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几次想开口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就是时机不对。”


    沉默了半响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阿皙,我不气。”


    “我是心疼你。你、你不能总被厉野这么拿捏着,好吗?”


    阮皙嗫喏着,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乱画,“这周、这周六是我们的纪念日。我想,等、等过完纪念日再商量会比较好。”


    “你、你说呢?”


    话毕,她又连忙补充道,“哪怕最后、最后留学没去成,我们也一定会去法国旅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重点是去玩吗?是你的梦想啊!”


    江宁简直恨铁不成钢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厉野那小子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她正要细数厉野光荣交往史,好让阮皙清醒点时,却正好撞上了也来楼梯间的顶头上司。


    她以为人家也是来摸鱼的,殊不知,是来喊她干活的。


    还是十万火急的活计。


    这次对话只得草草结束。


    此次,她们的采访对象正好是沈灼——这周日将和厉野举办订婚仪式的,他的准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破碎


    清晨, 阳光照耀下,别墅内的红玫瑰艳丽异常。


    阮皙身穿一袭白裙,手里拿着喷壶, 正低着头,在院子里悉心浇灌着玫瑰花。


    行走间,裙摆轻轻摇曳。


    随着手上幅度倾斜, 水从喷壶中不疾不徐涌出。


    每朵玫瑰上都沾着晶莹的水珠。


    垂涎欲滴。


    但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里, 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着,隐隐有枯萎的趋势。


    哪怕被人精心照料着。


    汗水从额间滑落, 阮皙未曾觉察到玫瑰的颓败之势, 只沉浸在它动人心魄的美中。


    她眼底里盛满玫瑰, 扬起嘴角, 擦了擦汗, 迎着清晨的风, 走回屋内。


    刚到玄关处,便听见桌子上的手机正不断“嗡嗡嗡”震动着。


    这个时间打电话给阮皙的人,只能是江宁了。


    阮皙放下喷壶, 接通电话。


    那头江宁直奔主题。


    “阿皙, 你待会开车去外婆家吗?”


    “开的话九点半顺道来稍我~”


    “我正好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


    “砰!”一声, 车门被关上。


    阮皙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联想到江宁说的重要的事,阮皙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扭过头看向江宁,只见她系好安全带后, 神情严肃的望着自己。


    阮皙一双眼巴巴望着她,紧张的等着她的开场白。


    “阿皙,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这几天我的采访对象其实是沈灼。”


    沈灼?


    听到这个名字,阮皙心突然被揪住,不敢喘气。


    她知道江宁本被调去Y市了, 是因为临时接了个品牌宣传采访的活才正好回到X市。


    但没想到,会是沈灼。


    “她…是她呀,怎、怎么了吗?”


    “她订婚了。”


    这话犹如一记重磅炸弹。


    一踩即爆的地雷。


    销烟四起,阮皙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跟…跟谁?”


    她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


    “不知道耶,不过不可能跟厉野就是了。”


    其实江宁说的重要的事,不是为了告诉她沈灼订婚一事。


    而是经过这几天相处,她非常想交沈灼这个朋友。


    “皙皙,那个……如果……假如我跟沈灼交朋友你不会介意吧?就是……你知道嘛,我爱玩跳伞、蹦极,她竟然也喜欢!”


    “我难得找到一个跟我兴趣爱好相同的,但…但我又怕你介意。”


    阮皙松了口气。


    刚刚一瞬间,她还以为……不过怎么可能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自嘲的意味,如释重负。


    心情轻松许多后,她开着车目视前方道,“阿宁,你太过分了!”


    听这话江宁吓一跳立刻转过头去,赔笑解释道,“哎呀哎呀,别生气嘛。要是你介意,我就不跟她做朋友了。跟她比,肯定还是你重要。”


    她慌张解释着,等着阮皙的下文。


    结果等来的是一阵轻盈的晚风一般的笑声。


    “好啊!你耍我呢!”


    阮皙笑道,“谁叫你把我想得那么小心眼?虽然我和沈灼不熟,但我想她肯定是很好的人。你才会想跟她交朋友。”


    “你跟一个很棒的人交朋友,我怎么会因为…因为那些事反对呢?”


