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416页
    章景同审视着蒋菩娘。


    转眼间,蒋菩娘又倒了一杯酒递给章景同。他看也没看一饮而尽,紧提的一天的心放下。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蒋菩娘,章景同把酒杯旋转。


    他心里也在转。蒋菩娘做无事发生,一脸无辜;章景同也做无事发生,只字不提。只是忽然把过蒋菩娘握着酒壶的手,温烫的接触,让蒋菩娘缩了手。


    蒋菩娘左看看,又看看。面庞耳珰白皙,晃的静娴。章景同过于心动,手一移就落在了耳垂上。


    章景同捏了捏耳坠,顺在掌心托着看了半晌。第二次问:“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交代的吗?”


    “什么啊?”


    蒋菩娘漫不经心,一门心思的给章景同灌酒。果酒兑着白酒,白酒兑着黄酒。一连捣鼓了好几种,她憋着坏笑的明媚灿烂。


    “章延辅,你敢不敢喝?”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章景同怒火渐盛。


    他笑着把那杯浑浊的三色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蒋菩娘面前,说:“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蒋菩娘笑盈盈的贴过去, 摇晃着章延辅的胳膊撒娇,她嘟囔着说:“你真生气了?章延辅我喂你的酒不好喝吗。酒可是入骨酿, 夺人心魄呢。”


    就像你一样,是吗?


    章景同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美人,笑着说:“不生气,继续。”


    他让蒋菩娘倒酒,蒋菩娘却不敢真的再混了。只到了一杯黄酒,温温甜甜的递给他说:“这个,老黄酒可好喝了。”


    章景同一饮而尽,动作太利落。整个席面上都有些静,谁都看得出他压着火。蒋菩娘觉得太扫兴了, 不愿意让今夜奉祀官的寿宴被打扰。


    便拉着章延辅同奉祀官辞行说:“夜色不早了, 我尚在养病。奉祀官,我想回去休息了。章公子, 你送送我可好?”


    奉祀官一笑立即就答应了, 场面其他人也跟着附合。纷纷劝蒋菩娘早点回去歇息、养伤。


    章景同坐在席上一言不发,自斟自酌。连斟十杯,他不起身不说话不动作。眼看着气氛不对,蒋菩娘一咬牙挽住他胳膊,这一抬就起来了。


    一个跛子少女挽着一个高大男子臂弯,还是未婚男女,场面若不是奉祀官坐阵, 大家早就议论了起来。


    好在章景同再生气,也记得蒋菩娘未痊愈。他沉默生气半晌, 转而扶着胳膊,托着蒋菩娘一摇一拐离开宴席。


    这到看起来有些好看了——毕竟蒋菩娘真是个病人,人一跛一摇, 看着就让人更多关注她是个病人,而不是个少女。


    *


    夜色中孟家,大门口并不远。孟府不大,两人迎面撞上墨滚。墨滚热情的扑向蒋菩娘裙角,蒋菩娘立刻被吸引。


    她自然的推开章景同,弯腰抱墨滚。墨滚肥嘟嘟,膘肥体壮自然是跛脚蒋菩娘抱不起来的。她如今不拿拐已经算走的很好了。


    蒋菩娘热情的与墨滚亲昵了一会儿,对章景同说:“章延辅,你引着墨滚,让人给我拿个拐吧?”


    蒋菩娘知道章景同身边的护卫一向神通广大。


    谁知章景同只对墨滚轻吹一声胡哨,不似驯狗像在唤鹰。没想到墨滚竟能听懂,它先乖顺趴下,但终究是太小就被送出雀园不是完全听令。它很快又抖抖毛,竖着耳朵站起来绕着他团团转。


    章景同又轻吹一声口哨,雪毛墨滚端端正正可爱坐直,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主人。蒋菩娘呀了一声,再次蹲下去抱墨滚。墨滚却纹丝不动,直勾勾望着章景同。


    “章延辅?”黑夜中,蒋菩娘抱狗回头含嗔带怒,皎皎圣洁。月光好像独落在了她一人身上,京城的夜空寂静,她独在繁华的北直隶,像是与这座京城格格不入。


    蒋菩娘嗔着娇,“你快让它起来啊,墨滚都不给我抱。”她小女孩态嘀嘀咕咕,“你这家伙,究竟是谁在养着你啊。我每天早上都亲手抱着你喂水喂肉,小语都吃醋了。你还不记我的好……”


    章景同噙笑看着,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孤寂无助往心头泛涌。他也想问,我对你不好吗?又觉得这话太像问墨滚的,咽了下去。


    章景同遍体生寒,忽觉无边夜冷。


    章景同说:“蒋菩娘,过来扶着我。”


    她扶他?


    一个跛子扶一个酒鬼!


