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怎么强化他们是一个人。
和章延辅成亲,有太多利益,太多纠葛。
真心被掩盖的看不清。
她不知道章延辅会如何看她,也不敢想。有一刻,她只盼着他永远是章询就好了。
她不用怀疑他隐瞒身份的审视。
他也不必疑虑她满身的利益下,究竟有几分真心。
蒋菩娘满脑思绪,笔下情意绵绵,乱入杂章。章景同拦握住她的手,“菩娘,不要写了。”
蒋菩娘定睛一看,果然满纸荒唐。她慌乱的图画,章景同索性拦了一笔格子,在纸上绘出了棋格。
章景同说:“别浪费纸了,心乱的话我们来下棋吧。我们许久都未曾下过棋了?”
蒋菩娘不敢对弈。
她心里本来就乱,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第一次发现她喜欢章询,就是她下棋的时候让了章询。
蒋菩娘很害怕,她若是再让了。
就失守了,再也不是她来质问章延辅:你究竟爱不爱我,你究竟在隐瞒身份审视我什么。
反而,她是低下去的那一个。
她浑身都是缺点,挂着蒋家、孟家,利益、算计。
章延辅看清这一点之后,她就第二次失去了他。
章景同半搂着蒋菩娘哄,见她慌的不反抗。他微微拧眉,又一次猜不到蒋菩娘在乱想什么。
她有太多害怕,太多顾忌。
章景同能感觉到她进京后,没有在陇东心安。起初他以为,她是因为被掳走原因没有安全感。他给她护卫,给她保障。蒋菩娘却似乎还是很害怕。
孟家已经没有人敢欺负她,她在害怕什么呢?
章景同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心。
他其实隐隐有个猜测,但他不敢确定。男人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去确定。
章景同慢慢低头,皎面芙蓉画,她画纸为棋。章景同索性在后面连了个五子棋,他笑着说:“这总简单了吧?”
蒋菩娘恼他,硬生生改棋路,重新去下围棋。
画纸小,只有一纸半副棋。
章景同也顺着她,两人不慌不忙的你吃我,我吃你。没分出胜负,但棋局里的退让和轻易。让蒋菩娘茫然的看着他。
蒋菩娘眼睛漂亮,璀璨如宝石。
章景同拇指轻轻覆盖她眼皮,掩住那黑眸曜光。
“菩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蒋菩娘放下毛笔, 说:“唤我做什么?”她毛笔一点,“你输了。”
输了什么?他目光落回去, 竟让她圈了一笔五子连珠出来。章景同气笑了,不是下围棋吗?转瞬,他又春暖花开的眉目柔和了。
章景同说:“菩娘,你好生可爱。”
蒋菩娘道:“有什么好可爱的。输就是输,愿赌服输。你打算抵什么为债。”
一顿,怕章延辅又促狭什么以人为债这样的酸话。她连忙打开指了两个匣子,快步走到八仙桌面前。
两只匣子打开,一个美玉无瑕,一个金玉精工。
蒋菩娘自己就是陇东人士, 也算贵族小姐。从未见过陇东有如此精美的手艺, 她一直以为陇东军镇,匠人手艺粗狂, 竟有如此艺美的时候。
可见其珍贵无常。
章景同转过盒子说:“这是陇料的和田青玉。”他把自己的那只不算精美的玉镯, 重新摆到蒋菩娘面前。
章景同道:“近来京城会有很多人讨你欢心,但……”
蒋菩娘抿唇一笑,打断他说:“你是说最近京城商铺在大量采购陇东金器的事吗?”
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一半是真心地说:“你只要说,你不娶我就好了。”
章景同凝视着她,“倘若我就想娶你呢?”
蒋菩娘道:“只要你不生气, 我就有办法。”
章景同挑眉:“哦?”
