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去就好了。
章青鸾靠在谢睿的龙袍上,很快就感到了冰冷。谢睿摸到她脸上凉,低头吻她,“皇后不冷吗?”
帝后交缠在一起,许久才分开。
承治帝打横把章皇后抱起,手放在内衫里:“朕暖和,来搂着朕。”
*
王存舟的案子不是直接结的。
昌伯候摸清了帝心,刑部很快就有人跳出来说:“王存舟诛杀同族最该当死。但其失手杀人,皆因其孝顺的缘故。王夫人守寡生子,虽是不耻。可其生父至今下落不明。可见是京郊不宁的缘故。”
京兆府府尹被吓了个半死,但七八年前的事他也追踪不到。如今王存舟母亲被陛下亲封为安城夫人,京兆府尹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自己治安不严这件事,还写了请罪折向皇上陈罪。
承治帝没有重责,只罚了其半年俸禄,令其加强民居夜间巡逻。没有撤职,没有查办,刑部大堂都没有走一趟。
京兆府尹很快就令妻子娘家人,提着礼登门去谢昌伯候提点。
半月后,王存舟的案子也结了。
王存舟革职查办,没收家产,尽数赔给王澄寺父亲。王澄寺父亲出具谅解书,都是一家人一笔王。此章揭过不提。
承治帝摘了王存舟官帽还不够,令其终身不得再为官,家中不得经商。
这一道令,算是断了王存舟前途。将来太子登基,都不会驳父意。终其一生,王存舟想要往上爬,只能忠帝为刀。
至于王存舟生计如何,也无人在意。左右其母封了安城夫人,自此有了俸禄田亩。如今王存舟,当真如愿侍奉母亲。
无官一身轻,悲凉难言。
咸平宫,皇后章青鸾正亲手给陶文霍布菜。
陶文霍在宫里拘了有一些时日,他到没闹着离开。只是问:“陛下当初允了,让我和景同在御花园跑马。如今怎么没音信了?”
章青鸾淡定自若,说:“皇上不让你和外面联系,自然是在等陶家、章家的反应。”
这一点陶文霍丝毫不担心,他知道宫内隔墙有耳。皇后敢放肆是因为她藏了才假,承治帝知道章青鸾是个炮仗心性,又爱责怨他。背后装大度才不是她。
陶文霍则不敢丝毫多言,只说:“章家恐怕没有空管我的事。娘娘在宫中,怕是不知。景同夺了个小妲己,如今爱不释手,正和家里沸反盈天呢。”
“什么?!”
章青鸾这下是真的只字未闻,惊的站起来:“什么小妲己?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皇上派来监视的人:得,不必听了。
果不其然,连着一个时辰陶文霍和章青鸾都在讨论章延辅和妲己美人的事情。热火朝天,以至于他回去复命的时候。承治帝听了个开头就打住,他不感兴趣。
承治帝问:“只说了这个?”
宫人跪下磕头:“奴才该死!”
承治帝叹气,又问:“那小妲已是什么人?”
宫人说:“奴才不知。只听闻陶公子同皇后说,是孟家姑娘。”
孟氏芳邻,名门之后。
承治帝略一皱眉,他不记得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有姓孟的,外放的边疆大吏自不必提。景同这是按照清河崔氏的标准,给他找了个妻子?
承治帝心头闪过一丝怒气,章延辅心里朕就如此寡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夜里起势。雨幕延绵到翌日天亮仍不停歇,雨密如线, 穿堂打在奉国公府。
下人披着蓑衣,快步到书房:“大公子,宫里传来消息。”
王存舟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昌伯候立了功皇上恩赏了其子。陶文霍在宫里仍没有消息,连皇后都没派人来送信。
“宫里说,皇上要召孟家奉祀官。”
章景同派人打听,没想到先回来的是这个。
他愣神,许久才问:“皇上为何突然要召孟家?”
御前的消息不难打听,但自从王存舟案, 章家就不动宫里的眼线。不等章景同想明白, 章鹿佑下朝回来。
章鹿佑叫章景同到议事厅说:“孟弗的事皇上知道了。今早下旨,派人去山东, 叫孟家奉祀官进宫回话。还是太子一旁说, 孟家奉祀官如今就在京城,皇上这才少了些怒火。”
章景同和孟弗的事,一进京就在太子那里过了明路。
太子谢翀在九冶殿就对父皇说:“景同禀了我之后。儿臣就一直着手在查孟家,奉祀官早些日子就叫进京了。一直未禀父皇,也是想等事情有结果了。再来报上。”
承治帝自然喜欢景同事事以东宫为先,和太子有商有量的。
唯有章鹿佑叹了口气,对景同说:“但愿你口中的孟氏, 有你夸口的一半漂亮。”
今早承治帝喜怒莫测的问章鹿佑:“听说景同看上个小妲己,你可见过啊?”