    蒋菩娘好气又好笑,上前轻拢住章延辅腰身,一步步往孟府外走去。谁让她灌的他一身酒呢?好在隔壁不远,出门就是,灯火通明之下,门口的马车挪着蹄子看见主人来了,安静站好。


    章景同却扶不上马车去,他稳如磐石,泰山一般推不动。


    蒋菩娘满头大汗,看看左看看右,护卫都不来帮忙。秋娘和兰妈妈急急出来,“这是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章景同不许二人碰,冷淡瞥一眼。


    兰妈妈先刹住脚步,连秋娘都慢了一拍。


    秋娘畏惧章景同,闻言守在一旁抱起满地跑的墨滚。她方才听小语说了,生怕这畜牲惹怒今夜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大公子,到底是一条养出感情的生命。


    兰妈妈则很快继续上前,硬生生撕开二人说:“小语,扶小姐进去。”


    章景同挥袖大步跟着蒋菩娘进去,状若男主人。兰妈妈正要跟,宝生突然笑眯眯的冒出来:“兰妈妈!”


    是个生脸,兰妈妈警惕。


    宝生圆脸热闹喜庆,如今笑眯眯的兰妈妈却看出一股不怀好意的感觉。这一顿片刻,蒋菩娘章景同二人已经不见踪影。宝生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笑着同她说:“兰妈妈好,我是大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自幼服侍公子的。”


    “兰妈妈这样年轻漂亮,像个姑姑,一点不像嬷嬷呢。”


    兰妈妈冷笑道:“那也能当你老母了!”


    再去内宅,蒋菩娘和章景同正坐在圆桌喝酒。桌上一个小菜也没有,倒是摆满了瓜果糕点。就在兰妈妈迟神间,厨房已经端着热腾腾的小炒和下酒菜上来了。


    兰妈妈暗暗一惊,府里多了厨子?


    要知道这可是孟家外院,生生把隔墙打通的。本就是向飞田几人的住处,一直未有厨子。


    兰妈妈惊心的拉住穗珠问:“谁在厨房?”


    “黄姐姐和她丈夫。”


    那个烧火丫头和采买?原是两位厨子。


    自从孟府外院从奉国公府走帐之后,向飞田带回来两个打杂的,平日只给兰妈妈烧火打下手。黄姑娘温柔漂亮,她的丈夫却老实本分。只是阔面精神,眉目深朗,时常抱着孩子过来。


    蒋菩娘也喜欢这个孩子,三岁大的小女孩,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黄氏还有个长子,今年八岁了从不内院来,只偶尔跟在向飞田后面跑。也不时常过来,听说他在学帐课业很重,是奉国公府主账房的学徒。


    大抵是为了孟家从奉国公府支出方便,奉国公府主账房特意差了小学徒过来,孩子说话方便,免得这边有什么开支闷着不肯说,到时候遭问罪。


    兰妈妈到厨房看了一眼,只见男女两个大厨皆能独当一面,手艺精湛。见兰妈妈过来,黄氏立即把火候交给丈夫,过来请罪说:“动了妈妈的灶台,真不好意思。”


    “大公子来的急,今夜又用了酒。是姑娘吩咐的做些热菜压一压……”


    黄氏丈夫盛了菜,心疼妻子也过来顶着:“大公子受了酒,人不舒服,一直在声嗳。还望兰妈妈莫要怪罪。”


    兰妈妈冷笑,章延辅他有什么不舒服,不外乎就想赖着小菩娘罢了!


    兰妈妈莞尔,对夫妻二人说:“好家伙,你们夫妻手艺这般好。怪能藏拙的……”


    黄姑娘平静道:“我们是外人,没道理一来就与兰妈妈掐尖争端的。”


    *


    夜幕罩在主屋清水脊上,格棂门窗从里面透出光。蒋菩娘起身拍着章景同背,蹙眉问:“章延辅有这么难受吗?你是男人,怎么一点酒都喝不得?”


    不记得陇东县衙有人说章询喝不了酒啊,蒋英德也未说过。


    章景同呛着风,说:“被气的,不是醉的。”


    蒋菩娘从立到坐,转着杯子,哦了一声不甚在意,但又想关心地问:“谁又惹你生气了?你家的官司不是刚了吗。奉国公府最近风平浪静的,你又有什么不高兴?”


    章景同清风笔直,凝视着面前少女。


    蒋菩娘手里攥着帕子,紫纱无意中盖到白瓷杯。少女百无聊赖的撩动,轻纱拂杯。她玩的是这样专注高兴,一点不在意他的眼神。


    章景同无端一笑,拉着蒋菩娘手放在自己膝盖,循循善诱地说:“酒是色媒人,你无端这么撩我。难道不知我会生气?”


    蒋菩娘讶然抬头,关注力一下子全落在了章景同身上。她说:“章延辅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呢?方才席上你什么死人样子你不清楚?我为你解围,你倒怨上了我。我比那窦娥还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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