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大,透过门窗钻进了屋内林青竹的耳朵里,算盘,他的视线不自觉飘到墙上布包里自己的黑色算盘上。
算盘起得什么鬼名字,难听死了。
天刚蒙蒙亮,林青竹院子里的动静吵醒,走出屋去,就见赵宇正手拿肉包逗得算盘跟着他到处跑。
瞧见林青竹出来,赵宇将手中肉包扔到算盘嘴里,从地上抱起算盘,边撸毛边对着林青竹说:“名字起好了,就叫算盘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青竹冲他翻白眼,转身去打水洗漱。
赵宇在他身后喊:“桌上给你买了早饭。”
林青竹侧头看去,院里果树下的木桌上,放着热气腾腾地肉包和菜粥,还有被油纸包着的糖糕。
看着那糖糕,林青竹突然想起,昨天他给自己的还没吃完呢。
吃过早饭,林青竹拿着自己算盘去上工,赵宇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抱着‘算盘’。
两人一路无言,昨日的事情谁都没有提。
到了药行门口,林青竹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赵宇站在原地等人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回去。
到了家门口时,瞧见黄三和张二柱,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看得赵宇嘴角抽了抽。
“干什么呢你们俩?”他上前抬腿踢了踢黄三的屁股,“小偷小摸的样儿,怎么?打算来我家偷东西啊。”
“哪儿能啊,大哥你可别乱说!”黄三捂着被踢的屁股往后跳了跳,“我们可不干这事儿,更何况偷也不会偷到你家啊。”
“就是就是。”张二柱也忙跟着赔笑,当看到赵宇脸上的伤时,眼睛瞪大,惊诧道:“大哥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谁打的?”
黄三也跟着点头问:“对啊,谁这么胆大,居然还敢打大哥你的脸!”
赵宇抬手摸了摸脸颊的伤,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自个儿摔的,你们俩少操心,找我到底啥事?”
黄三算是比较了解赵宇的,见他这模样,就知这伤绝对是人打的,且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林青竹。
“大哥,你不会是和青竹哥打架了吧!”
“滚蛋!”赵宇耳根红了红,打个鸡毛架,明明是他单方面被打,“有事儿说事儿,不然就赶紧给我滚。”
赵二柱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傍晚,城东郊外,这个数。”
说着,赵二柱伸出两根手指晃了两下,代表二十两的意思。
赵宇撸着怀中算盘的毛,想了想道:“知道了,晚点我去找你们。”
黄三临走前故意撞了撞赵宇的肩膀,调侃道:“大哥,要我说啊,人青竹哥虽然是个双儿,但各方面都挺好的,你就别惦记姑娘了,和人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生怕被赵宇打,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都留下赵宇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傍晚,林青竹回到家时,院子里静得反常,只有算盘懒懒地趴在狗窝。
林青竹蹲下身子,双手将算盘抱到怀里,食指轻点它湿漉漉的鼻子,问:“他呢?去哪儿了?”
算盘自然不会说话,只嗅着鼻尖往林青竹的手心拱,嘴里呜呜咽咽。
撒娇的模样看得林青竹不自觉勾起嘴角,“算了,管他去哪儿的,我给你弄饭吃吧。”
说着,将算盘放下,起身往厨房走去,揭开灶台里的锅盖,里面是做好的饭菜,还带着余温。
眼底浮上不自知的笑意,林青竹蹲下身子,抱起围在他脚边打转的算盘,问:“算盘,这饭是你做的吗?”
算盘作为一只狗,怎么可能会做饭,至于这饭是谁做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林青竹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
算盘嗷呜两声,伸出舌头就想去舔林青竹的脸,但没舔到,林青竹嫌它脏,躲开了,算盘不开心地嗷呜两声。
林青竹笑骂:“傻狗,和他一样傻兮兮的。”
吃过晚饭,收拾了厨房,林青竹烧水给算盘洗了个澡,等算盘在院子里吹干毛,这才抱着回屋。
夜幕降临,赵宇还没回来,林青竹一手撸着算盘的毛,一手拿着书,可眼睛却时不时往外看,显然心不在焉的样子。
第99章 亲夫?
