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西街_PM8 > 第23页
    陈祈西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往前一步,影子罩住她,一只手推上她的肩,背撞到沙发背上,不是那种很硬的,是中等的软韧。


    这样也让高烧未退完的她有几秒的眩晕。


    没等贺喃缓过神来。


    陈祈西左手掐住她的脸颊,“闻不到血腥味?拍拍屁股就想一身轻松的走人?”


    屋子里热,帽子又大,裹着整个头颅,贺喃呼吸不顺畅,窄小的视野里全是他。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野蛮又恶狠。


    她轻轻喘着,抬手去掰他的手,语气低燥,“我说让你去医院,我负责医药费,是你不去,你非要回来,现在乱发什么脾气?”


    “贺喃,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陈祈西看不上她那点力气,冷冷地看说,“同理,谢人要有谢人的觉悟。”


    贺喃停下手,泛着潮湿的眼睛回望他,有些疲倦的回问他。


    “好。你需要我怎么谢你,你才满足?”


    “天天端着这一副清高样子不累?”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贺喃皱紧了眉头,她说出口的话不客气起来。


    “你觉得我清高?那你呢?天天沉浸在痛苦中,看我没有,你就不乐意,你不虚伪吗?”


    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值得她驻足,以为说几句就能解决所有。


    脸上不说,嘴上不说,但其实从始至终打心底就看不起这个小地方,包括这的人。


    陈祈西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是,我虚伪,那清高的你离了我现在能走得出去?”


    一股火猛烈地烧了起来,烧得贺喃内心那点感激荡然无存,烧得想甩他一巴掌。


    是,他是救了她,那她也遂了他的愿啊。


    贺喃眼皮猛一睁,刚死气沉沉的眼睛变得明亮,死死瞪着他,手更使劲地推他,声音却隐忍着压低:“你完全可以当看不见啊,你走不就行了?别管我不就行了!”


    陈祈西不言不语地压制她,脸色黑沉,跟一堵墙似的把她锁在沙发上,根本推不动。


    两股不服输的气息碰撞,纠缠,藏着火气。


    本来就没多少力气的贺喃开始喘粗气,帽子也在挣扎间掉了。


    头发被静电吸得乱糟糟,她烦躁还委屈,吸着鼻子继续说:“因为我一句话,你非上赶着来,就为了让我求你,现在扯什么扯?我走不走得出去和你有关系?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你放开我不就行了?剩下的跟你没半毛钱事。”


    陈祈西瞅着她一双红眼睛,被手脚并用蹬的烦,干脆手卡住她的脚踝一拽。


    贺喃没防备,往前一出溜。四目相对下,她眼睛微微睁大,都忘了说话。


    陈祈西俯身逼近,冷笑:“就这点胆子?有本事大声喊,大声说。”


    “人渣!”贺喃扬手,一点不客气。


    清脆的响坠在拥挤的房间,与窗外的风声相得益彰。


    陈祈西头都没动一下,硬挨了这巴掌,他手一样没放开,反而低下去,靠到她耳边。


    “贺喃,加上这一次,你欠的我,死都还不清。”


    在这一刻,一切都似乎被白热化,精疲力尽的无力充斥到贺喃身体每寸角落。


    可能吧。


    可能从拿到通往河山县的车票那一秒开始,她与他注定命运纠缠。


    贺喃闭了闭眼睛,任眼泪滑下眼角,手狠狠地戳住他的心脏,用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说:“陈祈西,你苦苦纠缠我,不肯放过我,一次又一次以极端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用刻薄的语言来隐藏你自己,是因为你根本放不下我,你恼我不记得,你恨我忘记你,不想管我死活又控制不住,你矛盾又可怜,因为你很清楚,你需要我,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你活该这么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修) 南西街


    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了慢, 场景像按了片刻的暂停键,却在顷霎间冲毁,留下一堆残骸碎片。


    陈祈西没有被揭穿的羞愧与自觉, 只有没所谓的一声笑,眼底是不减分毫的冷, 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他妈就是活该, 就是恨你, 就是放不下你, 所以呢?所以怎么样?贺喃, 你跟我到底谁可怜?谁可悲?谁有家不能回?你听好了。我就是要折磨你, 我就是不放过你, 我就是要跟你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就他妈的要跟个鬼似的天天跟着你,看你像个可怜虫一样没人要,苦苦求生。这怎么了?我承认, 我开心,我乐意, 你管得着吗?”


