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你没资格过问。”


    她的声音冷而干脆,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


    可这样的态度,犹如在厉野的心里纵火,反而起了反作用。


    “我再问你一遍, ”他单手捏住阮皙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你和他睡了没?”


    黑暗中,两双眼睛对视。


    他清楚看见了她的屈辱。


    她清楚看见了他的自大。


    别心软。


    别屈服。


    “不管在哪一方面,他都比你好千倍、万倍。”


    不远处,丧钟响起,一声又一声。


    厉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阮皙的眼神十分复杂,愤怒、不解、惊异……


    像暴怒的猛兽,更像受了伤,奄奄一息却被主人抛弃的野狗。躺在坟堆里,眼睁睁看着主人离他而去。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可求生是本能。


    求生,是本能。


    厉野毫不犹豫地捏着阮皙的下巴,不由分说亲了上去。既然说出口的话他都不爱听,那就别说了!


    他的双唇重重地碾磨着阮皙的唇肉,泄愤一般,带着怒火□□,席卷一切。


    “唔…”


    阮皙双唇紧闭,因被反剪住双手,使不出力气。于是急中生智,用力死死踩住厉野的脚。


    重压之下,厉野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相反,他伸手轻轻挠了一下阮皙的手心。


    阮皙怕痒,这招在以前屡试不爽。


    果然,下一秒,城门顺应召唤,张开了一条缝。


    厉野是熟门熟路的侵略者。


    唇舌交缠间,阮皙口腔、胸腔内所有的氧气都被侵占。


    她双腿发软,身子下意识的向厉野身上靠。


    怀中的人很轻很轻,几乎像云,随时都会飘走。


    厉野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长吻结束后,阮皙喘着气,大口大口呼吸着。


    黑暗中,她的嘴唇沾着水光,湿润柔软艳红。双眸水光潋滟,如带着雾气的绿湖。脸颊发烫的红着。


    不够、还不够。


    但,“啪”一声,一阵冷风袭来。


    厉野吃了一记巴掌。


    在温存之后,比起痛,更多的是羞辱。


    阮皙不发一语,动手后直接转身离开。


    徐文还在她的房子里呢,如果…如果他联系不上自己,报警了怎么办?


    她和他又要再上一遍新闻吗?


    ‘星迹’怎么办?


    那是她们团队倾注了许多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挽救回来的。


    阮皙想着,加快步伐。


    但几乎就在离门把手只有一步之遥时,厉野冲了出来,格挡在她与房门之间。


    “这么急着离开,对你的情人念念不忘是吗?”


    “啪嗒”一声。


    整间屋子霎时充满光亮。


    阮皙双眼不适应的眯了眯,等眼前景象映入眼帘之时,她吃了一惊。


    屋子内的布置熟悉的惊人。


    简直……简直像是跟她第一个家一比一复刻。


    沙发、桌椅、餐布、窗帘……


    甚至连摆在墙角的乐高积木都一模一样。


    阮皙转过头看着厉野,眼里带着震惊与不解。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这话,是你说的。”


    那时候,厉野以为自己只是玩玩而已。


    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甚至,阮皙说这话时,背对着他,他压根不知道她脸上的神情。


    更不知道,阮皙说出这句话时,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因为,她完全的,把这话当真。


    阮皙那时,一心沉浸在暗恋成真的美梦中。


    不,她做梦也不敢想,曾经的少年,在十年之后真的会再度来到她的面前。


    她对他,付诸了全部的真心,毫不保留、全无算计。


    从未想过,会得到如此不堪的收场。


    心像被活生生剜了一块。明明只被剜了一块,却只能注意到缺失的那一块。像是个底部破了洞的木桶,永远装不满幸福。


    阮皙扬起嘴角笑了,“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话你要我说几遍?”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无聊的戏码感动,和你重归于好吗?”


    “我没那么贱。”


    “厉野,我没你想的那么贱。”


    从来没想到……


    厉野呢喃着,陡然间气焰全无。


    “谁说你贱了…”他走上前,眼里带着心疼、怜惜,看着阮皙的双眼,用近乎无措的语气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存在。”


    “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他语气轻柔,一丝不苟的,像个虔诚的信徒,“我们的积木还没拼完呢。”


    “极光也还没去看。北极熊、企鹅…”


    “狗狗也还没有养。”


    “高中也没回去逛过。”


    他轻轻搂住阮皙,将她往怀中带,“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们还有要一起做的事没有完成,可以完成。”


    “如果你不喜欢这,我们可以重新布置。一起建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窝。”


    那是未完成的过往。


    人总是执着于未竟之事的。


    阮皙也不意外。她知道,若是拒绝厉野,往后余生,回首往事时,她都将会带着遗憾,想着她和他本可以拥有的未来。


    阮皙几乎要被打动了。


    但…厉野真的爱她吗?


    他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眼下这些是真的,可夹杂着多少要挽回颜面的自尊呢?


    哪怕他真的爱她,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不管多久,总不会是一辈子。


    他现在的执着,不过是因为自己,恐怕是唯一一个主动跟他提分手的人。


    阮皙抬起头看向厉野,眼神逐渐清明,下定了决心。


    灯光下,一切表露无疑。


    “不,你想好了再说。”


    一声慰叹。


    “你不必再道歉了。分手了,就是两清了。”


    “我不能也不会给你第二发子弹,弥补你第一发没打死我的机会。”


    言尽于此,还是无动于衷吗?


    厉野第一次发现,阮皙的心这么狠,软硬不吃。


    “用子弹打死我的人,是你、是你!”


    厉野抓住阮皙的手,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冲去卧室。


    卧室内,简直是缩小版的别墅卧室。


    厉野将人放在梳妆台前,上面摆满了各式珠宝腕表和新奇的小玩意。


    都是他曾送给她的礼物。


    几乎每天。


    对于情人,他一贯大方。


    更何况是阮皙。


    他像个开屏的孔雀,用各式的礼物,展示自己的财力。


    哪怕,他压根没有展示的必要。


    哪怕,这些礼物对于阮皙而言,已然成了“甜蜜”的负担。


    灯光下,珠宝流光溢彩。


    无声的喧哗着自己的美丽。


    每一件,阮皙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每一件礼物阮皙都能想起当时厉野送她时的情景,如昨日再现。


    “你不是说两清吗?”


    见阮皙愣在原地,厉野直接拿起最右边的钻石项链,设计与做工皆是巧夺天工,有价无市。


    这是他为了阮皙,自己拉下面子,特意托人从一个太太手中‘横刀夺爱’。钱是次要,但从此欠下个麻烦的人情债。


    “先把这些东西包括它,砸了,全砸了!我们再来说两清的事。”


    阮皙不接他的茬。


    她想起那通电话,眼下,仔细一想,她那时回的不对。


    “分手了,这些就是你的东西。我无权处理。”


    阮皙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衬得一旁的厉野,更像个疯子。


    她说完,从内心涌出一股无处消解的疲乏。


    拖着身躯,有如千斤重。


    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回去同徐文解释清楚。


    她还有工作要做,还有新的设计要完成。


    只有设计,只有设计永远不会让她伤心失望。


    这一回,厉野没再拦她。


    只是,在打开房门之时,身后传来的话,让她身躯一震。


    “是你,是你引诱我走上爱情这条路的,现在你告诉我两清?”


    “怎么两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警局


    感情这东西, 一旦沾惹上,就会有亏欠有辜负。


    所以,世上才有那么多人背上情债, 穷尽一声都偿还不清。


    两清?两清不了。


    但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挽留不住决意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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