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文,就站在她侧前方,低头望着她,脚步像是被钉子钉死在那一样,动也不动。


    不带偏见望去,两人倒是才子佳人,十分相配。


    越看,厉野眼底深处那深不见底的火山愈有爆发的趋势。


    这火山,沉寂了三年,积蓄了三年,谁也不知道,爆发时将会是怎样的景象。


    手停在车把上有好久的时间了,久到车把手从冰凉变得温热。


    就在车门往外一推,厉野将将冲出去时的瞬间,徐文和阮皙二人互相道别,背道而走,往一东一西两个方向走去。


    原来两人只是住在同个小区,不同栋,也没住在一起。


    一直到阮皙走到拐角处,消失在视野中时,厉野方才收回视线,下了车,倚在车门前抽了根烟。


    烟雾模糊了视线,放松着神经,以至于当他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时,她已离得很近很近。


    隔着车身,两人视线交错,谁也没预料到会在这个时刻看见彼此。


    电光火石间起心动念,像是战鼓还未响起,却破空射出的箭矢。


    厉野率先反应过来,他用手捻灭香烟,下意识站直身子,一瞬不瞬望着她,眉眼间的戾气已然消散一大半。


    “阿皙…”


    他开口道,或许是喉咙干涸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较之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相比厉野,阮皙的反应冷淡许多。


    只站在那,沉默着,似乎在斟酌语言。


    厉野注意到,她手上并没有提刚刚的箱子,像是上楼放了箱子后又特意下来。


    她…是发现自己的存在后,纠结了一番选择下来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厉野喉头一紧,眼底浮现一抹期待。


    但未开心太久,好心情同样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你…你怎么会在这?”


    阮皙开口了,说话的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质问。


    总之,听不到半分看见他该有的欣喜。


    厉野笑意瞬间冻住,眼神幽暗。


    他没有答话,转过身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阮皙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过分贴近。


    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他熟悉的柑橘白茶香,而是厚重的沉香味道。更为准确的描述应该是,沉香的味道盖过了她原本的香气。


    再联想到刚刚她和徐文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厉野脸色越发难看。


    他皱起眉头,“怎么?我不能在这?见到我你很不开心?”


    厉野长得个高肩宽,把正常身高的阮皙衬得娇小。


    体型的差距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熟悉的感觉让阮皙条件反射的想讨好眼前明显心情不悦的男人。


    阮皙本就是害怕冲突、害怕让别人失望的性子,无论和谁,她都希望尽量以和谐的状态处理关系。很多时候,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她会让渡自己的需求与感受。


    偏生厉野又贯是会得寸进尺的主,于是,两人相处时,阮皙便只能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想来,假若没有沈灼,两人还在一起,只怕她也会为了厉野,放弃设计师的梦想,成为在家洗手做羹汤的漂亮主妇,当一个让厉野心悦的满意的花瓶挂件。


    所幸那件事让她认清了一切。


    经过三年的心理治疗,她也变得更勇于直视自己的需求与需求。


    阮皙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心理咨询师对她说过的话——“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情绪负责,也不需要为别人的情绪买单,那是他们的课题。”


    抬起头,望着厉野,她眼神坚定道,“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不合时宜的交集。”


    “不合时宜的交集?”


    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眉眼间凝聚,厉野咬着后槽牙,眼神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拆吞入腹,“什么叫不合时宜的交集?你把我当什么?”


    “还有,你跟徐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上前抓住阮皙的手,质问道。


    殊不知,他的话不经意刺痛了阮皙的心。


    她原以为刻意的躲避厉野的一切,就能淡忘跟他相关的所有回忆。但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让她意识到,往事,历历在目。


    当什么?


    明明是他说了,自己不过是换换口味的清粥小菜。现在反倒在这里质问自己,把他当什么?


    而且,他明明都跟沈小姐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自己?


    觉得自己还会为了她当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吗?


    他究竟把自己当什么?


