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文猜测阮皙情绪思绪之时,厉野快他一步,用力挤过他的肩膀冲到阮皙面前。
他个高肩宽,站在阮皙身前时,完全将她和徐文隔开来。
“我们回去吧,阿皙。”
厉野牵住阮皙的手。
见她想挣脱,手上力度加深,俯身在阮皙耳边,低声呢喃,“别忘了我发在网上的视频,还有我们现在的‘关系’。”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但落在阮皙耳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抬头,眼里带着怒火。
落在厉野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生动。
“走吧。免得又再上新闻了。”
厉野拉着她的手,“贴心”提醒着。
还未走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利落的男声。
“你们干什么?!调解还没结束呢?”
叶明从调解室出来,看见厉野拉着阮皙要走,开口阻拦。
厉野头也不回,“有什么话跟我的律师说。”
他牵着阮皙,大步流星走出警局。
门口处已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异常扎眼。
司机站在车门旁等着,看见厉野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厉野拽着人,到了后座上。
“砰”一声,车门关上。
“老板,去哪?”
司机透过后视镜询问。
厉野本打算回别墅,但他看了阮皙一眼后,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主意,最后报出了小区的名字。
车子平稳启动,车内是无尽的沉默。
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
两人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泾渭分明,像是隔了楚河汉界。
阮皙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正在打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厉野侧头看着她,刚消散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以前,她和自己待在一起时,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玩手机、刻意忽视自己。
以前,厉野总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
他轻轻“咳”了一声,但并没有换来想要的回应。
阮皙依旧低着头,指尖不停。
厉野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但因为贴了防窥膜,从侧面看过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焦躁像藤曼一样疯狂蔓延。
于是,他动了。
下一秒,阮皙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靠了过来。
热气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网住她。
阮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熄灭手机屏,身子往右挪,几乎贴着车门。
试图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远。
“你刚刚在和谁发信息?”
厉野问,声音很轻。
他总是喜欢插手她的事情——从以前延续的坏习惯。
但现在,阮皙不惯着他。别过头去,假装听不见。
只等着车子开到小区后,分道扬镳。
“是不是悄悄发给我,祝我生日快乐?”
厉野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试探。
但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阮皙似乎是笃定了,要把他当个死人。
“也是。”厉野笑了,视线越过阮皙,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快速闪过,“你现在恨我恨得巴不得我去死,怎么会给我发祝福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不给我发寿衣就不错了。”
“是给徐文发消息吧?”
他越说靠得越近,说到最后一句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脖颈间,热切、灼人。
末了,两人简直快亲上了。
厉野伸手,正要顺手把阮皙挡在脸旁的碎发拨至耳后,忽听“啪”的一声,阮皙狠狠打开厉野的手。
“你坐远些。”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同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几乎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其实没什么。哪怕阮皙力气再大,厉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顶多也就是往后退个一两步。
但是‘砰’的一声闷响,厉野身子迅速朝后一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侧的车窗上。
声音很重,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驾驶座上,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车子依旧平稳前行,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阮皙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撞得这么重。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了厉野的肩膀。
“你没事吧?”
声音带着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心。
厉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有瞬间的发黑。
听见阮皙的话后,睁眼,映入眼帘的她担忧的神情,心下暗爽。
但嘴里还是嚷着道,“痛…”
“指不定脑震荡了…”
他在装可怜。
阮皙知道,从刚刚开始,他就在装可怜。
这是他一贯的招数,烂招但好用,因为她会心软。
此时此刻,阮皙的确也心软了。
但给了一个人希望,最后却不让其愿想成真。
在阮皙看来,这才是最大的残酷。
所以,她不会再给厉野希望。
只别过头,看向窗外,一颗颗棕榈树迎面闪过。
“别装了。”
厉野眼底刚浮现的笑意悉数消散。
望着阮皙的眼神忽而,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手在抖
车子很快到达小区停车场。
刚一停下, 阮皙立刻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厉野一眼, 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
是也在这里下车,还是跟着阮小姐一起…
一阵难堪的沉默。
最终车子驶离小区,余下细碎的灰尘在空中浮沉。
厉野, 留了下来。
夜里很冷, 阴湿的风像毒蛇直往人脆弱的地方钻。
到了16楼。
声控灯亮起,光线森白。
他看了隔壁的房子一眼、两眼……
一直到灯光熄灭。
屋内, 阮皙正在厨房收拾残局。
垃圾桶处, 倒着两人吃剩的牛排和已然坨成一团的面。她拿起酒杯, 在光线下透着莹润的光泽。
将要倾斜的动作停了下来, 忽而一逆转, 将杯中的红酒悉数灌进身体内。
由口腔经由食道一路下滑, 坠落。
两杯下来,脸霎时变红。
水声哗啦啦,盖过了手机的震动声。
有人正坚持不懈地给她打着电话。
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给花浇完水后。
阮皙拿起手机一看, 连续五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她继母打来的, 两个是她父亲打来的。
正当她惊异之时,第六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过电话,“喂, 爸爸。”顿了一顿,解释道,“刚刚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父的声音。
“忙到这么晚啊?多注意休息。”
“家里…”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
阮皙松了口气, 走到阳台上吹风。
“爸爸,您…”
话未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人。
声音柔美,用亲和的语气道,“皙皙啊,这周末回家一起吃顿饭,聚聚。”
“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你爸爸一直惦念你呢。就是他这人,你也知道的,嘴笨,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呢。”
一阵笑声。
阮皙感觉奇异。
自从她留学以后,和家里的联系越发少了。
上次过年回家,她的房间布置有了变动,所有的东西都被塞进了衣柜里。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她不在家住的日子里,房间被借给继母的侄女暂住。
上次联系,还是继母打电话过来质问她的混乱的情感关系,给她父亲带来的不良影响。
突如其来的亲热,她免不了生出疑虑。
那头,继母发出‘啃’‘啃’的声音,带着略显为难的语气道,“皙皙啊,上次的事…是阿姨一时着急,对不起你…”
“你不会还在怪阿姨吧?”
一阵寒风刮过。
将盖住月亮的乌云拂散。
一轮下弦月,不很明亮,旁边缀着两颗星。
今夜过去了。
或许做梦,或许不做梦,一个夜晚滑过。
翌日一早,她不是被闹钟叫醒。
而是被又一阵手机铃声。
心激灵一下。
来电上显示“陈助理”三个字。
迟疑,接或不接。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左或右。
或者等他自行挂断。
但对面很坚持。
陈助理的性格她算了解,若非急事,不会在这么早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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