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75页
    但,章家不低头,王存舟的杀人案就不是杀人案,还是‘悬案’。


    皇后代章家把这个头低了。昌伯候把王温舟母子带进去时,这件事才变味了。


    承治帝终于醒悟过来了,王家的私心日益壮大。


    章景同宁可帝王留着三家牵制,互相打擂台。都不想看着王存舟死的不明白不白,陶家扣一头屎盆子。


    章年卿、章鹿佑在这件事都不插手,甚至尽量缩小存在感。与其说他们在练兵后代,倒不如说承治帝不动声色,这些年早已经看穿章年卿、章鹿佑的手段。


    唯有章景同他是不熟的——章景同在承治帝心里一直是孩子,大人对孩子总是存了几分轻怠之心。


    所以承治帝这次没有看到章年卿的手笔,心里就满意三分;又不见章鹿佑手段,心里又满意三分;皇后低头、陶文霍求饶,王存舟翻供,承治帝心里又添了三笔满意。


    这时候再让昌伯候把王温舟母子带出来,才闷雷无声,震耳欲聋。


    章景同轻轻呼出胸口浊气。


    观音禅寺的玲珑棋局是冯玉琢破的。四叔擅奕,观音禅寺为他做了瀑布棋局。


    父亲临出门的话,重重压在章景同心上。章景同自认为这次没做错什么,为何晚上祖父叫了自己,还要叫四叔?


    冯玉琢是章家的后手。


    隐晦、淡淡,但章鹿佑和章景同都知道。他们没有做好的事,祖父就会和四叔商议后手。


    蒋菩娘进寺的时候被僧人送了一柄伞,晴天白日的她推拒用不到,那小僧尼却似乎和章府极熟,说:“大公子在瀑布下看棋,水渍飞如雨,姑娘还是撑着伞比较好。”


    蒋菩娘顺着绿荫匝地,寻到瀑布处。果然远远的一靠近,水雾濛濛扑面袭脸。她忙撑开骨伞,单手握着伞柄。正狼狈着,章延辅福灵心至于瀑布下转身。


    四目相对,蒋菩娘躲闪,章景同笑意难掩。


    宝生特意碎步下来迎接,他一屈膝,响亮的喊:“孟弗姑娘,我为你引路。”


    水旺处青苔多,宝生扶着蒋菩娘胳膊,直直把她送上去。临到最高石了,章景同一伸手,握住蒋菩娘一小截手臂,整个人拽到怀里。两人落到了同一把伞里。


    濛濛滴水,如雾弥散。


    章景同无比高兴,喟叹道:“你可算是来找了我一次。”


    蒋菩娘被攥着一只手按在章延辅胸口,一只手撑着骨伞略沉。她攒了攒脚步往大石更平稳处靠了许。章景同却只觉得甜蜜,菩娘入京以来,第一次不推他。


    章景同让了半步,扶着蒋菩娘手说:“我来撑伞。”


    “千灯会好看吗?”


    蒋菩娘问:“非年非节,京城江湖人这么多。怎么还敢办会?”


    章景同轻轻抚着蒋菩娘眉心的川字,她本是美人,一蹙眉更楚楚动人。纵然漂亮,章景同也不忍她心烦。


    章景同说:“京城是大魏国都,歌舞升平,才是太平盛世。正是因为江湖人都在京城,才更要平静的热闹。”


    蒋菩娘不解,章景同也不领功,全说为了菩娘。他知道真诚比虚假的荣耀更能打动蒋菩娘。


    章景同说:“我三叔携领江湖,他不在京城太平,才显得江湖人安分。”


    果然,美人动容抬头。


    章景同怜惜又心疼,手指掠过蒋菩娘脸颊,粉嫩幼细。他低声说:“我家里这段日子不消停。我不能来找你,总要让你看看京城热闹。京都繁华,陇东荒凉,我想让你舍不得京城。”


    蒋菩娘把伞柄推给章延辅,她别开头。


    花钗明簪乌发,一别头章景同没有在她头上看见自己眼熟的首饰,不免发闷。其实男子的衣钗首饰,缠满心上人,从乌发到双足。多少有点情意近身。


    他不能时时刻刻的抚摸着蒋菩娘,但衣簪首饰,皆是他的所有物。佩在蒋菩娘身上,蒋菩娘浑身就是他的了。


    显然,蒋菩娘也明白这个意思的。


    所以今日蒋菩娘戴的、穿的都不是从庙儿街带回去的。


    孟府这些日子给孟弗裁了不少衣裳,姑娘要俏,鹅黄红樱草绿。偏生蒋菩娘脸镇江山,美色倾人。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压不住这张脸。


    所以蒋菩娘穿什么去见客,都不显得敷衍。


    只是,章景同对蒋菩娘要求高。他知道蒋菩娘有多珍惜章询的东西。


    若是在陇东,今日她偷偷摸摸也要穿戴出来给他看。


    章询给她什么,蒋菩娘都喜欢。


    这一点让章景同又爱又恨。爱的是蒋菩娘只要真心,恨的是章询一无所有却偏能得到蒋菩娘青睐。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反倒要接受蒋菩娘步步咄人的质问。


    章景同眼里失落,让蒋菩娘避不开。


    蒋菩娘不忍地说了句:“孟氏芳邻,女子还没有出门私会的。”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章景同何其狡黠精明,他闻到蒋菩娘的心软,就靠过去说:“卿卿这些日子不见我,对我的厌恶到是少了?”


