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98页
    可天家更希望景同是辅佐太子的延辅,而不是人模人样的时霖。


    汝阳郡主自己都避讳,景同字取的早,也全因如此。王元爱却在宫宴上喊来喊去。章家吃了个哑巴亏,每次都如坐针毡。


    好在皇后圆场,派人提点过王元爱几次。王元爱才在宫中喊的少了,不过私下还是没少叫章时霖。


    章家也无妨,只要不在皇帝面前叫。他爱喊什么喊什么。


    如今王元爱心中方才波澜,他递给王存舟一瓶说:“章延辅这药不错,你也拿去用吧。”


    王存舟微怔,王元爱又唤了声:“存舟叔?”


    王存舟作揖,“谢过王少爷。”


    王家长不长,幼不幼,早没有什么叔侄亲情。落魄的家族往往是从里子里败的。


    其实像章家为什么打不起来,长子、四子在朝中,三子幼子一个在江湖,一个在海上。章家家业够大,各有油水,各有利弊。章家兄弟几个又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老五虽是异母,他头顶四个哥哥,打不过也斗不过。


    海运油水再大,民不与官斗。章家三兄弟遍布黑白两道,吃都把他吃死了。兄弟几个自然和睦。


    王家为什么相斗,难道真是因为他们王家子弟生来人品就更差一些?更好斗一些。


    不过是资源变少,家中产业逐渐缩小。朝中也渐渐没有了声量,王太后死后,宫中再没有能为王家说话的人。


    他日章皇后殡天,看章家急不急。


    *


    王存舟拒绝了师爷孟家钻营的提议,废了极大的功夫在王元爱身边站稳脚跟。其实他是冒了风险的。


    王元爱讳病忌医,他冷不丁去献药,是生是死还真不好说。但王存舟已经无路可走了,无论赌输赌赢,他必须试一次。


    万幸,王存舟成功了。


    穿堂风吹走燥热,席席凉风拂过王家连廊上。王家连廊有年代了,虽古朴却比章家更气派古韵些。


    王存舟深知,他现在一文不值。


    且不提皇上正盯着他,他如今跑去孟家钻营、跑去章家投诚,都会让章延辅避之不及。


    人自身要先有价值,才能有前程。


    王存舟借送药在王元爱身边站稳脚跟。投诚过去,王元爱也不重用。除了买药,就是让他去打发不值一提的陈御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王府门榭, 画堂如春。王存舟立身其中,周围丫鬟仆从穿梭, 诗景如画。刚用过午膳的众人,从膳堂并肩涌出相走。


    王存舟远远看着,他并不是其中一员。


    家大业大就是这番好,人人都说王家落魄了。但王家再落魄也是皇亲国戚的门第。章府一扩再扩,也只是将将比的上王家的威风。


    数日之间,王存舟出入王府尚如游魂。虽得了给王元爱送药的差事,但因秘密行事,他出入王府都不得正眼。


    王元爱不能在府中煮药。王存舟就亲自煎好,密封在酒瓶里, 放在食篮里提进府。王元爱每次都皱眉一口饮尽, 不言一声苦。片刻,就打发王存舟回了。


    门房待王存舟越来越轻视, 他却不得法。


    直到那日, 王元爱用完药突然问王存舟,“存舟叔,我这有一桩烦恼的差事。不知你愿不愿意接过?”


    机会虽小,王存舟却得用。


    王存舟并不嫌弃王元爱安排他去打发陈御史。相反,王存舟却觉得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陈御史投机取巧,认为自己只要会站队,章延辅就拿他没办法。却不曾想, 王元爱在养伤且对章延辅没那么恨,他对搞章延辅一票没有丝毫兴趣。


    准确的说, 皇上点名让王元爱去兵部管军需的事,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王存舟没有渠道,消息晚一些, 但在王家出入这么些时日也知道了。


    皇上如今只是未对外公部罢了。


    章景同遇袭,王元爱恨不得把自己择个干净。又怎么跟不值一提的陈御史搅合到一起,搞章延辅一回?


    王元爱的前程是皇上给的。只要皇上肯给他,他打不打压章延辅,都前途无限。


    巍峨的皇宫,咫尺只要就是王家府邸。王存舟站在廊桥眺望,紫禁城屋瓦明亮,琉璃金光。他何其渺小。


    王存舟却在这份渺小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正如王家捧着一颗心向帝王一样,王存舟找到陈御史的第一件事,并不以王家的身份前去。


    王存舟寻到陈御史喝闷酒,一连几日都如此。激的陈御史不由得问他:“存舟兄,你日日到我这来喝酒。也太不像话!”


