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出去她就起床了,洗漱完便出门去上班。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趁着闲下来的功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十来分钟过去,那边仍旧没有回复。


    不安感越来越浓,卿意安慰自己是因为他在忙,接着等了一会,她有些坐不住了,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翻出陈叔的号码拨过去:“陈叔,他去上班了吗?”


    “应该没有.....”陈叔找来佣人确认,回复,“没见到先生出门,夫人,请问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没出门?那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又来这一套。


    卿意脸色冷下去,语气也不太好:“你告诉他,别大清早给我发莫名其妙的消息。”


    陈叔看着挂断的电话,打算上楼和先生知会一声。


    卿意一肚子火,觉得林与青又是故意和她搞冷暴力,打算把这个男人拉黑,后面也没必要来找她了。


    卿意理了理情绪,重新将精力投入工作,冷不丁陈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一遍她忙着帮窗口群众核对信息没接,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卿意皱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一边拿着水杯去接水,一边接起。


    刚接通,陈叔惊慌的声音传过来:“夫人,您快点回来吧,先生他......先生他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返程 别丢下我一


    卿意大脑空白了一瞬,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上楼的时候敲门,房门没有关......”电话那头的陈叔吓得语无伦次,“里面血腥味太重了, 我没看见先生,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门推开就看见他躺在浴室里, 手腕和浴缸边上都是血......”


    卿意耳边“轰隆”一声,手里的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贺医生曾经告诫过自己的, 担心林与青旧病复发。


    “他现在怎么样了?”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嗓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先叫救护车, 我马上回来。”


    “我刚才看了呼吸还在, 就是气息很微弱。”陈叔不敢随便挪动他, 急得血压飙升,心脏跟着“突突”直跳,“已经叫了救护车,您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呼吸还在......呼吸还在就好。卿意眼眶发热, 连忙转身往外走:“先帮他止血, 我现在就打车——”


    她走得匆忙,迎面撞上过来接水的谭姐。


    见她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谭姐关心道:“出什么事了, 急匆匆的。”


    “我家出了点事要回去一趟。”喉咙里仿佛卡了刀片,卿意深呼一口气, 哽咽着将剩下的句子说完, “谭姐,麻烦你帮我请个假。”


    “好,你别着急, 等会我就和主任说。”


    卿意道过谢,快步出门打车。


    司机见到是跨市的肥单,一路上乐得合不拢嘴,边开车边唠嗑。


    卿意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高速公路,心急如焚地打断对方:“师傅,可以再开快点吗?”


    司机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插科打诨:“高速有限速的啊妹子,我总不能把安全置之度外吧,你不怕死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看到路边那个牌子没,限速120——”


    “好了!”卿意冷着脸,情绪处于崩溃边缘,“我老公还在医院里,我赶着去见他,能开快一点吗?!”


    “好好好......”司机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生怕她控制不住情绪冲过来抢他的方向盘,连连赔笑,“你别担心,我这就开快点。”


    上午十点左右,卿意到了澜江市医院门口。陈叔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后快步上前。


    “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陈叔边走边交代大致的情况,“伤口比较严重要缝针,加上失血过多,应该要住院几天,您看等会要不要回月港拿些换洗衣物?”


    卿意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后才回答:“手术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了。”


    “嗯,等手术完了我再回去拿衣服吧。”她坐在长椅上,上方“手术中”几个字猩红刺眼,看久了眼睛干涩,她垂下脑袋将脸埋进臂弯,“陈叔,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


    陈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这两天先生没吃什么东西,午餐和晚餐基本没动过。昨天做了一大桌饭菜,我以为是最近的菜色不合胃口,后面才知道这些是要给您送过去,他自己还是没有吃饭。”


    卿意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她昨晚看出了他情况不太好,也许是出于争吵过后的报复和好胜心理,她没有选择深究。


    她以为他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里,她早就忘记了他是个病人,也早就忽略了他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她像个争红了眼的孩子,闷头想要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最后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为一切划上句号......


    泪水汹涌而出,朦胧中她看见手术室的门开了,起身上前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画面,上一次是胃出血,他的身体仿佛某种廉价的东西,一次次、不断地被消耗。


    “人救回来了,手腕缝了十几针,你们发现的时间太晚了,病人失血过多,加上胃部的并发症,后面一定要仔细看护,慢慢养回来。”


    病床上的男人还在昏睡,长睫垂落,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缝了针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卿意站在旁边,咫尺之距,竟然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护士将他推进重症监护室,卿意站在探视的小窗前面,等陈叔过来提醒才想起来回月港收拾衣物。


    “ICU不能陪护,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看着。”


    这种时候何来休息一说,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叮嘱陈叔:“我把东西整理好了就过来,他醒了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别墅的司机在外面等着,路上卿意的精神怎么都聚不到一个点。熟悉的景色从窗外掠过,明明才离开不到两周,她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月港,陈叔去医院前应该交待了佣人,现下还算有条不紊。


    浴室也打扫干净了,尽管开了窗通风,卿意进去的时候依然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看向几步外的浴缸,不敢多想转身出去。


    房间里还维持着她去水江市之前的样子。花瓶里的花打理得很好,过去这么多天只是有一点点蔫,书桌上摆着几张她用过的草稿纸,皱巴巴的,像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一样......


    卿意心口堵得难受,拿了几身换洗衣物,快步下楼。


    正午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她站在充满甜香的花圃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承载着二人婚后生活的别墅,现在才过去半年而已......


    她唤来司机,重新送自己去医院。


    来回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卿意回到ICU等候区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你还好吗?”苏妘起身,朝她淡淡一笑。


    自从上次咖啡店不欢而散,卿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出口发觉有些不礼貌,她附带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的?”


    上午发生的事情,对方中午就到了,这件事情按理说没有外传......


    苏妘略过她的问题,道:“刚才我听几个复查的医生说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卿意眉心松了松,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到椅子上,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能安稳一点:“谢谢你过来这趟。”


    “没事。”上次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开说了,苏妘此刻懒得继续装下去,直言不讳,“我也不是为了你们才过来的,只是他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与洲。”


    “什么?”关于林与洲的事情卿意知道的并不多,见她提起来,面露疑惑,“我没太听懂。”


    “与洲也是这样割腕自杀的。”苏妘看向外面的大晴天,“只不过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听见对方又说这种话,卿意本能警惕:“他们不是一个人。”


    苏妘怔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嗯,与青活了下来,他离开了。”


    ......这话让卿意不知道从哪里接,说句残忍的话,其实苏妘以及林与洲身上的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两个可能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苏妘看出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下去,“所以与青也自杀了。”


    也许是近来糟心事太多,卿意听见这个竟也觉得在意料之内。


    “大约是旧病复发了吧,你现在估计也不想听这些。”苏妘越过她,往病房里看了看,“愿意的话过两天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想起上次对话她提出的请求,卿意把话说在前面:“他的另一个人格和林与洲没有关系,如果你还是想谈这个,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嗯,这里见。”苏妘将写了地址的便签交到她手里,在病房前驻足片刻,随后离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