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不想和他说话, 反正都是要回宿舍的,索性先闭眼缓一缓。
谭姐家离单位并不远, 她打个盹, 醒来时发现竟然还在路上,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回宿舍的路。
“你要开去哪里?”
林与青当然不会在单位宿舍那种地方做,目视前方, 回答:“等会就到了。”
“......”卿意懒得理他,靠着座位打算继续睡一会,没到五分钟车突然停了,她往外面看了一眼,是酒店。
她的耳根发烫,酒精作用下大脑有点迟钝,还没回过神就被男人搂下车。
林与青要了间最贵的套房,前台工作人员见对方怀里的女人意识不太清醒,按规定要求他们出示证件。林与青不耐烦地拿出来,几分钟后拿上房卡进电梯。
一进门甚至都来得及开灯,卿意就被他压在房门上,湿烫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颈间。
自从那次不太愉快的床事后他们就没再做过,两人的身体远比本人更快产生感觉,卿意被他捧着下颌亲的晕头转向,脚跟碰到床沿,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倾倒。
林与青顺势跪坐在她身侧。
卿意睁开眼,暗灰色的房间内,男人凝视着她,一边喘着粗气脱下西装外套。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手背被晃动的衬衫下摆蹭得有点痒。
她在黑暗里回望他,沉默地自下解开对方的衬衫纽扣,男人抽出皮带丢向一边,目光回落到她脸上。
卿意碰到他腹部的那道微微鼓起来的伤疤,鼻尖倏地涌上一股酸意,她温柔地抚摸那道他们相爱的证据,眼泪渐渐盈满眼眶。
林与青急切地想做点什么来冲释那句话的分量,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他们终于靠近了。眼泪顺着卿意的眼尾滑下来,砸在男人撑着枕头的手上。
林与青慌了,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强迫她,让她难受。
“不是......”卿意微微弓起背迎回去,勾着他的脖子,“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她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大床猛地“吱呀”一声,将她唇边溢出的低吟吞没。
林与青低头注视妻子的脸,在她蹙紧的眉终于松动的那一刻,迫切地埋进她颈间带着哭腔质问:“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你不爱我了吗?”
卿意大口大口呼吸,摇晃脑袋想躲避汹涌而来的、未知的恐惧。
“卿意,卿意......”他使尽浑身解数想冲破两人之间的阻碍,一遍遍和她确认是不是还爱着他。但她始终没回应,他就当她默认了,反正她也没有说不爱的话。
卿意快被他睡死过去,但心底的虚无却怎么都填不满似的,仿佛必须通过这样激烈的方式来弥补。
如同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们从床上到窗前,再到镜子前,最后挪到了浴室。
卿意像对待自己的仇人,对他又抓又咬,宣泄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而他也不说话了,目光沉沉盯着她,一次又一次,让她终于没有力气再抬起一根手指。
直到天边露出微弱的光亮,两人相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林与青抚摸女人潮湿的发丝,嗓音哑的不像话:“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说罢,他那么高大一个人还拼命地往她怀里钻。
......卿意很累了,大脑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只想好好睡一觉,没搭理他背过身去——
然后被对方扯进怀抱。
他估计是死心了,不再问什么,老老实实抱着她睡觉。
大约是身体层面得到了发泄,卿意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时窗外阳光正好,套房视野开阔,她望着远处蔚蓝的苍穹有些恍惚。失神之际,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后背。
......卿意往前躲了躲。
她有些迷茫,昨晚那样算什么,酒后乱性?她的身体并不抗拒林与青的接触和进/入,但明明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此刻两人也赤身裸体地躺在一起,但她的心里依旧空荡荡的。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们现在可以和好,他们昨晚做过好多次亲密的事情,如果她讨厌他她又怎么会迎合对方呢?
见她转身,林与青眼底一点点亮起来,他观察她的神色,低下头想贴贴她的唇瓣。
对上男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卿意心里愈发觉得难过。
她之前就是这样对他的,可他是怎么做的?因为她不经意提到离婚,他害怕恐慌了,所以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无视之前发生的一切,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以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林与青对自己的爱,但现在卿意真的没办法再完全信任他了,他总在反复无常,她甚至有些恨他,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次对话的机会,她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和她沟通,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在这个地步才和她说“我们和好”......