    陈御史叩桌子,敲打着下座的王存舟。


    王存舟惨白一笑,说:“我如今无官无职,刚从大狱死里逃生出来。我身无分文,跑去王家打秋风。王元爱派我来打发你……嗝!”


    “你是官,我是平民。我能劝你什么?不过是借贵宝地喝喝酒,好去应付差事。改日王少爷问起,我也有话能说。”


    王存舟随手带着平气止血药,看着像是不惜命,乱喝酒。自己醉的不行了,又是醒酒又是吞药,又是重新包扎腹部伤口。


    陈御史觉得可怖,没有正眼看。余光捕捉到那腹部惨烈剥开的伤口,他竟活了下来。难怪如此疯癫。


    王存舟朝陈御史笑了笑说:“狱中不是人过的日子。去了就身不由已了,让陈御史见笑了。”


    这句话说的陈御史心里一沉,谁不知道章延辅最近在整他。是陈御史料错了,先前他总觉得章延辅少年辅臣,在太子身边伴读,总要顾及名声。


    又想着章家近来被弹劾,天子也不会为他做主。谁曾想,章家的屎盆子还没摘清,章延辅就讨了御旨查看。皇上也不知是看在太子面子上,还是马上重用王元爱。竟弥补了他。


    一群下九流的花魁而已,皇上竟真让他翻旧案!


    陈御史心凉不已,可不弹劾章家他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可继续弹劾章家,章延辅现在就要搞死他了。


    本以为积年陈案,查起来要废一番功夫。陈御史按兵不动,生怕章延辅派人监视着自己。顺藤摸瓜,找到定案的利器。却不曾想——


    章延辅高卧无忧,日日与美人相戏。只放个风声出去,便有无数人主动送上当年的人证、物证。幸好这些人滥竽充数的多,陈御史刚松口气。


    就闻章延辅遇袭,陈丁宣当场眼前一黑。


    苍天明鉴,不是他干的啊!!


    陈御史身为朝廷命官,怎么会和江湖的人有勾结,又怎么会派人行刺章延辅。保不齐是他自己害自己,栽赃陷害啊!


    陈御史满肚子的苦怨说不出。


    偏偏章延辅没有任何动静,听说有人伤的厉害,却不知怎么厉害,谁伤的厉害。只知道满京城的大夫进进出出,连王家的鬼医也被借去。


    陈丁宣越发痛恨。闹这么大动静,敲锣打鼓的,就差拿着喇叭在皇上耳旁喊,陛下我被刺杀了!可见其作秀,惺惺作态。


    王存舟见机使策,说:“唉!丁宣兄也是运道不好。你我二人同命相怜,我为王家为天家恪尽职守,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丁宣兄清廉了一辈子,谁不知道您刚正。”


    “只因你我二人背无靠山,只能任凭别人破脏水,乱扣屎盆子。来碰一杯,有口难言,有口难言啊!”


    陈御史只当王存舟多年在河南,进京后又入狱,出狱又落魄是真不知情。他叹了口气,道:“我如今也不知如何是好。”


    王存舟费力睁开醉眼朦胧,隔案抓着陈御史的手说:“丁宣兄,你我二人这样不被命运垂青的人。听我一句劝,早些辞官致仕吧。不要挣扎了!”


    “我这辈子最恨自己自大,总以为事到最后皆有转机。总以为只要我够忠心,这辈子就有个好前程。可最后……最后一场空啊。若是我早五年,哪怕早一年致病辞官呢?”


    “人生在世,不过逍遥二字。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官俸,当年我若早早辞官带走。如今也不会落得个回王家看脸色的地步!我若生孩子早一点,那王元爱都能当我孙子了!我如今却要听他使唤。”


    陈丁宣心有所触动,但还是道:“存舟兄不必如此说。再怎么说,王元爱是王党的少年领头。论资排辈,存舟兄若想投过去,还是有些敬畏心的好。”


    “敬畏心?”王存舟玩味一笑,“那你对章延辅怎么没有敬畏心。章家如今什么事态,如日中天,你也敢撞上去。”


    陈丁宣有苦难言,他不好直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皇上当时态度如此,我也不过是博出去,盼着喝口汤。谁曾想,一个安城夫人,就让皇上打消了心思。”


    这次轮到王存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母亲和弟弟的杀伤力在哪。王家这次太大胆了,大胆到直揭帝王伤疤。章家也大胆。


    章延辅竟直接放温舟和母亲去见帝王。当时章延辅分明已经知道了,他何其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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