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我们说什么?”蒋父问。
蒋牧沉了沉,道:“爹,自小你就很少管我,我的衣裳吃食大多都是自己解决。”
视线一转,蒋牧看向张花:“婶子你进来后,我也没怎么要你照顾,后面十二岁离家后,我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过尔尔,但这些年里我往家里拿的钱也不少。”
听着蒋牧的话,蒋父脸上有些愧疚,张花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娶鱼、娶关榆的所有钱也是我自己出的。”蒋牧又说,看见蒋父脸上的羞愧,他顿了一下,道:“当然我不是要和你们算什么,也不是怪你们。”
“我今天想说的是,关榆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们家,家里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强加给他,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可以和我说。”
蒋牧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张花的,张花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和关榆说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年里,她还真的没怎么照顾过蒋牧,说来倒是蒋牧帮她们颇多。
蒋牧自己的衣裳用品都是自己洗的,他会帮家里种地,偶尔也会帮照顾兰香和成儿,虽然他吃她做的饭,但菜钱是蒋牧给的。
听完蒋牧的话,蒋父皱眉,不赞同地说:“他嫁进来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为家里贡献是应该的。”
娶回来不做事儿,那不相当于娶一个祖宗回来伺候啊,本来他就看不上关榆,这下听着蒋牧话语,对关榆的不满就更多了。
蒋牧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家吧。”
他自己都舍不得让鱼宝伺候,还伺候这一大家子,怕真的是疯了。
这里没有什么父母健在不分家的说法,但凡家中孩子成家,就可以分家,但分家依然是一件大事。
“牧子,为了一个双儿,你至于吗?”蒋父也有些不高兴了,沉着一张脸。
蒋牧倒是没什么反应,冷静说:“首先,他有名字,他叫关榆,其次他对我来说比你对我更重要。”
蒋父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怒火升起,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大声道:“蒋牧,我是你老子!你跟我说的什么话!”
声音很大,蒋牧眉头皱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房间那边,见房间他们没什么动静,他才收回视线。
张花也反应过来,忙好声劝着蒋父,“孩他爹,你小声些,孩子们都还睡着。”
蒋父重重冷哼一声。
蒋牧也不怕他发火,平淡地继续说:“这些年里你对我什么样,有没有尽到一个人父的责任,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无论我有没有尽到,我都是你爹,是你长辈!”蒋父压着声音,脸色很是不好。
“我知道,所以说了,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做,但是关榆不行,他喜欢愿意做就做,不喜欢不愿意就不做。”蒋牧回答。
“这事儿我不同意,怎么着,他在他家里就做得,在我们家里就做不得?”
蒋父铁着脸,本来一个双儿就难以生育,这连活都不让干,那娶回来干嘛。
张花在旁不说话,她不是蒋牧亲母,不好插话,更何况关榆做事儿对她也是有利的。
“五岁那年,你把我从舅舅家接回来,但你整日不在家里,我在家饥一顿饱一顿,有一次你不知道去哪儿,整整两日没有回家,我饿得不行,就自己出去找吃的,但我才五岁根本找不到,在我觉得我快要饿死的时候,遇见关榆,当时他给了我吃的。”
蒋牧的声音表情都很淡然,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儿,在说别人的事儿。
这段话仿佛一盆水,一下就浇灭了蒋父心中升腾的怒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事儿说来的确是他的错,那时他去镇上做工,下工时工友叫他去喝酒,当时才把蒋牧接回来,一时间没适应就忘记蒋牧还在家里。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他火急火燎地往家赶,看见蒋牧没事儿,松了口气。
“爹,你知道五岁有多大吗?”蒋牧继续问,不等蒋父说话,他又回答:“你知道,毕竟成儿如今就是五岁。”
蒋牧说的这些事情张花从未知道过,此刻听着他说,再代入到自家成儿身上,心脏顿时紧了一下,看蒋牧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可怜。
蒋父心虚没说话。
蒋牧也不在意,“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愧疚或者是可怜,我只是想说,目前为止我的人生关榆才是最重要的。”
