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兵一齐疯狂点头:“好,娘娘,娘娘。”
谢时戚这才满意,又转向质疑他的花豹,冷冷一笑:“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他忽然朝这稍远处看了眼:“先去把朱大柱叫来。”
众妖兵不知他有什么安排,赶紧照办。朱大柱很快赶来:“妖尊大人,你找我?”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谢时戚修长指尖翻飞的小兽牙,露出了意外神色:“这个是……法器?”
谢时戚高兴了,亲近拍了拍他的肩:“还是老朱你识货。”他勾起那小兽牙,展示给朱大柱看:“凝凝给我炼制的疗伤法器。”
朱大柱便一边夸赞,一边就想伸手接过细看,怎料长着钢针般毛发的手被狠狠拍开!朱大柱吃痛缩手,就见谢时戚很是宝贝将小兽牙握在掌中:“不许碰!站远点,不许凑近,不许呼吸。”
朱大柱:“…………”
不许碰他能理解,是他顺手了。不许凑近勉强也能理解,但是,不许呼吸是什么鬼?!
谢时戚眼神微闪。他不会说他昨晚用这小兽牙干了什么,凝凝当时就哭着湿了他一脸,这小兽牙自然也沾染上了她的气息。他强压下因回忆燥热起来的气血,推开朱大柱,站得更远了些:“行了,也不用看了。特意叫你来,便是让你也听听何谓仙乐。别到时说其他兄弟都听到,就独独少了你。”
他的指尖触上小兽牙,注入一缕灵气,幽幽琴音便传出。十分美妙的旋律,饶是朱大柱和一众妖兵对声乐没有研究,也不自觉沉浸于那琴音中。一曲终了,众妖兵回过神,忍不住赞叹:“好听!”“还真能疗伤,我感觉气血都更顺畅了!”“这小曲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还有这效果。”
众妖兵唧唧咋咋交谈一番,有妖期待提出要求:“妖尊大人,我们还想听一曲!”
谢时戚却不同意了,摆手将人挥开:“去去去!你以为这法器是无限次使用的?凝凝说了,她如今的炼器水平,这小兽牙顶多也就能用个千来次。给你们多听了,我可就没得用了。”
千来次……没得用?好像忽然有点不会算数了。却见谢时戚大马金刀朝桌边一坐,靠椅,跷腿,昂首,一气呵成。那眼神一一扫过,众妖兵都清晰接收到了抠门妖尊的示意——好了,你们可以开始夸了。
众妖兵:??可是我们不是刚夸完吗……不要为难妖啊!
却说,洛凝凝与谢时戚分开后,先去见了白妍。被织珠顶替的日子,白妍被关在织梦丝中数日,神魂有些虚弱,所幸只要好好将养便能恢复。白妍自己倒是不甚在意,只当是一场历练,洛凝凝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歉意送了一堆灵药,又叮嘱白妍好好休息。然后她四处招呼了一二,这才去找谢时戚。
谢时戚正跷脚仰靠在八仙椅中,十足的大爷派头,周围一圈绞尽脑汁憋赞美的银甲兵。洛凝凝远远挂上完美笑容,可还没来得及和众人招呼,便有眼尖的银甲兵看见了她,一声大喊:“娘娘来了!”
数道目光齐齐朝她射来,银甲兵们纷纷呼喊:“娘娘!”“见过娘娘!”
那声音之雄浑有力,震得草丛中的小兔都飞速逃窜。一时间,院中各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他们看来。洛凝凝只觉眼前一黑:“什、什么?”
她很快就后悔自己这句无意识脱口的问话,因为银甲兵们还以为她没听清,再次大喊“见过娘娘”。洛凝凝步伐颤抖行到谢时戚身后,露齿咬牙笑:“谢时戚,是你让他们这么喊的?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谢时戚一派傲然风范,淡声答:“这还要商量?我看人族都这般用的。我是妖尊,你是妖后,他们唤你娘娘,不是理所应当?”
洛凝凝……洛凝凝看在人多的份上,决定忍这头对人族规矩一知半解,却偏爱活学活用的狼。她朝着众银甲兵道:“诸位不要如此生疏,唤我洛姑娘便是。”
银甲兵们想到妖尊那句“洛姑娘也是你们喊的”,立时一个激灵,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娘娘,我们不敢!”“娘娘,听说在你们人族这么直呼娘娘名讳,是大不敬啊!”
一声声娘娘,洛凝凝忍不下去了。她一手在广袖下,悄悄掐住了谢时戚肩膀,微笑都要挂不住:“谢,时,戚!”
谢时戚皮糙肉厚,自是没被她掐疼的,可他偏头看了洛凝凝一眼,明白了洛凝凝的暗示。妖尊大人不能理解为何一个称呼,洛凝凝也要管。可小仙女已经发话,他也只能照办。
谢时戚“嘭”地一掌击在八仙椅扶手上,那力道显然没收住,因为凤莲赤木的扶手肉眼可见坍塌了一半。他黑着脸扫视众银甲兵:“没听到她说什么吗?往后唤她洛姑娘!”
