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你想——”她的话没有说完,下颌被男人大力掐住,卿意被迫仰起脑袋和他对视。


    林与青盯着这张抚摸过无数次的脸,想起了曾经分隔两地的日子。在有限的见面时间里,他们不得不利用好每一秒倾诉对彼此的思念,感情没有疏远反而因为距离更加浓厚。


    那时他就想和她结婚了,他想在每个清晨都能看见她,爱抚她,亲吻她,听她说等会想吃什么,中午和晚上打算做什么。


    他爱卿意,同样,对于卿意的爱他也深信不疑,以至于即便知道她出轨,他也不想去质疑她对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有多痛苦吗?”


    卿意脖子高高仰着,加之情绪波动,渐渐有些喘不过气,她握紧男人的手腕,嗓音哽咽:“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真的知道吗?”林与青低头注视她,喉头滚动好几下才颤着声音反问,“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还是说我的痛苦是你们两个的谈资?!”


    “不......不,不是这样的!”卿意的眼泪霎那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的时候你和他在做/爱,卿意,我——”心脏一阵抽痛,林与青哽了哽,转过身不再看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对方骤然松开手,失去支撑卿意一时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林与青下意识想伸手扶,抬起手的那一刻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卿意连忙爬起来,绕到男人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以为等时间一长事情过去了就好了,是我太自私了,我——”


    “过去?”林与青扯开她的手,太阳穴突突直跳,“根本没有过去。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你只是犯了个无关紧要的错误,骗自己你还爱我,这一切你明明都知道,但你是怎么做的?!卿意,你又是怎么做的?!”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不爱你林与青......”卿意还想上前抱住他,看出对方的抗拒后顿时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急忙捉住他的手,“对不起,老公,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


    “不,我原谅过你很多次了......”胸口倏地涌上一股热流,林与青眼前的桌子、墙壁开始急剧晃动,他拧紧眉,扶着桌沿大口喘气。


    “老公,你怎么了?!”见男人整张脸都白了,卿意的眼泪瞬间吓了回去,赶忙上前搀扶。


    “都怪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就叫救护车,我——”


    蓦地,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在了她的手臂上,卿意怔愣了好几秒。


    “林与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卿意杵在原地麻木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等医生检查完溅在桌沿上的血迹,她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救护车里四周都是雪白的,她紧紧握着男人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往下落。等到了医院,护士们匆忙将担架床推进急症室,她独自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卿意鼻尖发酸,目光呆呆定在冷白的瓷砖上。


    一直以来她都在内疚因为那次提分手导致林与青失忆和人格分裂,她不敢说出真相,害怕林与青厌恶她恨她。


    在这三年的隐瞒里,借着不再次刺激他的借口,她好像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带给自己的幸福快乐,以至于事情败露之际,她仍旧想着瞒天过海......他没有说错,是她罔顾他的痛苦,享受建立在他痛苦之上的取乐。


    贺择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接到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一到就看见坐在角落掩面而泣的女人,心瞬间悬了起来:“与青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看见来人,卿意手忙脚乱擦掉眼泪:“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胃出血......现在还在急诊室。”


    情绪激动......贺择立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试探性开口:“不会是他知道了吧?”


    瞧见她点头,贺择瞬间眼前一黑。本来都准备好了过两天让他们一起过来,有他专门请来的师兄帮忙,到时候就循序渐进地把事情说清楚......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又闹出幺蛾子。


    “卿小姐,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卿意抱紧手臂,神色透着疲倦:“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在家里装了监控,然后看见第二人格和我——”


    “他很生气,跟我大吵了一架。”


    事已至此,贺择也没别的办法了,揉了揉眉心尽可能多了解点信息:“他现在对另一个人格是什么态度?”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没有提。”卿意深吸一口气,终于稍微缓过来了点,“他生气了,因为我一直瞒着他。”


    “他的记忆是不是依旧没恢复?”现在就吐血了,贺择不敢想等林与青想起她曾经又是分手又劈腿的会发生出什么。


    “嗯,应该还没有。”


    “等与青身体好一点,你们还是按原计划过来我这里。”


    “好。”卿意大脑一团糟,说完便一动不动继续盯着地面出神。


    贺择也不知道安慰什么好,这种情况相当于为过去的事情买单。他在对面坐下,打算看过林与青的情况再回去。


    夜色阑珊,大约又过去十多分钟,医生终于从急症室出来。卿意忙不迭上前询问:“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病人已经醒了,正在输液。偶发性的,以后注意保持情绪稳定,等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迟迟没听见旁边的女人应声,贺择只好替她回答:“好的,后面会注意的。”


    贺择准备进病房探望,见她还坐在椅子上,大概也能到原因,劝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一起进去吧。”


    病床上的男人正在闭目养神,二人进去他也没睁眼。感觉出气氛诡异,贺择先开口打破沉默:“与青,你感觉好了点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卿意知道他更不想搭理自己,便和贺择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省得耽误他的事情。


    等人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卿意看了眼挂的水,就快到底了,于是出门叫来护士。


    “好了,你们可以出院了。”护士收起东西,顺带叮嘱道,“后续一定要注意,尽量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好的。”卿意应下,想伸手搀住对方,被男人不着痕迹避开。


    ......她事先通知了月港的司机过来,出医院后便上车回家。


    一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卿意瞥见他苍白的唇色,以及冷漠的脸,心间酸涩,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他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他径直上楼回了卧室。两个人一晚上没吃东西,因为胃出血,他吃不了别的,卿意在厨房煮了点白粥。


    回房时他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卿意扯出笑容,把粥递过去:“你喝点吧,先垫垫肚子。”


    男人一声不吭望着她,漆黑的眼睛满是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他没有伸手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卿意想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端了过去。


    正当她喜出望外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来了一句:“和他上/床很爽吗?”


    卿意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他前面。


    林与青扫过她的脸,将粥放在一边,平静道:“卿意,这段时间我们分开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假货 那个该死的


    分开睡......卿意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 下意识翕动唇想拒绝,但一想到他前面的那个问题,便没了拒绝的勇气, 低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林与青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默了两秒开口:“你睡卧室吧, 我去书房。”


    卿意喉间堵得难受,拦住对方起身的动作:“你先吃点东西,我......”


    后半句话被哽咽声卡住, 她连忙转过头, 抬手抹去汹涌而来的泪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卿意宁愿他像之前一样和自己大吵一架,最起码让她能够说出道歉的话, 让她能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也爱他, 是她做错了,是她太自私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沉默的高墙后面无能为力。


    卿意胡乱擦掉眼泪, 端起粥再次递到他面前:“我等会把被子拿过去, 之前书房里的那床收起来了。”


    林与青想起第一次闹矛盾的时候他也在书房睡了好几天,那个时候是因为他以为卿意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现在不是已经证明她没有出轨吗,和她上床的人不也是他吗?


    不, 不是他,那个是套着自己皮囊的假货, 她喜欢那个假货喜欢的要命。


    “我回房了, 你也早点休息。”林与青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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