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话真多。”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封缄住她的唇。


    锦被翻红浪,原本还要试图讲道理的人,很快便只剩一声软糯的嘤咛。


    呼吸交缠,身影交叠。


    慕容湛听到她在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低唤:“……湛……湛……”


    连他的名姓,她都唤不全了。


    那声音轻颤着,破碎着,他脑中那根弦都崩断了,只恨不得教她再乱些、再失控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窗外的风好像停了, 戚云晞闭着眼睛,只听到交叠的喘息。


    向来克制自持的他, 今夜却失了分寸,忘了时间。许久,许久,终于力竭软倒下来。


    戚云晞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沉浮了许久的小舟,终于被推上了岸。全身似抽了丝,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但心却是安的,因为推她上岸的人,是他。


    他没有动,手臂紧紧箍着她, 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一缕长长的墨发垂落下来, 黏在她脸颊上, 微微发痒,她轻动了动,想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拂开。


    “别动……”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本王……缓一缓。”


    戚云晞轻颤着抬起眼皮,眼神迷离地点了点,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 轻轻安抚着。她微微侧头,忍不住在他的颊边吻了一下。


    细细想来, 宫宴那日是生死关头的救命,西山汤泉是情难自禁地克制,唯有今夜, 在这座属于他们的王府,在他的靖和堂,才算真正圆了洞房。


    良久,慕容湛从枕边取来一方素净的软巾递给她,“用这个。”


    戚云晞愣了一下,接过软巾,又抬眸看他:“……王爷不用吗?”


    慕容湛低低笑了一声:“备了许多。”


    话音未落,他又随手取来一方,漫不经心地拭了拭额角的薄汗。


    戚云晞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枕边整齐地放着一摞崭新的软巾,显然是早有预备。


    意识到这一点,她耳尖瞬间又红透了。


    两人稍作整理,慕容湛便命何顺备好热水,一番梳洗后,重新回到拔步床。他长臂一伸,将人严丝合缝扣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时,天已大亮,戚云晞仍在他怀里。


    她的一只脚不知何时搭在他的脚背上,足心贴着他的肌肤,酥酥痒痒的,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在他脚背上轻轻蹭了蹭。


    “醒了?”


    头顶传来慕容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其实他在半个时辰前便已醒了。前几日在西山汤泉,诸多不便,一身筋骨正叫嚣着活络。往日在府中,这个时辰,他早已练完剑,周身气血通畅,神清气爽。


    回来再小憩片刻,也不至于整日困在轮椅上,浑身僵硬不适。


    可今日他没起身,甚至一动不动。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枕在他胸口,呼吸浅浅的,睡得正沉。若他稍动,她恐怕便会醒。


    戚云晞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意识回笼,下意识便要把脚挪开。


    他就轻轻用脚一扣,按住她的足尖,不让她躲。


    “……王爷什么时候醒的?”她闷闷地问。


    “半个时辰前。”


    “那……您怎么不起?”


    他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不好动。”


    戚云晞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她脸颊一热,忙撑着锦被想要退开,“……臣妾压着您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本王这条胳膊有些酸。”


    戚云晞连忙倾身过去,伸手去揉他的胳膊:“……这里酸吗?臣妾不是故意的……”


    他没说话,顺势把手臂往她那送了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服侍。


    指尖下的肌肉紧绷而结实,戚云晞揉着揉着,思绪有点飘忽,往日她睡相也有这般放肆的时候,他也从未喊过一声不适。


    难道……他是一直都在忍着?


    还未等她想明白,慕容湛握着她的手腕按回被窝里,慵懒道:“好多了,有劳王妃。”


    戚云晞指尖蜷了蜷,斟酌片刻,轻声道:“王爷,臣妾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慕容湛侧过身,单手支颐,墨发顺着肩头滑落,目光懒懒地锁在她脸上:“讲。”


    “夏姨娘的底细有了眉目。”她顿了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韩岳查过,说她怕是中宫安插的棋子,臣妾放心不下明昭,想寻个由头将她请入王府,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想怎么做?”