蒋父沉默一瞬,泄气道:“知道了,不做就不做吧,以后你事儿我也不管了。”
“嗯。”蒋牧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想管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
这话像是一把小刀,噗呲一下插在蒋父心里。
和蒋父说完,蒋牧视线看向张花,“至于婶子你,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与你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那么关榆作为我的夫郎,那和你就更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婶子您能明白。”
蒋牧虽一口一个婶子,但说出的话却半分没有作为一个小辈该有的敬意,听得张花脸一阵青一阵白。
勉强扯出一个笑,“牧子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一点家务事而已,小榆喜欢做就做,不喜欢就不做。”
蒋牧点头,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事儿算是解决了。
第14章 第一步
房间里,关榆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蒋牧推门进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见到床上人那一刻,他绷着的脸柔和下来,眼中带着柔情,俯身低头在人眼皮轻吻一下。
抬手轻轻摸了摸人的脸,蒋牧给人拢了拢被子,再次轻手轻脚地离开。
太阳西下,只余半个身子时,关榆才缓缓醒来。
大脑还没开机,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拥入怀中,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那人用下巴轻轻蹭了一下他头顶的头发。
无意识地反手攀上那人的脖子,过了一会儿,眼神才逐渐清明。
“饿了没?”蒋牧轻声问,顺手捡过床头的衣裳给人穿上。
“饿、饿了。”关榆乖乖配合着蒋牧给他穿衣服的动作。
“厨房里我煨着鸡汤。”
蒋牧给人穿完衣裳,又给人穿袜子,活像是关榆没手似的。
“在房间里吃还是出去吃?”
穿上最后一只鞋子,蒋牧起身问。
关榆想了一下,问:“你、你们,吃、吃了吗?”
“吃过了。”蒋牧回答。
“那、那我,在、在房间。”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临走前,在关榆脸上落下一个吻。
从昨天到现在,蒋牧时不时就亲关榆一下,搞得关榆都有些习惯了。
蒋牧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端着鸡汤还有几个几关榆爱吃的菜进来。
说是鸡汤,其实里面满满当当的鸡肉。
“先喝点汤。”
蒋牧盛了一碗汤递给关榆,关榆乖乖接过低头抿了一小口。
他的头发还没束,因为他低头的动作,落了几缕到了胸前。
蒋牧将凳子往关榆身边挪了挪,大手伸到关榆身后的头发处,轻轻一拢,就将关榆柔顺光滑的长发握在手中。
视线一下明亮许多,关榆抬眼看向蒋牧,眼中带着笑。
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块肉,又吃了小半碗稠粥,关榆不大的胃就填饱了。
见关榆停了筷子,蒋牧问:“不吃了?”
关榆点头,“吃、吃饱了。”
看着没怎么少的菜,蒋牧皱眉,鱼宝吃得也太少了些。
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上关榆的腹部,素日软软的肚子此刻变得有些鼓胀,蒋牧这才放开关榆的头发,一言不发开始收拾残局。
迅速将剩下的饭菜吃完,又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蒋牧问:“要出去走走消消食吗?”
关榆摇头,朝蒋牧伸着双手要抱。
蒋牧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揉、揉肚子。”关榆抓着蒋牧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摸去。
隔着衣服,蒋牧轻轻揉着关榆的肚子。
蒋牧的掌心很热,动作很柔和,关榆舒服地眯了眯眼,看着蒋牧近在咫尺的下巴,仰头亲了一下。
蒋牧动作没停,另一只放在人腰上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关榆藏在头发里的白嫩耳朵处。
冰冰软软的耳垂被拇指和食指轻轻揉弄,关榆舒服地又蹭了蹭蒋牧的脖子。
想起中午蒋牧弄的草药,关榆问:“哥、哥,你是要、要做、药材吗?”
“嗯,这行利润大。”蒋牧点头,声音很温和。
关榆呆滞地想了想,像是想到什么,他从蒋牧怀里出来。
“怎么了?”怀中的柔软突然消失,蒋牧忙问。
“等、等一下。”关榆扔下这句话,就朝着自己带来的箱子那边走去。
蒋牧忙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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