章鹿佑连连告罪, 把章景同在陇东与蒋菩娘结识的事说了。
皇上当时就冷笑说:“朕到不知道陇东还盛产美人!”
那一句怒的太明显,直到太子来了才消气。
章鹿佑如今只盼着那个孟氏是个真美人。不是寻常姿色。
哪怕让皇上说他教子无方,景同竟成了好色之徒。章鹿佑都无妨。
王存舟的案子, 皇上重拿轻放。看似是放过陶家了,其实是攥着陶家脖子上的锁链,随时拉动——看皇上还留着王存舟性命,就知道了。
安城夫人近来在京城风头无两。
傻子都明白皇上的意思,他在铭记过去。
承治帝这辈子最敬爱的两个人,一个是逝去的王太后,一个是逝去的王国舅。
谢睿这些年把痛苦压在心底,连皇后都没有说。
当年他无能为力,甚至不能照拂自己。如今他终于掌权江山,坐稳皇位。恍惚看到童年的自己,他慷慨照拂。纵然天下大不韪又如何,他——
是帝王了。
*
帝王翻手为云覆手雨,哪怕安城夫人守寡偷情,生父来路不明的诞下王温舟。满京城也人人捧着,顺着帝心。这时候谁也不说规矩、礼法如何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从来如此。
京城规矩森严,那是约束下面的人。
皇上开口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天下怎么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呢?
世人都说皇帝不易,却不敢传唱帝王手段容易的部分。大抵……怕被砍头吧。圣上英明,不英明也是宽容、仁慈、大度。
承治帝乃万民之父,登基这么多年以来修生养息,得百姓人望。他轻描淡写的是小事,安城夫人捧出来,大家也只说王家狡猾,帝王念旧。旁的,响声动静皆无。
议事厅静静地,父子二人都有片刻的安静。章鹿佑一直不许章景同去孟家,尽管章景同当耳旁风,孟家的门槛都快踩烂了。此刻,章鹿佑只说:“去趟孟家吧。”
章景同领命道:“是。”
章鹿佑又说:“你祖父今晚叫了你四叔,王存舟的案子虽然了了。陶文霍还在宫里呢,如今皇后娘娘的日子也艰难,我也不好去问她。”顿了顿,拍拍景同的肩膀,“早点回来。”
“王温舟母子的事你做的很好。早一分,晚一分对章家都不利。奉国公府的宠是虚的,但皇上可不想让外人说他寡恩章家。孟氏……家里太低了些,爹不在乎门第,皇上在乎他的脸面。”
章景同忽的一笑说:“若菩娘是个寻常的美人,这件事是确实是个麻烦。”
“可是父亲,孟弗她不寻常。”
*
堂前,章鹿佑静坐原地。目送着儿子,章景同走的连背影都不见了。章鹿佑都没有动一下,汝阳郡主慌张赶来。
尹凌清摸了桌上的茶,温的。她忐忑的倚着章鹿佑坐下:“行云,儿子惹你生气了?”
章鹿佑迟钝反应,“不……”
与其说章鹿佑在生气,倒不如说章鹿佑在想景同说的什么意思?
方才章景同骄傲得意,浅浅笑意,说:“明珠只配国君有,皇上不骂我先下手为强就好。”
章鹿佑当即就骂:“胡闹!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章景同不惧不怕,眼底狡黠说:“爹见了菩娘,就知道了。”
尹凌清是真着急了,她不怕章鹿佑发火。就怕章鹿佑静下来,他发火是无声的,尹凌清见识过。他们是少年夫妻,却不是少年就恩爱的夫妻。
万幸,如今夫妻和睦。尹凌清搂着章鹿佑脑袋,一边又一边抚他的后背:“景同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行云,你不要生气了。养不教母之过,你骂我好了。”
其实尹凌清猜到是孟氏的事,自打章景同从陇东回来。为这个孟弗没少和他爹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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