月上枝头,林青竹把翻来覆去看了半页的书甩在桌上,烛火在风里晃了晃。
“爱回不回!”他踢开脚边的矮凳,起身来到床边,脱掉外套,上床睡觉,一气呵成。
算盘嗷呜两声,跑到门边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着睡觉。
林青竹刚睡着没多久,就听见院门被人大力踢开发出砰砰的响声。
“林青竹!开门!”赵宇猛拍着林青竹的房间门,声音混着夜露的湿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老子快流血而亡了。”
林青竹猛地从床上弹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赵宇!你想把老子房子拆了?!”
门闩刚拉开道缝,赵宇就着劲儿挤进来,肩头蹭过门框,在月光下拖出道暗红的影子。
“疼死我了,快给我上药。”赵宇的左眼肿得只剩条缝,却仍笑得无赖,右手藏在背后,指尖滴着水,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林青竹冷着脸后退半步,“这又是去拆谁家房梁了?”
赵宇没回答,晃了晃受伤的左臂,衣襟撕开道口子,露出腰侧随意包扎带着暗红血迹的绷带。
算盘忽然冲着赵宇的右手嗷呜叫,林青竹这才看见他掌心攥着团油纸,边角染着暗红。
“给.....”赵宇摊开手,里面是块碎成两半的糖糕,糖霜混着血渍,“啧,不能吃了。”
说着,收回了手。
林青竹别开脸,转身从柜子里扯出伤药,声音比夜色更冷:“自己擦。”
“手疼。”赵宇咧嘴,露出带血的犬齿,“劳驾赏个脸?”
“滚蛋!”林青竹猛地转身,药瓶砸在桌上发出脆响。
赵宇趁机跌坐在椅子上,算盘跳上他膝盖,舌头舔过他伤口,惹得他倒抽凉气:“算盘,你这舌头比林青竹的心还冷。”
林青竹冷笑,蘸着药膏的指尖按在伤口上,用力碾开,“疼死你算了。”
赵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始终坐着没动。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烛光下,林青竹看见赵宇睫毛下的汗珠,混着血渍,滴在自己手背上。
赵宇说:“林青竹,你能不能.....”
“不能!”林青竹打断他,扯过布条绕在他腰间,却在系结时,听见赵宇极低的一声笑。
“疼也不许说。”林青竹别开脸,却在赵宇的头歪向自己肩头时,没有躲开,距离很近,他闻到赵宇身上混着的血腥味和伤药味。
“林青竹,”赵宇的声音闷在他颈间,带着几分困意,“你心跳得真快。”
“滚!”林青竹推他肩膀,却发现这人竟睡着了。
算盘趴在他脚边,爪子压着他的鞋,尾巴扫过林青竹的脚背。
他盯着赵宇脸上的淤青,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乱发,指尖触到后颈的冷汗时,骂了句:“傻子”。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
林青竹想要去给人拿软被毯,起身时被攥住手指。
他低头,看见赵宇闭着眼,指尖却牢牢扣住自己的小指,像算盘啃肉包时死不松口的模样。
“要是拽断了老子的手指,我就.....”林青竹低声骂,却在算盘的鼾声里,慢慢蜷起手指,与他交握。
林青竹盯着赵宇歪在椅背上的模样,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人的睡相比算盘还难看。
烛火在风里晃了晃,将他眼下的青黑照得分明,像是谁用墨笔在苍白的纸上涂了两道。
林青竹皱眉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换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却没睁眼。
“真当这是客栈大通铺?”他骂了句,却在赵宇的头往他腰间蹭了蹭时,伸手托住他的背。
伤药的味道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林青竹屏住呼吸,费力地将人往床边拖。
赵宇的体重压在他肩上,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赵宇,你要是敢把血蹭在我被子上.....”话未说完,赵宇忽然抬手圈住他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林青竹,你抱我上床啊?”
“操!”林青竹猛地推开他,却见这人睁着左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哪有半分睡熟的模样。
他咬牙切齿地拽住赵宇的衣领,将人往床上拽,却在对方借力躺下时,不小心压到他受伤的手臂。
赵宇倒抽一口凉气,却仍笑得无赖,调笑道:“林青竹,你谋杀亲夫啊?”
“亲夫?”林青竹冷笑,扯过被子甩在他脸上,“老子是你爹!”
话虽这么说,却在替他盖被子时,特意避开了受伤的腰侧。
赵宇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林青竹踉跄着跌坐在床边,鼻尖几乎擦过他的。
“一起睡。”赵宇低语,拇指擦过他手腕的脉搏,“我保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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