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400页
    “忘了?我可是花魁案的受害人,活生生的证人。怎么可能!”


    花落没想过章延辅不在意,这是她很重要的筹码。她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哥哥吃了这样多的苦。她走虞尔尔的路子,冒险才过来……


    虞尔尔淡淡地说:“因为蒋……孟姑娘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花落脸上慌乱,再次错愕:“为何?人人都说章延辅要收拾陈御史,这与孟姑娘有何关系?”


    虞尔尔侧脸,望着垂洞门。


    “大公子要收拾陈御史,自有人鞍前马后。寻到孟府去的,自有他仆从接手办事。偏你寻的是我,偏我只能求到孟姑娘这里来。”


    “章延辅不想听你的事,也不想你说给孟姑娘听。养伤的人不宜劳神,所以他寻个借口就把你支走了。你若是有耐心,可以守到日落。”


    “不过我要是你,我直接去京兆府衙门敲闻登鼓。不再劳烦章大公子查我是不是受害人。几分真,几分假。孟家进来送过去滥竽充数的人太多了。”


    “你官一报,案子自会通天。”


    虞尔尔莞尔一笑,冲她道:“如今你在已经在章延辅面前露过脸了。整个京城也都知道章延辅要收拾陈家,只消你敢去报官,自有人往章景同面前献。”


    花落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虞尔尔丹红的指甲端着她的脸,“我不害陈延林,是因为啊怕事。我有孩子,有银票,有后路。”


    “你呢?就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花落不安地说:“可是,我若直接去京兆府去投案。若是章延辅又把我忘了,不理我呢?”


    虞尔尔说:“你已经给孟姑娘留下了印象。只要你入狱,我就能再来见孟姑娘。到时候帮你求求情,章延辅必然会把你捞出来。”


    花落还有再说什么,虞尔尔也感受到了蒋菩娘这次的生冷,生怕下次没有机会再来。打断花落说。


    “你还不明白吗!章延辅如今态度明确的很,一个不明确求助的人,他是不会伸手的。”


    “章聿云不就一门心思给江湖做好人?如今才落得家人被不情愿的江湖人反击,偷袭!”


    花落未语先落泪,“可是我是真的有冤苦的人。”


    虞尔尔道:“那你就去京兆府敲闻登鼓。”


    *


    到了黄昏,临近章延辅要走了。庭院里的美人榻被收拾,章景同把蒋菩娘扶进房间。


    蒋菩娘才后知后觉:“你把虞尔尔和花落支开,是不管了吗?”


    章景同微微一笑说:“我只管你。”


    蒋菩娘推他手,细声细气地说:“我是说,花落说她是陈延林花魁案的受害人,你不去查吗?”


    章景同枕着手臂,与蒋菩娘并靠在一起说:“每个人都来说她是花魁案的受害人,感情我还每个人都大费周折去查一次?”


    他刮了刮她鼻子,笑话蒋菩娘说:“不过是先前孟家送人过来,给他们面子就是给你体面。”


    章景同抱怨,“我算是知道你十三叔为何在京中做官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政绩了。旁人投过来多少人。他一窝蜂的都给我送过来。若不是顾忌你的面子,我会和他客客气气?”


    蒋菩娘微怔。


    “你把那些人送到京兆府,是想让天下人自己去投案吗?”她以为是章延辅嚣张,就是让满京城知道,谁针对章家他针对谁。


    章景同掰着蒋菩娘的头说:“你要养气血,不要耗心神想这个。”但蒋菩娘还是捉着他的手说:“寻常百姓投案,最怕官官相护,苦主投之无门。”


    “你让她们去投案,满京城都知道你针对陈延林。天下苦主都会来,官官相护,护不过章府门第。”


    章景同说:“菩娘,睡觉。”


    蒋菩娘静静地难过,她说:“章延辅,我会告诉孟家人。不要再送人到你那边去。”


    章景同掖了掖她被子,点着她鼻子说:“你可别害我了。如今我进出孟家顺畅。你不想让我来直说,何必挑拨我和你父兄的关系。你让孟家长辈如何看我?”


