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榆笑笑,道:“季季、你吃,哥、哥会给我、我烤的。”
正说着,蒋牧也端着烤好的鱼进来放到关榆面前,“鱼宝,鱼刺已经挑好了,你放心吃。”
关榆仰头甜甜一笑,道:“谢、谢谢哥。”
蒋牧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
看到这一幕,季山草眼底闪过羡慕。
关玉生的催促声将他拉回神,他犹豫着用筷子夹下一小块放到嘴里。
“很好吃。”
抬头时正撞见关玉生炽热的目光,耳根瞬间红透。
关玉生唇角勾起,眼中满是欣喜,“喜欢就好,我还烤了其他的。”
说着,又转身去拿剩下的食物。
蒋牧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默默翻了个白眼,故意调侃道:“表哥这手艺,不去开烤鱼摊真是可惜了。”
关榆也跟着笑起来,“是、是啊,表、表哥烤的、比、比外面的、好吃。”
关玉生翻白眼,“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季山草看着他们打闹,悄悄松了口气。
再次抬头时,关玉生已经端着烤蘑菇来到面前。
“你吃这个,我记得……”关玉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闭上嘴,心虚地移开自己视线,看向关榆那边道:“那什么小榆你也吃点蘑菇,挺好吃的。”
季山草愣了愣,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烤蘑菇?但转念一想,觉得应该是巧合,轻声说了句:“谢谢。”
关玉生烤鱼的技术真的很不错,比起蒋牧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四人吃的心满意足。
*
自烤鱼过后,关玉生总是找各种借口带着他们玩儿,不是上山抓野兔就是下河摸鱼,时不时就送人一些小玩意儿。
当然这些小玩儿意都是借关榆之手送的,不然季山草不会收也不能收。
渐渐的,他倒还真的能和季山草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关玉生觉得自己得趁热打铁,多和人找机会相处,这样将来关骏死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将人娶回家。
至于顺的什么理,成的什么章,那自然是爱理,情章。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日季山草面色灰暗地来和关榆说:“小榆,我后面不能来陪你玩儿了。”
关榆心里一紧,难不成是表哥的意图被发现了?忙问:“怎、怎么了?”
季山草低声说:“关骏他病重了,娘叫我回去照顾他。”
原来是这个,关榆松口气,抬手摸了摸季山草的头,安慰道:“没、没关系。”
季山草嗯了一声,又和关榆说了些话,转身回家了。
刚踏进家门,浓浓的药味就传来,兰婶子端着黑乎乎的中药从厨房出来,瞥到季山草,便尖声道:“要死啦,怎么现在才回来,赶紧把药端去给俊儿喝了。”
季山草沉默着上前接过兰婶子的药。
推开关骏房间的门,药腥味更浓,还夹杂着一股收不出来的恶臭味。
季山草像是没闻到一样,面无波澜地进去,关骏躺在床上,脸颊枯黄凹陷,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该喝药了.....”他喊了一声,将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不会是.....死了吧。
季山草捏紧裤缝,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刚要碰到人时,关骏忽地就睁开了眼睛,吓得他猛地收回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关骏浑浊的眼珠转向他这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张口道:“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季山草低着头,没回答,指着桌上的药道:“该喝药了。”
关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干枯的手指像鸡爪般骤然抓住季山草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想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他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拽得踉跄着栽倒在床上,腐肉气息喷在季山草脸上,胃里顿时翻起一阵恶心。
关骏凑在他的耳边怪笑道:“下贱的双儿,也不知关才看中你哪里,竟然愿意用半两银子买你。”
说到这里,他抓着季山草的手更紧了些,恶狠狠地瞪着关榆,道:“给老子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
此刻的关骏就像是鬼一样,季山草害怕极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想要挣开关骏的手,可也不知关骏今日怎么了,力道大的压根不像一个重病的人。
“不说也没事儿。”关骏像精神有问题似的,自顾自地又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在季山草耳边道:“还记得上次你去东边林子里捡菌子的事儿吗?其实是我让关才去的.....”