银甲兵:“??”
不是,妖尊你跪的这么快吗?这么善变,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
他们还在那犹犹豫豫,谢时戚却失了耐心。男人五指成爪扣住被拍烂的扶手,作势要坐直身:“嗯?!”
银甲兵们身形均是一震,点头如捣蒜:“洛姑娘,洛姑娘!”
洛凝凝:“……”
洛凝凝按住即将暴走的妖尊大人,牵了他的手:“前厅设了筵席,大家不如一起过去坐坐?”
谢时戚反握住她的手,脸色这才好转。
这夜的聚会持续到子时方结束。众人散场离去,傀儡人兢兢业业收拾,洛凝凝则在心中回想今夜的成果。她已经谢时戚有意让利重启人妖互市、主动谋求两族相安共处的消息放出去了,相信不过几日,这消息便会四散传开。她想埋下无数颗种子,日后若是谣言四起,那些种子或许便能支撑众人更理性评判。
妖尊大人今夜还与四十八名人族喝了酒,与二十三名人族说了话——虽然基本是别人来搭话,他吝啬给一个字“嗯”以作回答。作为初次交流,洛凝凝对此还算满意,却意外听见身旁的男人“哼”了一声。
洛凝凝奇怪转头,只见到谢时戚没甚表情负手而立,十分沉稳可靠的模样。她便也没在意,继续琢磨往后可以定期举办这种聚会,结果就听身旁的男人又“呵”了一声。
洛凝凝:“……”
这回她确定自己没听错,是谢时戚在冷笑,方才那声“哼”约莫就是妖尊大人的冷嗤。这头狼又在搞什么,方才宴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洛凝凝略一回想,觉得自己明白了原因:“时戚,我不让银甲兵唤我娘娘,是因为咱们是修士是妖族,这样唤真的很奇怪很尴尬啊。不是我不想承认你我的关系。今晚我和你一起坐在宴席上方,那个位置在人族叫做主人位。咱俩是这里的主人,那我们的关系还不明显吗?”
她显然是猜对了,因为谢时戚的脸色肉眼可见多云转晴,他总算道:“不就是个称呼,唤什么不一样?谁会介意这个。”可下一秒,男人又道:“但凝凝都还没与我喝过酒,今日就先与那许多人喝酒了,这可不行。”
??洛凝凝完全不记得自己今晚有和谁喝过酒,更别提和“许多人”:“你在说什么,我酒量不好,今晚只喝了一杯酒啊……”她的话顿住,明白了过来:“时戚,你说的该不会是……宴会开场前,我拉着你,一起给大家敬酒那次吧?”
谢时戚:“不然呢?你还说,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招待不周,请多见谅!呵,见谅,他们配吗?在我们妖族,关系好才一起喝酒。你与其他人都喝了,却不与我喝……”他愤愤然:“不行,你今夜必须也陪我喝杯酒。”
洛凝凝顿觉哭笑不得。她指尖戳了戳男人胸口,调侃道:“我怎生不知,妖尊大人竟是这般计较之人。”
可这小小要求,洛凝凝也不好不应允。她手腕翻转,右手掌心多出了一个酒壶。那左手的纤纤指尖落在男人喉结处,又缓缓下落,如一尾小鱼探入那银白色交领,将人拉向自己:“喝,我陪你喝便是。这酒水乃是星河沉酿,香醇不醉人,咱们想喝多少便喝多少,定让妖尊大人尽兴。”
她晃了晃手中酒壶,浅笑盈盈:“不仅陪你喝,用得还是酒壶,可比其余人的酒杯大得多呢。妖尊大人,这回可满意?”
谢时戚顺着她的力道靠近,对上那潋滟眼波,人便痴了。曾经学习的知识突然如雨后春笋冒出脑海,谢时戚喉头滚动:“……怎样喝?”
两人正紧密相贴,密切到洛凝凝清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彰显存在,耀武扬威硌着自己。洛凝凝也不知道,方才哪句话又撩着妖尊大人了,可左右现下时辰合适,她便仰头踮脚,在那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喃喃:“用酒壶啊。”
温软的香气拂面,谢时戚僵立原地,幽蓝色的眼底暗色层层翻涌。洛凝凝便歪头看他,将玉瓶举起,含着那长长的壶嘴,啜饮了一小口。
温润的碧玉陷入红软之间,唇瓣上沾着沉酿,润泽而饱满。空气中很快充斥了美酒的醇香,但洛凝凝已经没法细品。谢时戚猛扑上来,夺了那碍事酒壶,扣住她的后脑,唇舌疯狂掠夺。那渴求不像是要抢夺酒水,倒像是想吞了她。洛凝凝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于混乱中断续道:“别在、这里……回、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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