    *


    不日,京兆府就传来花魁状告陈延林的消息。


    令人意外的是,当天陈丁宣扭送陈延林到京兆府大牢,并且亲自去吏部请辞,卸下告罪书。说自己养儿不孝,不堪为官。


    陈丁宣这些年因为清廉,官声很好。人人都觉得陈御史为子辞官有些冤屈,不少人去御史府劝官。


    朝廷请辞没那么容易,非数月不得结果。


    谁知,大家登门时御史府已经人去楼空。


    陈丁宣并未离京,他还有要事要做。


    熙攘的街道巷尽头,士巾布帽的男子走进笔墨铺子。小二片刻后就出来关门了。店小二嗑着瓜子在门外逗狗。


    店内笔墨铺昏暗,笔墨铺油灯都罩着琉璃罩。如今琉璃多色不透,陈丁宣和王耀州脸上都蜡黄蜡黄的。


    王耀州呵呵笑,揣着手:“听说丁宣兄辞官致仕了,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小庙来了。”


    陈丁宣也不寒暄,直接说:“我要辞官回乡了。手上有些东西,你收不收?”


    王耀州知道陈丁宣时间紧张,正要狮子大开口,陈丁宣冷不丁开口:“安城夫人一事,是你做的吧。”


    王耀州眉目敛住,正要说些什么圆场,陈丁宣悠悠道:“花言巧语,八书先生就不必对我说了。我来这里,是来兑钱辞官跑路的。不是来捉八书先生的小辫子的。”


    “八书先生是个识货的人。我这里字画名篇,外面那有眼无珠的不识货,想必您的铺子里定不会压价。”


    陈丁宣作揖说:“陈某已辞官致仕,不想惹是生非。陈年旧友,能值得托付的也就八书一人了。”


    “这些字画,我不求物超所值。只求物当所值,其他盈余,全当感谢八书兄对小弟施以的援手了。”


    “你!”


    王耀州一敛袖子,很快坐下喘气。他面色铁青,许久才说:“你的家底我知道,你开个数吧。”


    陈丁宣微微一笑说:“八书兄上次看我的家底,已经是八年前。这八年我收获颇丰,我要的也不高。只消在我原先的数字上,再添六倍。我心满足矣。”


    “做你的春秋大梦!”


    王耀州扬起袖子说:“上一个拿了九百两黄金的人,如今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埋着呢。你想要万两黄金,平民陈丁宣,你有命拿吗。”


    陈丁宣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说:“你只管准备,有没有命拿是我的事。”


    王耀州想了想,提了个要求做交换。他说:“这样吧。七成。剩下三成算是我替你捞儿子的费用了。”


    陈丁宣却说:“我儿子不用你捞。”


    “你竟是不管陈延林了?”


    陈丁宣避而不答,只让王耀州快些准备。


    笔墨铺子外,日头高照。一个喝豆浆的汉子,看着王耀州的笔墨铺子重新开张了,才一抹嘴起身留下两个铜钱,转身走了。


    汉子转身就去孟家胡同外禀告冷荣。天色渐暗,章景同仍没有出来的意思。章家护卫们都习惯了,附近不少民居都被包了,他们轮班在里面歇脚。


    冷荣附耳细听许久,笑着摸了银子,说:“去吧。”


    汉子期期艾艾的还想把后面的活包了,问:“要不要小的去打听一下,王家的船什么时候下河?”


    “不必。”


    冷荣说:“管他河面上、海面上。入了水,还有章家不知道的事吗?去吧。”


    见那汉子还不愿意走,冷荣就说:“你若真的还想再办差。我给你支一招,托你牢里的兄弟姊妹们。照顾照顾敲闻登鼓的花落姑娘,别让她在牢里受委屈。”


    汉子笑意满满:“得勒!冷爷放心,官面上私底下,绝没有人赶碰花姑娘一跟手指头。”


    京兆府官牢里,花奈借着抄书房的恩情前去探望妹妹。却发现花落正对着一桌菜发愁,他看着一惊,紧抓大牢门问:要斩了吗?为何上断头饭。


    花落下意识回答,见哥哥惊喜才反应过来。重新打手势说:不是断头饭,是牢头照顾我的。


    花落叫哥哥上前,偷偷说:我听其他人,自从我敲了闻登鼓之后。京兆府擂鼓的人就没断过,日日都有来控告陈家的人。那陈延林都已经抓进来了,我还见过他了。


    不过,花落不明白的是。虞尔尔竟然还来探望过陈延林。


    花奈亦不明白:虞尔尔为何会来?


    花落打手势: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陈延林哭了一夜,吓的牢头连夜拿棍子戳他。


    孟家胡同外,孟钰头一次和虞尔尔撞个正着。他见虞尔尔怀着孕,挺着个大肚子。不禁问:“她是谁,怎么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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