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林与青笑了,是那种平时在性/事上特有的笑容,轻佻中带着点调情的意思,“好,我早点回。”


    *


    早晨的小插曲过后,卿意心情好转不少。她不想去怀疑林与青说的话,无论是出于夫妻关系还是相识多年的感情。


    正值三伏天,大堂内冷气开得很足,她忙着核对办事群众提交的资料,把确认表格递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何年搬着货物从侧门过去。


    他之前应该是给其他单位的食堂送过东西,浅灰色工装被汗水浸湿留下一块块的痕迹,大约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对视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卿意愣了一下,接着冲他眨眨眼,他是个木头脸,脸上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两眼后便跟着前面的人进门了。


    正在工作卿意不可能离开岗位,只能用余光偷偷留意着侧门那边,等窗口叫到下一个号,他和另外一个送货的人从里面出来。


    大概待了十分钟的样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每天能看见他的近况她也能安心很多。


    午间,卿意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用餐,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嘴,说新来的那个送菜的员工长得好看,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可惜了,就是个送菜的,要是我再年轻几岁倒是不介意这些。”


    “谁不是啊,我读大学的时候也相信什么真爱可以克服物质困,现在上班久了,我只信贫贱夫妻百事哀。”


    “七扯八扯的,人家说不定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们还在这八卦呢。”


    闻言,几个同事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小卿,你就吃完了吗?”


    “我出去接个电话,宋姐,你们慢慢吃。”卿意拿起自己的手机示意,接着起身走出食堂。


    电话是刘秋生打来的,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听。


    “卿小姐,上次说的证据收集好了,刚才发到了您手机上。”


    “好的。”卿意心底已经认定是那群人伤害的何年,因此没拐弯抹角,“后续也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结果出来后我就派人过去处置了,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澜江。”


    “嗯,那就好。”


    挂断电话,她感觉今天的天空蔚蓝得不像话,顺带给何年发了条消息:[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来社保中心吗?]


    预料中的没有回复她,卿意习惯了,反正要是真有事自己可以去他家找人。下班出单位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上回何年说他妈妈在丰阳,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思索片刻,她决定去事务所问问刘秋生能不能帮忙,顺路简单谈谈,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事务所店面不大,像一间藏在写字楼的小公司。门虚掩着,卿意出于礼貌先敲门,半晌过去无人回应,她正要打电话问问刘秋生是不是出去了,刚从包里拿出手机,门忽然从里打开。


    “你好,我想——”


    “您怎么来了。”刘秋生瞧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吓得语调都不稳了,急忙挡在前面,“不好意思卿小姐,我这边有顾客正在咨询,您看能不能改天过来?”


    事务所乘地铁可以直达,卿意倒是不介意换个时间,只是见他紧张不已的模样觉得有点奇怪:“刘侦探今天开了大单?”


    “哪有的事。”刘秋生干笑两声,“劳您多照顾。”


    卿意只是调侃没有其他意思,答道:“嗯,那我明天再来,你先忙。”


    说罢她打算打车回月港,转身时突然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响,她被声音吸引,下意识往门内望了一眼。


    “是养的猫碰倒了杯子,卿小姐,我送您出去。”


    卿意没理会他的催促,试探性朝门后唤道:“姜秘书?”


    完蛋了完蛋了,饭碗报不住了。刘秋生完全麻了,他根本没料到卿意今天会过来,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答应和这次见面。


    “姜秘书,你怎么在这里?”姜堰是林与青的贴身助理,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生事务所......卿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在谈一些私事。”眼看拦不住,刘秋生便想着敷衍过去。


    姜堰头回被这样抓现行,尽量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回答:“我个人有点事情想请刘侦探帮忙。”


    撞倒玻璃杯的那只猫咪轻盈跳到凳子上,一双琥珀似的眼珠打量着她,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同样都在看着她。


    气氛非常奇怪,卿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贸然进来,等会姜堰告诉林与青她也找过私家侦探就麻烦了。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太粗心大意,到时候林与青问起来又要找借口解释,最重要的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患得患失,不再完全相信她。


    卿意心乱如麻,想着要不要单独和姜堰说下,让他不要告诉林与青今天的事情,但心里清楚大概率是行不通的。烦恼之际,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压在文件下面的一沓照片——


    那不是何年吗?


    看到她把照片拿出来,刘秋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不管是卿家还是林家,惹到哪一个他都没好果子吃,这下两头爆雷他的事务所肯定开不下去了......


    姜堰脸色同样不好看,在她低头一张张翻阅照片的时候快速给老板发去消息。


    卿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中心商厦的,她浑浑噩噩站在路边,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招手打车。


    夜幕降临,车窗外绚烂耀眼的霓虹一闪而过,她的眼底只有呆滞。


    她想起大三答应了何年和林与青分手,他们甚至规划好了未来要去哪个城市,但她毁约了,因为林与青这个人还是他的病,她自己也不知道。


    即便这样何年依旧心甘情愿体谅她,他更拼命地工作,为了证明或者挽留什么,再后来,她和林与青结婚了。


    两次,她背叛过何年两次。她怎么能再伤害他,她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为什么林与青要这么做......都是林与青干的,他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帮她找人,明明他都知道了,他现在竟然还在伪装。


    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此刻如同被撒旦附身的魔鬼,这一切如同一场恐怖的噩梦。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前,卿意下车时嘴唇毫无血色,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照片,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夫人,您还好吗?”


    “让佣人提前回去。”


    陈叔不敢不从,当即吩咐别墅内的佣人先行离开。


    卿意在卧室门前站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声响朝她过来,“回来了。”


    语气异常平静,仿佛一潭寒意彻骨的死水。


    卿意定神,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被自己藏起来的优思明。


    作者有话说:


    这下存稿都没了


    第20章 爆发 和他断了,


    “怎么不说话?”


    卿意听出了他语气的讥讽意味, 强忍怒火问道:“是你让人打伤了何年,还把他扔到岭山山谷里面......”


    林与青笑了,一言不发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 所以又派姜堰去找刘秋生,想把一切糊弄过去。”激动之下卿意浑身都在颤抖, “我都信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男人依然十分平静,将手上的优思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说完了?”


    卿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他差点杀了何年,现在竟然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林与青不是这样的, 她认识的林与青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双眼发酸, 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你原本就是个冷血残忍的魔鬼, 我——”


    “够了!”林与青打断她,神色阴郁到了极致,“为了那个男人你撒了多少谎?背着我偷偷去见他,到现在还吃避孕药,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承认了。果然从一开始他就是知情的, 也许从第一次去上寒村开始,她的行踪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后面都是虚假的伪装, 他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和他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否则——”


    “否则怎么样?!”卿意的视线渐渐模糊,对何年的愧疚,被欺骗的愤怒, 以及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一切的一切实在太可怕了,她冲他嘶吼道,“都是我要去找他的,你为什么不冲我来,你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了?!”


    卧室寂静到了极点,林与青脸上好似覆了一层寒霜,他一步步逼近,弯腰掐起女人的下巴:“我本来可以放过他,但你都想为他去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他挫骨扬灰?”


    卿意双目通红,侧头对着男人的虎口恶狠狠咬了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白皙的皮肤顿时渗出血丝,卿意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那他为什么缠着你不放?你们一次次见面又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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