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他身上带着药浴后的清浅药香,将她轻轻裹住。


    这一刻,连掠过耳畔的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他额头轻轻抵过来,手顺势滑至她后颈,微凉的薄唇向前探去——填满了咫尺之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回廊下, 绛纱灯笼晕开一片暖黄,将两道交叠的身影, 斑驳地映在院中那数枝寒梅之上。


    慕容湛修长的五指探入那如墨的青丝,指腹浅浅扣住她后脑,掌心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向胸膛。


    严丝合缝。


    戚云晞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恍惚间,她忽觉自己便是那一盏初绽的明前龙井,在温汤中慢慢舒展;而他,便是那执盏品茗的人,带着一贯的慢条斯理,细细品味着她的清芬与甘冽, 不急, 也不缓。


    寒风载着这一抹温软,在回廊间悠悠萦绕。


    她的发髻被揉得微松, 鬓边几缕青丝散落下来, 风一吹,轻轻拂过他面颊,又软软地缠上他的长睫。


    他微微施力向前倾身,她身子便慢慢软倒,半倚在他怀里。


    他额心那点朱砂,不知何时已印在她的额间,鼻梁相抵, 呼吸交融。


    温热。


    潮湿。


    分不清是谁的气息交缠着谁。


    她的唇瓣愈发滚烫,恍若也沾染上了那点朱砂的炽热。舌尖被他牵引着, 连带一颗心都悠悠地往下沉。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沿着他胸前衣襟缓缓攀上, 终是无力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宛如一株青萝缠上了坚实的枝干。


    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似奏着一支悠扬的曲调,在这静谧的庭院里淡淡回荡。


    夜色沉沉,情相系,意相连。


    她正迷醉间,他的唇忽然顿住。


    “……有人。”


    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了。


    惊得她脑子似要炸开,那迷蒙瞬间散了个干净。


    “慕、慕容湛。”她舌尖打了个转,唤了他的名字,尾音颤得不成调子,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时化作青烟散去。


    风露之下,这般模样,被人瞧见可怎么好……


    她挪了挪身子,刚要起身——


    “别动。”


    慕容湛神色未变,长臂一揽,将宽大的鹤氅往上一提。衣摆扫开一道暗影,瞬间将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连同那点未尽的旖旎春色,也一并拢入了衣间。


    月色清寒。


    除了风吹梅枝的簌簌轻响,她听得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得她心惊肉跳。


    太子慕容渊一身蟒袍,自回廊尽头负手走来。


    步履从容,袍上的暗纹在绛纱灯笼下若隐若现。


    他目光似笑非笑,自慕容湛紧绷的下颌划过,落在那件鹤氅裹住的人形上。


    “九弟好兴致。”


    这一声,叫戚云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孤白日便到了,一直挂念九弟的身子,不巧你在药浴。”


    他嘴角微扬,“便想着夜里再来,没成想……扰了九弟的雅兴。”


    太子?


    怎么是他?


    “挂念九弟的身子”——上元宫宴时,他便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


    好热。


    鹤氅厚重,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吸入的气息都带着滚烫。


    她脸颊贴在慕容湛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想动,又忙闭上眼狠狠忍住。


    慕容湛觉出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指尖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按,示意她别动。


    “劳皇兄记挂。”


    他抬眸,迎上慕容渊的视线,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夜里风寒,臣弟不便起身相送。”


    他说话时,胸腔一下一下震颤,闷闷的,沉沉的,隔着衣料清晰传来,震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九弟不必紧张。”


    慕容渊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些,“孤只是好奇,九弟怀中护着的,该不会是……九弟妹?”


    戚云晞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动静便露了破绽。


    慕容湛淡淡扫他一眼:“皇兄深夜来访,是为了问臣弟怀里是谁?”


