > 第26页
    她烦得不行,“陈祈西!你没完了是不是!?”


    陈祈西含着烟,回她:“是。”


    下瞬,陈祈西右手臂绕过贺喃的肩颈卡着脖子往肩上一拐,把人强硬地摁在沙发上,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慢慢将烟摁进烟灰缸内,换了根新的放嘴里。


    “陈祈西,你这样有意思吗?说又说不明白,聊又聊不清楚,非得这么折腾?”贺喃眼前黑了又黑,手去扒他胳膊,指甲掐他,“放开我!”


    “有意思,就折腾,”陈祈西一眼没点她,声音寡淡地接话。


    暖气开得足,燥热延伸,贺喃等于是他半揽在怀里,身体不敢往后靠,强压住怒气,干脆张嘴咬上那条手臂。


    一点劲儿都没收。


    陈祈西眉头都没皱一皱,牙咬着烟,抽空刺了她一句:“属狗的?”


    纯看不起人。


    贺喃松开口,侧脸看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我怎样你才肯罢休?”


    “不做什么,不怎么样,不罢休,”陈祈西回看她,眉眼冷利,含满了戾气,盯着她唇上沾的血,”看你惨,就爽没边了。”


    “你有病去医院!”


    “我要去刷牙!”


    贺喃尝到了蔓延的铁锈味,崩溃地冲他吼完这两句,生拉硬拽地把脖子上的手臂扯开,在包里找出洗漱用品,直接冲进洗手间,反手甩上门。


    门框颤振好几秒。


    陈祈西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左手的纱布拆开,任裂开的伤口往下淌血。


    烟头碾灭在桌上,他起身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医药箱。”


    不算宽敞的空间亮度比外面暗好些,也更安静。


    衬得咚咚声更清晰。


    半暗的光打在肩线,贺喃喘着粗气站在镜子前,连抬眼都觉得累,骂了一句活该,弯腰在下面提着白色医药箱,拉开一条门缝,也不管门外的人接没接住,反正手松了。


    随即啪一声用力关上。


    她狠狠地刷完牙,手心接一小捧水呼在脸上,然后在池子里蓄满,整张脸都埋进去,发丝瞬间湿透,呼吸一点点被冷水窃夺。


    1、2、3、4……117、118、119、120。


    数完最后一秒。


    贺喃快速抬起脑袋,大量的水争先恐后地蹭过皮肉往下掉。


    她半张着唇喘息,等鼻腔恢复正常,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剩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朝衣服里滑,洇湿了毛衣,手腕的咬痕一阵一阵地刺痛。


    这是她在清市压力最大时的解决办法。


    现在效果微乎其微。


    不满意的成绩可以赶上去,无法抗拒的现实是打了死结。


    贺喃望向镜子中的自己,本就苍白的脸色憋得发青。


    她睫毛颤了颤,头无力地垂下,鼻尖轻微耸动,门外有了噪音。


    爆炒的香气漫过门,占据洗手间的湿凉气。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


    桌上摆了两道菜,一荤一素,还有一碗米饭,一双筷子。


    屋内只剩她一人。


    浅淡的烟味,萦绕的血气都说明不久前还有另外一个人。


    贺喃侧头去看沙发桌上那些红色棉巾。


    他能扔进垃圾桶,但就不,非要她看见。


    指甲陷入软肉,闷疼横生,她不止一次觉得陈祈西这人真狠,真残忍。


    不死不休不讲理的是他,若无其事做饭的是他。


    笃定她不会也不敢离开,仿佛她对一切的抵抗在他眼中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


    贺喃脸侧的发丝干透了,手指随意拨开,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吃饭。


    -


    一个半小时前,簌簌的小雪正好停了。


    林扬把钥匙插进门锁还没拧,手都没碰到门,就被陈祈西勒住脖子倒退。


    门关上,陈祈西拔走钥匙揣自个兜里,头都没回的往楼梯口走。


    “我靠!干什么啊七哥!”林扬挣不开,只能跌跌撞撞地下楼。


    到了楼下,冷风吹得人半眯着眼,陈祈西放开他,淡道:“你很闲?”


    “咱姐来找你,你不吭声。她回家打给松哥,确定你没去打拳,”林扬揉着脖子,表情哀怨地说,“怕你挂了,让我拿钥匙来看看你死活。”


    说完,他四楼搂了一眼,扫见颜色不一的脑壳,音量压低。


    “七哥,你不会把人姑娘关你屋里了吧?”