    “她和厉野那些事…我不是怕你膈应嘛!”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但她还是笑着道,“不会。”


    “不会就好。嘿嘿,说完我的事,该说你的事了。”


    “出国留学这事,你想的怎么样?”


    为了防止阮皙误解自己的意思,江宁解释道,“我不是问他怎么想的,我想问的是你怎么想。”


    话音刚落,车厢内陷入沉默中。


    阮皙久久没有开口。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你不会跟他商量的,对吧?”


    “因为你已经决定不去了。”


    江宁叹了口气。


    “我…我还没想好。他…他之前帮我报了个设计课程班,下…下周一就可以过去上课了。”


    两人赶到外婆家里时,舅舅、舅妈正好在客厅内。


    江宁想说留学一事,发动大人们劝她,但好几次被阮皙拦下了,她也就没有开口。


    晚上,阮皙送江宁回家。


    虽说是八点多,错开下班高峰期了,但市中心依旧车水马龙。


    路上,江宁忍了一路还是没能忍住,“出国留学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而且才一年。”


    “你们也就异地一年。一两个月飞一趟见一次,这样都办不到吗?”


    办不到吗?


    阮皙不清楚。


    她也没有机会搞清楚了。


    其实周一那天,厉野不知为什么,也知道她留学一事。


    他表现的简直像个暴君。


    他的表情他的态度,一切的一切让她不敢再回想。


    也不想再回想。


    两人僵了两天后,周三晚厉野便同她说,帮她报了设计班了,Y艺的课。


    这事,便这么翻篇了。


    其实,其实在Y市学习也挺好的。


    Y艺是全国顶尖艺术院校,国内很多知名设计师都毕业于Y艺。


    而且就在Y市离家近,她也可以多陪陪外公外婆。


    厉野工作重心正好也打算转到Y市。


    面前,绿灯正好转红。


    阮皙双唇翕动,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红灯转绿,阮皙松开刹车,经过路口时,正好与一辆车擦肩而过。


    江宁坐副驾驶上,侧着头,那车就这么映入眼帘。


    那是一辆古董敞篷跑车,颜色是十分骚白抢眼的橙红色。


    车上坐着的人不正是林焱。


    林焱……


    厉野的朋友,那人的朋友都没一个好东西。


    江宁想起,自己昨天和沈灼出去外面吃饭时,不也正好碰上这货。


    那时晚上六点多,她们去吃当地茶餐厅


    晚上六点多,餐厅内几乎坐满了人。


    整个餐厅内,只剩下两张空桌子。


    其中一张,还摆上了个“已预定”的牌子。


    吃饭聊到一半,沈灼正要拿订婚请柬给自己呢,林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一下撞到了餐车,满地狼藉。


    事后,不还要沈灼送他去医院吗?


    她还以为多严重呢。


    看他开车这老神在在的模样,昨天别是装病吧…


    可他也没啥装病的必要啊…


    江宁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跟阮皙提这事。


    毕竟,提到这事不就暴露了她昨晚和沈灼单独吃饭的事。


    说出来,总感觉跟出轨似的。


    “阿宁,是Y艺的设计课,其实也…也不错吧?你、你说呢?”


    江宁还沉浸在林焱装病一事中,没反应过来。


    阮皙便又再说了一遍。


    “Y、Y艺?!”


    “Y艺肯定也…也不错啊。可是这是那人说报就报的?别是骗你的吧。”


    听到阮皙给出肯定的答复,江宁一时无言。


    虽然她不喜欢厉野,但不得不说这家伙,身世背景还真不一般。Y艺说报就给报了。


    再联想到他住那大别墅,品相又一等一……


    和皙皙又同居、又帮忙报班、送了许多昂贵礼物,还不知从哪淘来了露西亚的项链。


    这么一看,他还真的大概率是和阮皙认真处。


    好像,阮皙真和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啦……


    江宁心里想着,还是嘴硬道,“那…那也还勉勉强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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