卿意想对他说难听的话,说“谁要和你和好,上床了就是要和好吗,我只是喝醉了而已”,或者继续故意提“分开”“离婚”这些字眼,在他的心上再狠狠扎上几刀。
但她说不出口,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了便覆水难收,造成的伤害是挽救不回来的。这个时候她忽然就理解了他之前对自己拒之千里的行为,既恨对方又说不出重话,冷暴力不就是最好的手段吗?
卿意躲开他的亲吻,看见对方眼里闪过的落寞,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但也仅仅只有一小会,见到他这样她心里同样太不好受,索性缩进被窝不再看他。
林与青望着她的背影,手伸到半空中又垂了下去,担心加重她的反感。
“有想吃的吗?我等会让酒店的人送过来。”
卿意明天还要上班,打算等会就回宿舍,于是拒绝:“不用,我回单位吃,你今晚也回澜江吧。”
......林与青被刺激到了,不管不顾继续黏过去:“我过几天再回去。”
他一走说不定她又要被别人撺掇和他提离婚。
腰被大手环住,卿意的背贴着男人的胸膛,隐约能听见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时间还早,虽然退烧了,但她还想再睡会,等五点左右回单位,顺道在路上买点吃的。
卿意这么打算着,没回对方的话,闭眼补觉。
林与青睡不着,等女人呼吸渐渐均匀,他放开手,起身下床。
他走向窗边,酒店庭院里的银杏黄了一片,树下偶而有结伴的情侣路过。
事情的发展滑向了一个极度糟糕的方向,林与青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是认真的,她竟然真的在考虑抛弃他......
林与青穿上衣服,去浴室接了一抔清水打在脸上,方才从窒息的感觉里慢慢缓过来。
他侧过头,镜脖颈上的几道抓痕在镜中格外明显,任谁看了都能想象到他们经历过一场多么激烈的床/事。
林与青没想遮,随便扣上衬衫纽扣,穿好衣服准备出去买点吃的或者水果回来,两人睡到下午还没吃东西。
等他买了一堆东西的回到房间,床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她走了吗?她去哪里了?
林与青原地愣了许久,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
卿意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宿舍门口了,她拿出包里的钥匙插进锁孔,顺带安抚那边情绪激动的男人:“桌上留了便签,你没看见吗?我刚到宿舍,你也回月港吧,有事随时联系。”
“我开车过来你那里。”
“不用,我吃饭了。”说罢,她先行挂断电话。
卿意想通了,与其纠结爱恨让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把情绪全部都丢给他,最起码她能自在一点。
要怪就怪她自私吧,她之前也为他考虑过,是他不愿意和解。
林与青拎着水果,胸口闷着一团火,大力将手机掷向地面。
男人独自在沙发上坐在六点多,房间一点点暗下去,他的心脏仿佛也被黑暗渐渐吞噬,只留下一片死寂。
林与青捡起躺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裂开好几道,他需要导航回去,跟着车载导航他总是会迷路。
高速路上,他给姜堰拨去电话,不知为何连自己这个助理竟然也需要他拨到第二遍才能拨通。
“林总。”姜堰放下碗筷,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在和我老婆吃饭,所以才没——”
“好了。”林与青没兴趣听他讲他家的私事,“老婆”这两个字更是让他烦躁,于是直入主题,“去和她单位的人说一声,把她从水江市调回来。”
姜堰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为贴身助理,他自然知晓自家老板和老板娘近来正在闹矛盾。之前卿意调走的时候其实他就提议过把她调回来,只不过被男人冷着一张脸拒绝了,不仅如此,剩下的一整天他都没给自己好脸色看,怎么现在又......
秉着负责任的原则,姜堰确认了一遍:“您是说把夫人从水江市调回来吗?”
林与青怀疑他的听力出问题了,出于良好的教养没有当场发火,忍着不耐烦回答:“还需要我重复几遍?另外再帮我准备一个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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