    陈祈西边往大铁门外走,边拢手点烟,抽了一口,回林扬一句:“关你爹。”


    我去。


    没反驳。


    林杨眼睁大,“嘶”了一声,急忙快步跟上去,不敢大声说,只能絮絮叨叨地念,“我操,玩真的?”


    “七哥你知道她家欠多少不!咱这好些人都跟疯了一样找她呢!”


    见陈祈西懒得理他,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干脆继续叭叭。


    “不是,你真动心了?能换一个不?姑娘那么多,这样的咱碰不起啊!”


    “七哥……”


    林扬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陈祈西冷刮他一眼,背后一冷,闭嘴了。


    走了几步,寒吹起树上的浮雪砸到头上,林扬摸着鼻子,怕死的硬着头皮上:“七哥,你别上火,就好好想想成不?”


    -


    下午那会儿出了太阳,贺喃只看了一眼。


    她收拾好东西,学了会习,等到天擦黑,见陈祈西还没回来,拉起帽子扣上,没任何犹豫的走出401。


    说不怕是假的,但继续和陈祈西待在一个房间,比死都难受。


    402门口的几个人挑着眼看她,没人敢上前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只是窃窃私语。


    风越过帽檐,冷冷打在脸上,贺喃走得快,不敢随意多看一眼,紧张的心在离开南西街后终于松懈。


    她停在一家副食店门口,买了个口罩。


    快过年了,晚街一样热闹,冷空气阻拦不住任何人,只是衬托的孤寂太过明显,贺喃不由得扫了一圈,她重新低头。


    走了近二十多分钟到了一座桥边。


    这会儿天色彻底黑透,万家灯火灼亮在眼底。


    她从右侧坡下去,停在一家叫发财的网吧门口,昨天认路看见的,价格和之前那家一样,离南西街更远,能更安全些。


    也不容易碰见陈祈西。


    在周边转了转,贺喃算着时间进了门,避着挤成堆的人,在吧台开了夜包。


    她拿着网管给的机器号,掀开07的米色帘子,坐在深灰的沙发上,连包都没有卸,就这么趴了下去,电脑屏幕上映着她的半个伏倒的轮廓。


    浅浅睡了一觉,贺喃腿没那么疼了,去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


    等它泡的时间,她算了算身上的钱。


    不能坐吃山空,得找份工作。


    不然……贺喃指甲扣着软肉。


    现在那些人把她的照片散了出去,很可能会流通到学校。


    她开学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贺喃就头疼的厉害。


    这两天压力太大,嘴里长了个口腔溃疡,她发泄一般用舌尖抵了抵,很疼。


    疼得鼻痒。


    贺喃刚把泡面盖塞下去,准备推到一边,沉寂的帘子蓦地从外拉开。


    她猛转过头,心提到嗓子眼。


    过道开着的暖调的小灯晕散开柔和的色调,乱糟糟的人声游戏声互相碰撞,郑知韵出现在那,头发染成栗子色,卷成了大卷,脸上画着淡妆,不冷一样穿得单薄漂亮,朝她笑了笑:“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哦,我刚才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河山县很多点都不好。


    包括这点,越不想碰见什么人越可能碰上什么人。


    贺喃脑海里浮现出郑知韵的那伙朋友,心口发紧,努力镇定地说:“没事。”


    “嗯,”郑知韵问,“我能进来吗?”


    贺喃停了一瞬,往后挪挪,“可以。”


    这个隔间不大,但两个女生不会拥挤。


    贺喃头低了低,光一动,注意到郑知韵长美甲上粘的钻,正在闪烁着碎光,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压住了其他味道。


    “你看成绩了吗?”郑知韵拉紧帘子,掏出手机点开图库,“你比原来的年级第一高了十八分。真厉害。”


    她把屏幕朝上,清晰的成绩表,最上边就是贺喃的名字。


    贺喃看清楚了,是意料之中的成绩,她目光移开,“谢谢。”


    郑知韵嗯了一下,往后靠靠,手机抬高,“这个网吧甄贞经常来玩。今天她刚走了,应该不会再来。比较推荐你去这个。”


    贺喃慢慢转头,看了眼地址。南西街在东关,这个网吧在西关。


    郑知韵指腹滑动手机,不避讳地点开了一个QQ群,滑动着聊天记录。


    “我觉得你应该再看看这个。”


    手机的光比网吧的灯亮,贺喃看见全家福照片上她那部分被单独截下来。下边还P了两句话:提供消息给五百,找到人给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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