    不等蒋菩娘说什么,他就紧紧搂着腰说:“哪怕知道放你一年半载,会让你消气。我也不打算把你丢开了,让你一个冷静冷静。才不放手,我缠也要把你缠死。”


    最后一句话说的太过分了,蒋菩娘问他:“寺庙里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置佛门规矩于何处?”


    章景同讪讪道:“观音禅寺算章家半个家庙,长武师父不会怪罪我们的。”


    蒋菩娘板着小脸,明艳俏丽而不自知地说:“佛门规矩对天下一视同仁。你家的长武师父不念佛吗?”


    太可爱了,章景同自然不忍和她辩。


    蒋菩娘抬头,看见一片柔和清亮的目光。章延辅温柔耐心的看着她,仿佛她怎么闹脾气他都喜欢。这份宽容,让蒋菩娘低头。


    兰妈妈骂了她两次了。每次都说蒋菩娘脾气不好,说她拧巴,脾气和她美貌一样大。


    章延辅在京城位比皇子,他可以不用容忍她的。


    也可以哄个一两次就丢手。但每一次,每一次章延辅都用这样耐心又煦亮的眼睛看着她。他在等她想明白。


    一日一日的拨草施肥,等开花结果。


    蒋菩娘低头抓了章景同手臂下石阶,青苔腻滑,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章景同却仿佛迟钝了,目光久久凝在小臂上的小手上,他半晌才跟上蒋菩娘。


    再晚一步蒋菩娘都要松手,自己走青苔石阶下去。


    ——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


    章景同得了蒋菩娘反应,竟不如以前咄咄逼人了。以前他怎么戳都没反应,蒋菩娘捂不热。他一日比一日心急,难免病急乱投医。


    如今章景同知道了,事缓则圆。他稍微留给蒋菩娘一个呼吸的空间,不强逼她立刻就接受。反到慢慢有了希望。


    离开寺中瀑布玲珑棋局,章景同带蒋菩娘去逛寺庙。


    观音禅寺如今并不小呢,这些年左右扩迁,占了两个山头。因都是果林,不扰民居。只有几家猎户,章家拆的格外容易。


    这两户也另赐了民居,就在章府外围的镇子里。


    观音禅寺如今的方丈是善智法师,长武师父无意方丈之位,这些年随着章聿云走南闯北。如今在河南崇善寺修行。


    蒋菩娘讶然道:“天下寺庙不都一样的吗?怎么还分南少林、北少林?”


    章景同拾阶而上,在至高处等了蒋菩娘片刻,才说:“我也不清楚。如今武林凋零,长武师父也说如今分这些没什么意思了。”见蒋菩娘实在好奇,他又添了一句。


    “我只知道长武师父原先是南少林的入室弟子,后来因为我三叔才去北少林修行的。”


    蒋菩娘面庞迎着阳光抬头,她惊讶地问:“那串佛珠?”


    章景同颔首:“是我三叔给家里的东西。他这些年在江湖混出了些名堂,很有威望。我出门行走在外。用他的信物,三教九流都会给我面子。”


    章景同到底伸手碰了她红豆相思耳珰,耳垂一晃,白嫩的溜过去。蒋菩娘别头,顾左右而言它:“你不要多想。兰妈妈挑了,让你消火的。”


    这话犹如簇簇小火苗,蹭的烧起来。


    章景同手里竟钝了几分,寺庙都是石桌石椅她也不拘凉,章景同快步过去拉起她。秋娘眼疾手快铺了个垫子,那边只见章景同捉着蒋菩娘,他也不松手。


    秋娘心说,你别把人拽个屁股墩。


    念头未落地,蒋菩娘把章景同扑到在地。章景同撞坐在地上,看着蒋菩娘小手从他腿上挪开,撑的一手黄泥土。


    章景同叫人来给她擦,脏扑扑的看着心疼。蒋菩娘手脚并用离开,章景同袍子、绸裤上都是土。


    蒋菩娘借着秋娘的力起来。


    章景同是宁可自己坐个屁股墩,也不想蒋菩娘摔嗑在石桌上。却不想蒋菩娘起来,丝毫不搭把手扶他。宝生都这么懂事了,站在一旁连脚步都不挪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