    阮皙屏住呼吸,压抑住内心的酸楚,冷着声道, “我、我没有义务告知你,我和阿文的关系。”


    “我和你,也只不过是陌路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素补更……送烟花给大家看


    第54章 如临大敌


    听到这三个字, 嗡的一声数十枚地雷在厉野脑海中炸开。


    他瞳孔紧缩,握住阮皙的手一拉,直接把她拽到自己的怀中。近乎禁锢的, 把她死死抱在怀里。


    他用行动给阮皙答案。答案便是陌路人?他们永远不可能是陌路人。


    这三年有多难熬,厉野原本没有实感,直到重新见到怀中人后, 有了对比, 他更加确信这一点:他绝不会再过没有阮皙的日子,绝不。


    阮皙注定是他的, 本来是的, 永远是的。


    “你放开…!”


    风吹过, 随着怀中人不停挣扎, 厉野再度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沉香的味道。


    这味道越闻越觉得熟悉……


    他想着, 把头埋进阮皙脖颈, 像条狗一样仔细的嗅着她身上这股味道。


    三年前的记忆激活复苏,他想起来了!那时候阮皙参加宴会,半夜三更才回到家时, 身上也是这股味道。


    联想到刚刚阮皙是从徐文的车上下来, 真相不言而喻。


    三年前的深夜, 她明明是搭徐文的车回来,而不是江宁!


    再想到这些天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人,“啪”的一声, 厉野脑海中理智的弦断了。


    他死死握住阮皙的手腕,妒火中烧,咬着牙道,“你撒谎了,对吗?三年前, 你明明是搭徐文的车回家!是不是三年前就和他搅和在一起了?!”


    三年过去了,随着时光的流逝,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压迫感,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阮皙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住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撒过谎。所以对于自己说过的谎言,她印象深刻。眼下,厉野只言片语,阮皙便想起三年前参加宴会时,自己的确对厉野撒谎了。


    ——她当时确实是搭徐文的车回去的,但那是因为当时她手机关机了,深更半夜打不上车,又正好撞上徐文才搭他的便车。


    之所以撒谎,是怕厉野误会。


    在两人的爱情中,厉野一贯是暴君,占有欲强、霸道,不爱听人解释。如果当时说出实情,只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会让他更生气。


    “我…当时…”


    阮皙一如既往,下意识的想讨好眼前的男人,此刻,她简直像是只被猛虎擒住的兔子。


    厉野眯起双眼,一眨不眨得盯着她看。


    一瞬间,局势又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但不对,不是这样的…


    明明自己下来是为了跟他划清界限的。更何况,两人分手三年了,她没有跟厉野解释的义务。


    阮皙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自己双手,“是,我当时是搭他的车回去的。但……”


    厉野压根不让阮皙把话说下去,听到她承认这个事实时,已然快疯了,紧紧逼问道,“你三年前就和他在一起了?你出轨了,是不是?!”


    一瞬间,阮皙如坠冰窟。


    她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无法呼吸,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委屈、伤心、失望、愤怒…她再也无法承受。


    “不!出轨的人从来都是你,撒谎的人也从来都是你。当初,明明是你骗了我,要跟沈小姐结婚…”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还要装出一幅念念不忘的样子?”


    阮皙的话在耳边回响,当事实赤裸裸摆在面前时,厉野反倒别开了视线,不敢看着她的双眼,本来紧握住阮皙的手一下卸了力。


    到最后,只能看着阮皙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视线中。


    她下来一趟,似乎只是为了往自己的心口上捅刀。厉野露出自嘲的笑,他肯定是疯了,竟然会觉得这样也好,好过见不着她时,抓心挠肺。


    夜空,月亮隐没于云层之中。


    蝉鸣不断。


    听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阮皙洗漱后准备睡觉,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原本应该头沾到枕头就睡着才对。


    阮皙住在高层,小区隔音效果也好,听不到楼下的蝉鸣,空调温度、湿度适宜,还摆上了能让人放松神经的木质香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