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顿了一下, 然后又试探性地说:“我想你了......外面下雨了, 看着有点冷......我可以去找你吗,卿卿。”


    卿意自然不能答应他, 除了她他平时都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 一个人开车过来她不太放心:“我再等会就可以回去了, 你乖乖在家等我,或者先去睡。”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干脆利落地接话,语气里全是幽怨,“你不在我怎么睡?枕头上都是你的味道, 你睡的那个位置, 我躺下去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香气......我这些天一直没能醒过来,你不想我吗,我想曹宝宝的小闭——”


    “行了行了。”她打断他, 耳根有点发热。工位附近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主机的嗡鸣声, 她压低了声音, “我还在单位,你别胡言乱语的......”


    “那你开着电话吧。”他接上话,“我陪着你, 免得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害怕。”


    卿意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处理完的表格,无声叹了口气:“你等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取出耳机带上,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有些沙哑:“你吃过晚饭了吗?单位晚上值班有没有宵夜?你饿不饿?”


    “吃过了,下午与青来送了饭。”她一边敲着字一边回答。


    电话另一边沉默良久,紧接着响起一声幽幽的冷嗤:“与青......你们两个关系真好。”


    卿意有点忍俊不禁,什么关系好不好,他们都是两夫妻了还能关系不好吗......


    “你在干——”


    话还没说完电话“嘟”地挂断了。


    她对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想拨回去,刚接通就显示通话结束,卿意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飞醋要吃,随便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重新对着电脑把最后几行数据录完。


    外面的雨应该是下大了,声音从卷闸门下渗进来,沙沙的,很密集。


    刚过九点,她存好文件后关掉电脑,从侧门出去。


    路灯底下倾斜的雨线密密地织着,在光里像湿漉漉的蜘蛛丝,路人撑着伞经过,步履匆忙,伞面在风里微微歪斜。


    空气里秋天的气息很浓郁了,卿意揉了下手臂,伸手叫停一辆出租车。


    回到月港二楼卧室灯还开着,卿意快步上楼。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先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刚才挂断的通话记录界面,时长十分多钟。他的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靠在沙发背上蹭乱的,睡衣领口也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胸膛。


    卿意刚弯腰换上棉拖,他就伸手把她拉进去了。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急躁,门在她身后被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的额头抵过来,抵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站着,也不说话。


    “好了......我回来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了点鼻音。


    卿意将包放到一边,然后牵着他往床边走。他跟在后面,被她牵着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怕她松开似的。二人在沙发坐下,他干脆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过她的腰,紧紧地拢着。


    “生气了?还挂我电话。”她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男人快速瞥她一眼,跟偷偷摸摸观察她的表情似的。


    他的头发有点湿,可能是洗过澡之后没完全吹干就坐在沙发上等她。她用手指帮他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下一下地从发根捋到发梢,动作很轻。


    男人贴在她肩窝里的鼻息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像被顺了毛的什么小动物,从紧绷到放松下来。


    “你都好久没出来了。”卿意提了一嘴,其实想问的是他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但这么问对方绝对会炸毛......


    他把脸往她颈侧埋了埋,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那你想我了?”


    “想了。”卿意诚实道。


    “我也想你.....”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热热地落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总是醒不过来,像被什么东西下药了一样。”


    ......下药,卿意蓦地心虚了。


    他抬起脑袋,看着她,眼尾有点泛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额头重新抵着她的额角,轻轻地蹭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会卿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没应声,只是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指腹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了一下。


    男人的长睫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颤了颤,像蝴蝶合拢翅膀前的振动。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下来了,贴着她额角,眼神还动不动瞟她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飒飒”地打在玻璃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团暖黄的光里,卿意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得晕头转向,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宝宝,我想厚/濡。”说罢,他就想抱起她翻个面。


    卿意脸都臊红了,摁住他的手腕:“不行,我现在做不了......”


    “可是你的例假不在这几天......”他恍然大悟似的撩起她衬衫衣摆察看,“你不会怀孕了吧?!我的还是他的?!”


    ......卿意真无语了,先不说他们根本就不能生,本来就是一个身体,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没有。”她推开男人的手,有点别扭地解释,“有点撕裂了......”


    他愣了一下,过了大半天蹲下凑过去想看:“他怎么能这样,这个贱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他能不能去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咒骂的话不断钻进耳朵里,卿意力气没他大,只好等他看完才整件事情的来龙说清楚。


    “都是那个药,副作用太大了,每次他都像被夺舍了一样,变得非常凶狠,根本听不进去我讲的话。”


    第二人格仔细看过了,伤口应该正在恢复,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痕迹。


    “鬼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他此刻正在气头上,厌恶地接上话,“就算不是,他非要吃那个庸医给的药,还把你害残了。”


    “很痛吧......卿卿。”他把她的脸捧起来,面对面看着她。


    卿意摇摇脑袋,低头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睫上很轻地落下一个吻:“我现在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在她的安抚下第二人格渐渐回过味来,也就是说之前他一直醒不过来其实是因为那个贱人在吃药?但他现在又能醒过来了,不排除是他本身意志强大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他停了药。


    虽然对对方有诸多不满,但他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相信那人对卿卿的感情,她是他们两个的爱人,知道自己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伤害她,做出停药的选择也很正常。


    卿意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的时候他盯着面前的茶几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点水。”


    第二人格接过她递来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望向她:“我帮你放水,等会去泡个澡吧,身上会舒服一点。”


    卿意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等热水放好后带上睡衣和手机走进浴室。


    她没有加高医生的联系方式,否则可以问问他目前这样算什么情况,是不是需要重新制定方案。但一想到第二人格可怜兮兮的模样,加之他自始至终都对自己很好,心头的不舍愈发强烈。


    外头雨势转小,雨水一滴与下一滴之间有了间距,如同曲谱中间放进了休止符,雨滴落下的声音由原来连成一片的闷响渐渐变成了零落的的滴答声,每一声之间隔着几息的空白。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青草气味。窗帘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落回去。檐角有水滴挂在边缘,在灯光里亮了一下,然后坠下去,落在窗台上的积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第二人格站在窗户前面,脑海里正在打架。他并不想和某些人握手言和,但目前的情况对他很不利,卿卿不愿意阻拦那个家伙治病,可能是被对方威逼利诱了,不怪她,卿卿心太软了,被那个贱人一求肯定就不知道怎么应对......


    治疗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前段时间他已经清醒不过来,如果再治下去,万一真的像刚才说的冒出一个更恶心的东西对卿卿对粗,那他不是白牺牲了?不仅白死还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机会,他绝对会死不瞑目。


    一番纠结和犹豫,第二人格将窗帘拉紧,转身走到书桌旁边。对方停药的时候大约也想过他会出现,既然如此,不如各退一步......


    他取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我们都不想她因为这个病受到伤害,我想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沟通 两个方案


    卿意出浴室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以为对方睡着了,她关掉灯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刚要睡着,感觉身旁细微的动静, 她偏过头,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男人的呼吸似乎是醒着的那种节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