    那盏冷调的灯发出的光照不进眼中, 被挡了个干干净净, 贺喃被他无耻的嘴脸震住了,手指轻颤,气得大口呼吸,眼泪头发乱成一团, 所有的情绪一脑门的往上涌。


    “混蛋!人渣!”她偏开脸,胳膊重新挥上去,腿也跟着继续朝他疯狂地踢打, 毫无章法的发泄,“我可怜怎么了?我没人要怎么了?你觉得我可怜,我没人要,我活不下去,就一定要和你有关系吗?你做梦!谁要跟你纠缠?你爱纠缠谁纠缠谁!”


    陈祈西任她打,不说也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贺喃胸口起伏的紧凑,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他,“你凭什么?是我想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想忘记你?是我故意不记得?你凭什么这么恨我,凭什么可怜我,凭什么不讲道理的纠缠我。你算什么?你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


    陈祈西沉沉地重复这三个字,抓住贺喃的双手手腕死摁在沙发上。


    他往下俯身,眉眼凶人的戾气溢了出来,将她严丝合缝地控制住。


    “我算什么?老子算你债主,是你死都摆脱不了的债主。”


    窗户被风吹的晃动,窸窸窣窣的脚步在外溜达,贺喃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不应该让他救她,求谁都不能是他。


    但她现在动不了,腿让他卡住,只能愤恨地骂:“禽兽,疯子,一辈子被困在这的可怜虫。”


    “贺喃,骂这些没用,我都认,”陈祈西逼近她,鼻子擦过鼻尖,大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劲,“就算你忘记我,不回来,我有一天也会去找你。找到你,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没有说假话。


    他是说真的。


    一种无望的猛浪扑了过来,贺喃力竭了,渐渐停止反抗。


    静两秒。


    “下地狱?谁要和你下地狱,”她注视着陈祈西的眼睛,平静又孤注一掷,“我会离开,绝不会陷在这里。”


    陈祈冷嗤一声,眸底阴冷,像是看不起她那点可笑的挣扎。


    房子陷入了死寂,两个人一低头一仰头,眼睛对着眼睛,固执地谁都不肯先挪开。


    不远处的烟火噼里啪啦地爆开,映出雪花的轮廓,贺喃身心都困乏的不行。


    吵架太费体力了。


    尤其是没有休止,没有结果的架,很容易耗尽一个人的耐心与精力。


    贺喃缓慢地呼吸着。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没骂过谁,更没真正恨过谁。


    受过数不清的委屈,夜里曾流过热泪,曾带着不甘入睡。


    未曾得到,未曾拥有。


    像长河上一舟孤独的渡船,渡不过千山万水,也渡不过挫折磨难。


    似乎从幼儿园开始,她一半时间在学习,一半时间在讨好这人世间。


    可碰上陈祈西这样的人,纯属贺喃人生的意料之外。


    说他该痛恨这个世界吧,偏偏只恨她。说他无坚不摧吧,偏偏他活在过去。


    “记得”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它钉在人类最脆弱的骨头上,不断重复被钉入时的过程。


    有时,她真好奇。


    上天真的怜悯过人吗。


    这场止不住的烧好像退了,贺喃脑子清明不少,没了和陈祈西继续对峙的心气,积攒的眼泪无声地掉入鬓发。


    她眼尾发着红,没再看他一眼,轻轻地说:“我讨厌这里,也讨厌你。你和这里一样让我恐惧。”


    陈祈西双眸移开,离她远点,往嘴里塞了根烟,叼着没点,“是吗,那我挺荣幸。”


    -


    冬夜深到寂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


    走廊上的小年轻们半小时前交过一次班,聊了一阵,这会儿也陷入了沉默中。


    估计是太冷了,时不时的跺脚声倒是没停。


    亮着的白织灯刺目,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凝固的默然替代。


    贺喃微低着脑袋,静坐沙发上,嘴角抿直。


    几步外,陈祈西侧对她,躺在躺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两人仿佛进入冷战期,赌的是谁先开口谁就输。


    凌晨三点多,贺喃困得眼发酸,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肩背都难受,还有后腰处。


    她握了握手,克制住打哈欠的本能。


    那边的陈祈西耐心耗尽,打火机咔擦一声,他点燃了那支烟,随着烟雾上升,头也不扭地说:“要睡就睡,撑着这副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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