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了半响,才算是反应过来,谢时戚竟然出尔反尔,撂挑子走人了!她撇撇嘴,也不大高兴:“什么人啊!说好了学的,考个试怎么了?这也是一种强化知识点的手段嘛。狗脾气,一天到晚说翻脸就翻脸……”她嘟囔:“不是,真不和我合修了?我心法还没升五层呢。”
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洛凝凝有些忧心,可青天白日的,这狼又有事要忙,便是要想办法也不急于一时。洛凝凝揉了揉还酸痛的腰,还是决定再休息会,遂又爬回了床上。
她睡了个回笼觉,下午时分,总算感觉身体基本恢复了。谢时戚还没出现,洛凝凝有点耐不住了。心法可以找机会再升,可这狼外边还有三四十个仇家呢!往常他们半天一天就会转移,现下也快一天了,谢时戚怎么不喊她转移呢?
该不会……他一个人偷偷跑了吧?此念头一出,洛凝凝头疼扶额,觉得这狼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她起身出了房,决定去找找看。
所幸,谢时戚并没有跑。洛凝凝行过几间屋,谢时戚便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找我?”
洛凝凝都习惯他这神出鬼没了,回身打量他:“你从哪冒出来的?”
谢时戚偏头,示意一旁的房间。洛凝凝看去,只隐约见到了一张书桌,可还来不及细看,房门便无风自动,砰地关上!
洛凝凝被那声响吓了一跳:“你一天就呆在这屋?”她想起他那句事务繁忙,便问了句:“在忙什么呢?”
谢时戚忽然凶巴巴:“要你管,睡你的觉吧!”
洛凝凝:“……”
洛凝凝又想骂臭狗了,但她忍住了:“我们已经在这呆了快一天了,不需要转移吗?”
谢时戚这才脸色和缓了:“我恢复了许多,且先不转移了。那些杂碎总是要解决的,他们已经没有蜥蜴妖遮掩妖气了,我试试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恢复了许多?洛凝凝疑惑探手去摸谢时戚的手腕,谢时戚没有躲。她输入一缕灵气,果然发现这人被魔气侵蚀的经脉恢复了许多。
这倒是稀奇了,按说两人修为相差这许多,她对这狼应该毫无助益才是,怎么他与她双修的效果还会如此显著?难道是离火玄体的原因?可她不是还没有觉醒血脉吗。或者是因为他受伤太过严重,所以一点点助益也会被放大,产生良好的效果?
洛凝凝本就想着什么时候找个阶梯下,这狼不爱考试那便不考试了,此时便隐晦提醒道:“果真恢复了不少,我就说与我合修对你有用吧。”
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眸便是一亮:“既然你要守株待兔,不介意暴露位置,那不如我给你弹个琴吧,能更快为你疗伤。”
谢时戚神色才算是彻底和缓了,点头应好。
洛凝凝便在庭院中找了张石凳石桌,快乐开始弹琴。谢时戚在旁安静坐着。他其实并不是个文化妖,不懂歌舞之趣。他的父亲只学人族建立了朝廷,那前任豹子妖尊却附庸风雅,学那人族皇帝,在妖尊宫殿中养了批戏子乐师。他继位时,便有手下擅作主张在宴会上安排了歌舞。
结果那些唱歌跳舞的妖都被他吓跑了。他倒也没想吓妖,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在座哪只妖有问题,那些唱歌的妖一直吱吱哇哇,他虽听着吵闹,但也没计较。可那跳舞的妖竟然对他甩袖子!袖子很长,直冲他的方向飞去。他常年战斗形成了本能,随手砸去一个瓷碗!那妖就被打飞了。然后……然后就没人再敢给他安排歌舞了,挺省心,反正他听不懂,也懒得听。
可他喜欢看也喜欢听洛凝凝弹琴。大概是因为她这不是单纯弹琴,更是“以乐调息”,本质就是优雅高贵的,与那些俗气妖不同。听得多了,谢时戚感觉自己也挺像个文化妖,也会品曲。
可他难得高雅一回,还没品出个所以然,就听见洛凝凝一声低呼:“啊!谢时戚!你的魔气!”
谢时戚只觉不好,敛神看去,便见数条魔气触爪自下而上束缚住了洛凝凝的双腿,还在继续往上攀爬。他如今恢复了许多,那魔气触爪也愈发粗壮,足有洛凝凝小臂那般粗,纠缠着洛凝凝时,就像绳索将人五花大绑。那细韧的尖端还十分机敏,直往洛凝凝衣领袖口里钻。洛凝凝衣裳被揉得凌乱,惊得脸色都白了:“啊啊啊救命!”