    “臣妾想以学刺绣为由,请她入府小住几日。”她指尖卷着他的长发,带着几分笃定,“届时,是人是鬼,总能看出端倪。若她肯招,便是一条线索;若是不肯……”


    慕容湛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唇角微微勾起:“若不肯,抵死不认呢?”


    “那便慢慢磨。臣妾不信,在戚府装懦装了二十年,会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慕容湛静静看着她,忽地伸手,指节在她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尘埃:“这点小事,王妃做主便是。”


    他眼尾微垂,补了一句:“只要别把天捅个窟窿,本王都依你。”


    说完,原本支颐的手放下来,准备起身。


    “都依我?”戚云晞眨了眨眼,故意凑近他,“那臣妾若真把天捅个窟窿呢?”


    慕容湛指尖慢条斯理地系着衣襟,语气漫不经心:“捅了再说。”


    他偏过头,瞥她一眼:“反正……也跑不了你。”


    戚云晞:……


    她别过脸去,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王爷这是拉我垫背。”


    慕容湛低笑一声,没接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便起身去取外袍。


    *


    西跨院的厢房虽不算寒酸,却与戚府嫡女的规制相去甚远。


    戚云琬已经连住了四日,本就处处不称心——茶水不够好,炭火不够旺,连窗外的景致都觉得寡淡。


    她便逮着个送膳的丫鬟问:“小妹妹,我有一事相问。锦王殿下每日都在何处?可会出来走动?”


    那丫鬟垂着眼,声音淡如死水:“奴婢不知。王爷的事,不是奴婢能过问的。”


    戚云琬又问:“那王妃呢?”


    丫鬟依旧垂着眼,连语气都没变:“奴婢不知。”


    戚云琬攥了攥帕子,面上仍挂着笑,摘下腕间那只银镯子,递了过去:“小妹妹辛苦,这点心意,权当茶水钱。”


    丫鬟推辞了两回,终究收下了,临走时低声道:“王爷住在靖和堂,但是外面有侍卫守着,寻常人进不去的。”


    这便是她打探到的全部了。


    用过早膳,戚云琬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月白绫罗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连耳坠都摘了。


    为什么要换上这一身?自然是因为昨日慕容湛那句“甚是喜爱”,也记得戚云晞当时穿的就是这般素净。


    她刻意避开人,沿前回廊往靖和堂走。


    远远便看见“靖和堂”三个鎏金大字,门口站着两个佩刀侍卫,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


    “站住。”


    侍卫横刀拦住了,“此处禁止靠近。”


    戚云琬挤出笑,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我是王妃的妹妹,寄住在王府,想来给锦王殿下请安——”


    “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面无表情,“请回。”


    她咬了咬唇,还想再说,院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谁在外头?”


    侍卫侧身道:“何总管,是戚家小姐,说来给王爷请安。”


    何顺踱步过来,堆着笑,目光却淡淡的:“戚小姐有心了。王爷身子不适,正在静养,不见客。您请回吧。”


    戚云琬指尖攥了攥衣袖,半晌,垂下眼帘:“……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刚走出几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院门已经关上了,连门缝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此后一连三日,她又去了几回,次次都被挡了回来。


    戚云琬渐渐明白,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她怕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她也发现了,锦王似乎爱抚琴。每日午后,靖和堂便会传来琴声。那琴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竟比她弹还难听许多。


    屋内,戚云晞的指尖按在琴弦上,有些气馁了,“……王爷,臣妾怕是没有学琴的天分。”


    “天分?”他偏头看她,似笑非笑,“本王六岁便开始学,你自然不需要天分。”


    “六岁?”戚云晞指尖一顿,惊讶道,“那么小?”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指尖随意拨了下琴弦,“母妃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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