关骏自生病后,就像个瘫子,起不来床,就连那处也没了反应,慢慢的他心里就变得扭曲。
娶了季山草也形同摆设,那日关才来了,两人聊了许多,聊着聊着就聊到洞房这件事上去。
也不知是脑子突然短路还是怎么回事儿,他突然就对关才说,让关才替他和季山草洞房。
但等到关才真去了,他又开始后悔,特别是季山草回来的时候,明显换了一身衣裳,当时就气得他用药碗狠狠砸在了季山草的身上。
当时他完全忘记是自己让关才去的,脑子里只有季山草背着他勾搭男人,淫荡不要脸。
听到关骏的话,季山草猛地睁大双眼,胃里恶心翻倍。
第76章 逃跑
“你!关骏你个畜牲!”
这是季山草第一次骂人,嗓音颤抖,声音也不大,完全没有威慑力。
谁料关骏只是笑,“是啊,我是畜牲,所以我答应关才了,等我死后,你就是他的......”顿了顿,又道:“毕竟他也是我好兄弟,钱就不收了,一个下贱的双儿我还是送得起的。”
季山草愣住,想起关才那猥琐又恶心的模样,他心中除了恶心还有大量的害怕,“你、你不能这样.....”
“别忘记,你可是我家买来的。”关骏恶狠狠地瞪着他,“别说不能把你送给关才,就是我想让你陪葬也是可以的!”
害怕绝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季山草的脸颊滑落滴在关骏的手上。
蓦地,关骏掐住他手腕的手一松,啪的一下落到了被褥上,季山草立马弹起身子,同时他看到关骏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突然想到什么,季山草的心跳加快,颤抖着伸出手指,这次很顺利地碰到了关骏的鼻尖。
没有气息..... 没有气息!!!!
季山草忙收回手指,抹了一把眼泪,跑了出去。
*
关骏死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大槐村,他才二十岁,但村里人没有一个是惋惜的,全都认为是恶人自有恶报,活该。
“什么!关骏死了?”得到消息的关玉生猛地拍桌站起身,眼中亮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蒋牧回答:“就刚才。”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关玉生高兴得不行,拍着手来回走着,“天助我也!”
“走走走走,表弟,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去。”
关玉生满脸兴奋地扯着蒋牧就要往外走,蒋牧忙拦住他,道:“表哥,你先别激动啊!”
关玉生拍脑袋,“对对对,不能激动,至少面子上不能激动。”
蒋牧:“.....”真想给你一锤子。
关骏家虽然在村子里风评不好,得罪的人也多,但毕竟人死为大,村民们还是去帮忙将关骏下葬。
葬礼这几日,关玉生也是打着帮忙的旗号,悄悄看季山草。
啧,不愧是他看中的人,穿着素服都那么好看可爱。
可他不知的是季山草在这几日里,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关才来将他强行带走。
葬礼过后的几天,关才都没有来,季山草紧绷的着心微微松了松。
这日,他从外面拔萝卜回去,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关才正和关大福聊得正欢。
季山草整个人霎时间僵住,手一松,萝卜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砸出声响。
声音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关才和关大福的注意,两人同时扭头看来。
季山草立马回神,扔下手中全部东西,转身就跑,关才讥笑一声,转头和关大福说了句什么,提腿就追上去。
“山草你跑什么,你如今可是我的人了。”
听关才的声音,山草心中顿感恶心,咬紧牙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可如今他能跑去哪儿?
关榆今早就和蒋牧去城里了,他是外人,村子里其他人是不会帮他的。
季山草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但若是要他屈服于关才,那他宁愿死。
身后渐渐没了关才的声音,季山草缓缓放慢速度,转头看去,没见到关才的身影,他松了口气。
他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爆开,他盲目地跑了许久,此时才发觉已经不知不觉跑进山里了。
冬日的天总是格外黑得快,他茫然地站在林子里,不知道要去哪儿.....
与此同时,关玉生今日感觉格外不对劲,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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