谢时戚连忙将魔气收回。洛凝凝惊魂未定趴在长琴上,眼眶红红的,散开衣襟下的皮肤也被磨得红红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昨夜的某些画面不合时宜闪过脑海,谢时戚强行敛神,上前宽慰:“别怕。它们又不是无主魔气,而是融入了我的妖识,不可能再入侵你……”
洛凝凝可怜道:“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我修为这般低微,若是被魔气入侵,岂不是死定了?”她眼巴巴看着谢时戚:“不然,你回你刚刚那屋子去?”
谢时戚:“??为什么?”
洛凝凝有理有据:“你上回不是还说,你生气了,它们便受到了影响?我也不是不让你生气,但你这魔气太吓人了……不如你就去你那屋子待着,把这魔气隔一隔,等不生气了再出来。我在外面给你弹琴,你一样听。”
谢时戚:“……”
谢时戚恼火站起身:“我才没有生气!明明就是你那功法有问题,给我修出了毛病!”
他大步离开进屋,砰地砸上了房门。屋中书桌上,还留着他奋斗了大半天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谢时戚左右踱了两步,忽然蹲去椅中,抓了毛笔奋笔疾书。
字迹一如既往的丑,并没有因为他的气势汹汹出现奇迹。谢时戚一下就掰断了毛笔,恶狠狠捏皱了宣纸。
他在书法上的天赋,与他的武学天赋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得尽快让洛凝凝接受他。
明明昨晚是她哭哭啼啼几次三番邀请他合修……他看她实在可怜,这才勉为其难决定帮她一帮。结果现下倒好,是他在这干着急。
谢时戚有些不忿。可洛凝凝不懂事,他却不能不顾虑她的离火玄体,必须尽快帮她提升心法。本来他想快速练好字解决考试的,现下看来是不成了。他的字那么丑,绝不能让洛凝凝看见。那不完成考试,他还能做什么呢?他现下能用上的……好像只有修炼和武学。这要怎么搞,难道让他去和洛凝凝打架?
谢时戚烦躁抓了砚台,就开始磨指甲。可磨着磨着,他的动作一顿。
等等。他好像,还有吸引洛凝凝的东西。
…………
夕阳散尽了最后一丝光辉,月亮慢慢爬上了枝头。凉风习习,洛凝凝心情大好,将提升心法抛之脑后,只想一夜不停弹奏到天明。身后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谢时戚一声轻咳,唤她:“阮暖。”
洛凝凝偏头,便见到了抱臂斜倚在墙边的男人。月色如华,给他完美的容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映衬着那如绸缎的银发,愈发显出一种妖异非人的美丽。
见她看来,男人银发之上的尖尖狼耳抖了抖。谢时戚眸色幽暗,声音微哑:“要摸耳朵吗?”
作者有话说:
妖尊大人为了“完成承诺”,点亮了奇怪的技能呢:)谢时戚品曲:媳妇最厉害,弹琴真好听。弹得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洛凝凝:…………
第16章
洛凝凝意外停了弹奏:“啊?”
她承认自己方才被谢时戚的模样蛊了一瞬,但如今已然清醒。之前这狼还凶狠说别随便碰他,现下却主动相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别有目的。可是,狼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虽然他野蛮粗鲁又暴躁,却还真没有伤过她,就连昨夜憋疯了,也只是光腚出去跑圈砸墙。
思绪至此,洛凝凝忽然顿悟。都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狼该不会是忙完了正事,闲来无聊……便又想起了他的承诺,打算帮她提升心法吧?
此时不接这台阶,赶紧双修升级心法,更待何时?洛凝凝收起长琴,行到谢时戚身前,小声问:“真给我摸呀?”
谢时戚一时不能确定,洛凝凝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月色之下,少女那双漂亮的眼中仿佛有钩子,拉扯着他的视线,不让他离开。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谢时戚的唇开阖,半天才低低“嗯”了声,朝她低头。
他往日一举一动都自带种高傲张狂,如今低头时,却意外有了几分忠诚的温驯感。洛凝凝便抬手,指尖探入银发,揉上了那白绒绒的尖耳朵。
狼耳是滚烫的,柔软的短绒毛与皮肉包裹着软骨,微妙颤抖着,看起来脆弱敏感更甚谢时戚的人耳。难以想象……谢时戚身上竟也会有这般柔软的地方。昨夜昏沉间她只记得他的蛮横凶悍,扣住她强势侵略时,硬得仿佛淬了铁。她被撞得七零八落,连呜咽都碎在喉间,由始至终都没精力关注这对狼耳……如今倒是颇有种隐秘癖好终于实现的感觉。
洛凝凝脸颊蒸腾起热意,眼尾泛了红,指腹一寸寸揉蹭过那薄薄的耳朵尖。她仰头凑得极近,带着些许生涩的试探,与他呼吸交缠:“你今早为什么不肯考试啊,真有好好学玉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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