窗外落日垂下,月色渐上。蒋菩娘挽了半袖, 说:“天色不早了。我送章公子出门吧。”
章景同正欲再说什么,夜幕一降,孟钰也来赶人了。
孟钰头冒热气, 像是在门口急了半晌。他进门又怕章延辅生气,极其热情的喊了声:“哥!天色不早了。”
章景同忍俊不禁,他底下就冯悠一个妹妹。也不怎么见面,头一回别人这样喊他哥。
章景同忍不住眼神温柔的回头瞥了眼蒋菩娘,蒋菩娘避开他的期待,只合起匣子说:“我送你出门吧。”
天色黑的确实有些早了。蒋菩娘迎月而走,她赏月,章景同赏影,一旁还跟着碍事的孟钰。
蒋菩娘说:“和田玉中的青玉虽默默无闻,陇东陇西的料子却都不如陕西的多。你选的这块玉,平实却不好。”
章景同挑眉说:“哦?那如何才算好。”
蒋菩娘微微一笑,正逢章景同出门,她抛了那珍贵金累丝的玉器工艺,用极为清冷的声音将他扫地出门,他愕然。
“延辅公子的品味太过俗气,我最不喜金银阿堵物。这样的东西,以后当是不要拿到我面前了。”
说着一丢,章景同险些没逮住。幸好身边护卫身手好,及时接住。反而夜色下不知去做什么了的兰妈妈突然回来,看到这一幕愕然。
兰妈妈上前对章景同行礼,又去拉扯蒋菩娘。
蒋菩娘却自顾自地说:“章延辅,你可知什么才叫投其所好?”
次日,孟家所住的胡同都传出小道消息。
孟家的小妲己把章延辅送来的礼物扔了,还大骂章延辅俗气,金银阿堵物让人厌弃,章延辅品味堪忧。
与此同时,章家里卫祁席坐在下。
章景同正在给章聿云写信,卫祁四处不自在,只觉得如芒在背。章家书房宛如龙潭虎穴,四周的护卫气息匀称,让他摸不到底气。
索命门乃杀手,卫祁感知更敏锐,只想立刻逃走。
案几前的人一封信却似乎要写到天长地久,卫祁等得不耐烦,刚站起来,宝生领人进来说。
“大公子,派去送礼的人说。孟姑娘把您送去的玉器首饰又给扔了。说她不喜欢。她喜欢酒泉玉,希望大公子打听清楚了姑娘喜好再送礼。”
宝生表情古怪。
案几上,章景同刚收墨三个字祁连玉,简直心有灵犀一般。
卫祁听的越发古怪。
酒泉玉乃祁连玉,并不是什么名贵玉器,其便宜量大,常被用来制作夜光杯的器具。
蒋家在陇东也算望族,蒋菩娘过的再贫苦,何至于喜欢祁连玉?
这边,章景同?经合上信,递给卫祁嘱托。
“务必要快,若是有什么法子能先把这封信发到我三叔手上。你尽管使手段,我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卫祁本就愕然,见章延辅还要让他揣上大把银票,就更愕然了,他说:“章公子,三爷写信回来是想求朝廷在军需让放把手,不是让章家贴银子给他打仗。”
说句不好听的,章家就算有金山银山,也贴不起一场战争啊。章聿云就算再想要功名,替江湖人扬眉吐气,自己全程贴钱算怎么回事。
他一个江湖人都看的明白的事。章家世代为官,怎么就看不明白?朝廷军需的口子上,要放一个章家自己人呢!
章景同闻言笑着说:“卫祁兄误会了。这些银票是我给卫兄的谢礼,先前在陇东多有仰仗卫祁兄的帮忙。”
“奈何当时囊中羞涩,只能空口许诺。如今难得卫祁兄进京,又是千里绝境中为我三叔送信。如今回去又是急信,这些是你应得的。”
说罢递过去两指柄章,也没说什么用,只道:“至于我给三叔送钱,你把这对章给他。三叔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也自然知道在哪里取钱。这银票,卫祁兄就笑纳了吧。”
卫祁倒抽一口冷气,沉默几分,问:“大公子可否看在昔日交情上透漏一二,您想让三爷干什么?”
章景同一笑说:“透漏一二也无妨,不是什么要紧消息。酒泉玉产量大,三叔忙于战事一时也吃不下。你若回了陇东,大可将这个消息卖出去。其中我分文不取。”
“我托三叔买几座玉矿,你若有意入股,早点下手。京城若有人去收购,只用金银粮食去换。到手的粮食,我让三叔添一利收你的。”
“对了,市面上的玉器铺子师父一并买留下来。切莫被京城的人带走了。”
卫祁屏息,头一次离赚钱的消息源这么近。
蒋菩娘的美貌能换钱,他第一次意识到,单单蒋菩娘的一个喜好就能让酒泉玉贵。他若回去的速度快,三个月时间就能抵的上过去三十年。
钱帛动人心,他一向觉得蒋家卑鄙,孟家投机。原来机会到了自己面前,他亦不能免俗其中。
卫祁没有拒绝,只默默说:“坊间若是炒起酒泉玉,恐怕于边城百姓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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