    慕容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臣弟与王妃之事,不劳皇兄过问。”


    慕容湛不动声色地拢了拢鹤氅,将人裹得更严实了些,连一缕发丝都未透出,“夜深了,皇兄请回。”


    慕容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九弟说的是。夜深了,孤便不扰了。”


    嘴上说“不扰”,脚步却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在那件鹤氅上逡巡一圈,又一圈。


    戚云晞觉出贴着的那片胸膛起伏渐急,愈来愈重,似有什么在里面翻涌。


    她悄悄抬手,为他顺了顺气,那起伏才慢慢平复下去。


    许久,慕容渊终于动了,在回廊里踱了两步,目光仍未离开那件鹤氅,漫不经心道:“九弟畏寒,夜里风大,可要多添件衣裳。”


    沉稳的靴声,一声声入耳,刺得戚云晞浑身发紧。


    只听他又道:“这鹤氅倒是厚实,只是裹得这般严实,别把里头的人闷坏了。”


    那尾音刻意拖长了几分。


    戚云晞:“……”


    她是又热又闷,可这话怎么听着这般不对味?


    慕容湛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收回去,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劳皇兄挂心,臣弟心中有数。”


    慕容渊笑意淡了几分,盯着那件鹤氅,忽然又笑了。


    “九弟说得对,你有分寸,孤不多问了。”


    他转身行出数步,忽尔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隔着寂寂夜色与那摇曳的灯笼光晕,意味深长地抛下一句:“明日见,九弟妹。”


    那笃定的脚步声终于散落在回廊尽头。


    戚云晞:……


    这哪是太子?分明是个难缠的无赖。


    她从鹤氅里探出脑袋,长长呼了一口气。


    “热死了……”


    她小声嘟囔,抬手推了推慕容湛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都怪你……非要在这里……”


    慕容湛低笑一声,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是谁先凑过来的?”


    戚云晞:“……”


    这人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


    可他这般笑,她从未见过。


    不似平日那般浅淡疏离,带着几分慵懒,眼尾微挑,竟是那般勾人的妖孽态。


    “方才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直唤本王名讳……”他盯着她那红扑扑的面颊,声音却渐渐轻了。


    她的发髻已被他揉散了,乱糟糟的,怎的这般好看?


    他喉结滚了滚,“这笔帐,改日再算。”


    戚云晞撅了撅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王爷日日要与臣妾清算,这账,那账,何时才算得完?”


    风停了,梅枝不再摇晃,连檐下的铜铃都静了下来。


    “……自然是慢慢算。”他低下头,慢慢凑近。


    那眉眼清绝,鼻梁隽挺,唇……好软……


    太近了。


    越来越近了。


    她险些又迷糊了,忙伸手捂住他的唇,压着声音,又急又羞:“别……万一再有人来,臣妾当真没半点脸面了。”


    他没再动,垂眼看着她,任由她捂着。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明明痒在掌心,为何她却觉得唇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犹在?


    “那便听王妃的。”他拉下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不轻不重地一啄,“攒着,改日再算。”


    她耳尖又红了,慌忙把手缩回去:“谁要你攒……”


    他未语,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指尖的薄茧有意无意地蹭过她耳廓,痒得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明日要送明昭回戚府,早些歇息。”


    她一怔,茫然抬眸,望着他那双凤眸。


    他眉梢微挑,语气又变得慵懒:“怎么,王妃是想……把今日的账,现在便算清?”


    她脸颊爆红,慌忙别开眼:“谁、谁要算……”


    话未说完,她已经从他怀里挣开,提着裙摆落荒而逃,只留下裙角翻飞如蝶。


    跑出几步,她又蓦地顿住,回头瞪他一眼。


    偏偏那眼神软乎乎的,半分威慑力也无。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喉间又溢出一声低笑。


    *


    翌日清晨,行宫外已停好了马车。


    戚云晞牵着明昭出来,便见方泉已候在车旁,一身墨色劲装,腰悬长刀,身后还跟着四名护卫,阵仗竟是不小。


    方泉上前躬身:“王爷吩咐,护送王妃与小公子回府。”


    明昭扯了扯她的袖子,脆生生地问:“阿姐,王爷姐夫不回去吗?”


    这一问,戚云晞心头竟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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