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露出一点被戳穿的心虚,摸了摸她的头发辩解:“好吧,这个是我编的,但我真的想和你出去玩。卿卿,不要把我金屋藏娇了......”
不是卿意不愿意答应,带他去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情绪波动导致林与青切换过来,万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根本圆不回来。
见她犹豫,男人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好几下:“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卿卿。”
被缠得没办法,卿意只好先松口:“我后面再看看,先去吃药。”
“你真好,宝宝。”说罢,他捧着卿意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
经过一个周末的照顾,等到周一林与青基本退烧了,卿意去上班的路上仍旧有些不安。
按理说过去四天了,何年那怎么都该有消息的,但他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按照计划他应该会在今天回澜江,卿意上午上班一直盯着后门的方向,十点钟左右的时候他的同事来了,却没有看见他人。
她隐约预感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趁午休时间发消息给丰阳的中间人询问,对方说何年周六就回澜江了。周六回澜江了,但一直没有回复她......
卿意没吃午饭打车直奔他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从里开门:“你谁啊?”
“我找何年,他回来了吗?”
“没,上个礼拜就请假了。”
“昨天也没回吗?”
“没看见。”说罢,对方不耐烦地“哐”一声将门关上。
卿意杵在门口思忖良久:回了澜江,不在宿舍......何年能去的地方只有老家了。
整个下午她坐立难安,许是要下雨了,空气变得异常沉闷,乌云从遥远的西北方向慢慢压过来,风里夹杂着暴雨前特有的泥土腥味。
卿意在4点左右和主任提了请假想提前下班,大概因为上周五请了一天,这次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不太高兴,但好在最后还是批准了。
城际大巴回上寒村要一个多小时,之前林与青因为她偷偷去找何年生过气,而且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林与青黏她黏得特别紧,一天要打几个电话过来。卿意害怕他又误会什么,在大巴上主动给他打去电话提前知会一声。
林与青有些日子没去公司,接到电话时正在翻阅一份合同,他看了眼落地窗外阴沉的天气,皱眉问道:“一定要现在去吗?今天可能会下暴雨。”
“我已经请了假,不去的话后面不好再请。”
林与青不确定她是真的想去确认何年的情况,还是找借口去和那个奸/夫见面......虽然二者都让他无比的恶心和难受,但前一个稍微能说得通一点。
“嗯,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卿意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一时半会还有点不习惯。
五点半左右,大巴车抵达上寒村,卿意下车时天边已经成了墨色,乌云仿佛下一刻会能压到她的头顶,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土路上显得有几分骇人。
她拢了拢包,低头快步朝何年住的老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风更大了,从仅有的几亩稻田和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农村特有的气味,卿意在暴雨落下之前走到了何家的老屋。
她还在担心他可能不在家,没想到何年正好抱着一捆柴火进门。
四目相对,男人沉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回这里了?”
他依旧没吭声,进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卿意看了看地上柴火,应该是他刚刚捡的,还捡了这么多,心里有点打鼓:“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市里了?”
男人喉头滚了滚,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卿意,我妈不想见我。”
人在落寞失意的总是会想要回到那个给予自己最多安全感的地方,就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和她不同,上寒村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以及关于他的人生中的大部分记忆。
“到丰阳后我给她发了消息,约了周五见面,早上我就去等着了,我带了小时候她给我留的挂坠,她没有来,等到晚上她也没有来。”
“我去了她家,她家在三楼,他们一家人在吃饭,我在楼下看见的。”
“她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应该和你之前一样,在读大学。”
“我周六回来的。”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印象里卿意从来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她看见了他闪烁泪光的眼睛,余光瞥见里屋墙上挂着的两张黑白照,一张是他的爸爸,一张是他的爷爷。
卿意动了动唇,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远处的野草地上蓦地一声惊雷,树林、山脉、旧屋,大地上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雨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天地间很快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卿意,我没有妈妈了。”他说。
声音被雨点裹着吹进苍茫的雨幕里,路上没有一个人,很多年前,这个村落就荒废了。
风夹着雨打在卿意脸上,她的脸颊湿润一片。她握着他粗糙、布满伤疤的手,想说的话在嘴边却先落下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也许只是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雨吹进屋檐下,何年的衣服裤子湿了半边,他垂眸望着被她握紧的手,身体的温度好像正在一点点的回来。
他习惯了在所有选择中自己是被最先丢下的那一个,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他只是觉得有点迷茫,想回家。澜江市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这里。
“我帮你问她,就算她不要你了,我也不会不要你。”卿意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抽噎起来。
“嗯,我都知道。”何年擦掉她的眼泪,把柴火搬进里屋,“别在外面坐着,雨会飘进来。”
卿意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后面拣柴挑柴。暴雨没有停下的迹象,雨天大巴不会开过来,何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面露担忧:“估计晚上雨才会停,那个点没有车了,林与青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卿意也看出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雨天路滑,更何况还要走山路,太危险了她不敢让林与青来接,答道:“我说了是来找你,晚上睡你小时候睡的那个房间就行。”
何年点头,起身打算去做晚饭。
卿意想着给林与青打个电话说下今晚不回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生闷气。雨这么大,她的的确确走不了......
解锁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一阵悠扬的铃声从门外响起。
卿意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35章 屋檐下 在你眼里我
白天的热气尚未完全消退, 经过暴雨,木头盖的房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潮味。
卿意拿开手机,屏住呼吸望向木门的方向。外面雨声很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走近两步。
铃声透过缝隙钻进来, 几秒后忽然停下。“嘟”的一声,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已接通。
“卿意,我在门外。”
......
卿意摁灭手机, 快步上前把门拴取下来。雨水滂沱, 轰隆隆的雷鸣声从远处传来,她刚打开门小腿就全部打湿了。
男人浑身淌着水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 像刚从水池里爬出来似的, 手垂在两侧,发梢、衣摆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你怎么过来了?!”她连忙将人拉进里屋,手脚麻利地重新把门栓挂上,避免雨飘进屋内。
林与青挪到妻子身边:“你一直没回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那你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啊!”卿意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把包里的手帕拿出来帮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我本来打算在何年这里住一晚上的,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说。”
闻言, 男人推开她的手臂,脸色比刚才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还更白:“干嘛在别人家里住?”
“不是说了雨太大了, 大巴都停了, 我回不去。”
他瞥她一眼,眸色晦暗,一副“哦原来是这样吗”的表情。
......卿意感觉他最近有些时候和第二人格一模一样, 又犟又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你的态度可不可以好一点?”之前他就弄伤过何年,现在还跑人家家里来说这种话,她都替他不好意思。
林与青接过手帕自顾自擦拭脸颊,环顾一圈屋内的摆设,唇瓣抿了抿:“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你爱上哪上哪去,别扯上别人。”何年手里拿着淘好的米,满脸厌恶地盯着门前不请自来的人。
“别人?”林与青冷嗤一声,迈着长腿不紧不慢朝前走了两步,“我觉得你有必要弄清楚我们三个里面谁才是那个别人。”
蓦地一阵沉默,见两个人不约而同投来视线,卿意咽了咽口水,窘迫地看向更远处的男人:“我们还是先走了,不然还得麻烦你做饭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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