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47页
    自从知道这桩事不是个悬案后, 章景同一直就头疼的很,他说。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是皇上,不能轻举妄动。河南是皇上的心病,中州王、栾家军、陶家捆绑太紧密了。”


    “这些年陶家闹了多少幺蛾子,中州王也没有丢开陶家。栾家军更是唯陶家马首是瞻,皇上在哪都下不了手,如今有个难得的把柄。能不撬一撬陶家吗?”


    陶文霍道:“谁不知道这些大道理?中州王是皇上封的,栾家军是陶家养的,皇上若是不满大可撸了陶家封号。也免得仁义让他装了,刀子也在背后捅的不断。”


    章景同噙笑说:“一个封号算什么,皇上想要是栾家军。”


    陶家当然不会给!


    陶文霍道:“陶家若交出栾家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章景同侧身倒茶,悠悠笑着说:“那你还不离京?你若被扣在京城,中州王不和皇上拼命才怪。”


    到是削中州王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了。


    陶文霍一时气噎乱发脾气。


    陶文霍夺了章景同茶碗,重重一放:“喝什么喝,别喝了。你在最近在京城可消遣的很啊。怎么,欺男霸女到孟家身上了?那孟氏是什么妲己,让你这么昏了头。”


    章景同又倒了一碗,推开他说:“休要调侃我。我和孟弗的事朝太子通了气的。再说了我可没有撂下你的事。太子那边我也跑了,昌伯候那边我也周旋了。自打我回京以来,天天被这点破事缠着脱不了身。如今到你这里连口茶都喝不得?”


    话未落音,门口突响起敲门声。平寺胡同院头很大,但有一个特点,即在内宅休息时听不到外门动静。


    可在外厅书房,却能清晰的听到正院动静。若是往正院外走一点门口的声音犹如喇叭一般,声声入耳。


    这也是给陶文霍选在平寺胡同住的原因。


    这里的小客栈对外待客,车水马龙。后门独院藏气聚音,若是有什么动静从内宅直通小客栈,混出去易如反掌。


    平寺胡同地大偏僻,来往多是商贾,马车进出。许多货物不能进京,多要等京兆府的批条,久居这里的客人有很多。


    章景同和陶文霍坐在正厅,一齐听见门外的动静。往出走几步,下人来报说:“门口有人来讨水喝。”


    章景同冷笑一声道:“绕到这里来讨水喝,前面就是小客栈,其心可诛!”


    说罢和陶文霍一起出去,陶文霍体态修长,颀秀高态,与章景同一齐并肩而下,玉美齐隽。


    清凌凌的日光照在平寺胡同外的门上,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陶家护卫、章家护卫都警惕起来。


    王耀州的轿子斜压在门外,让下人敲门说:“我是大理寺正卿章鹿佑章大人的朋友,章家让我来送些笔墨纸砚过来。特意前来问问贵人的喜好,顺便……讨口水喝。”


    章景同、陶文霍双双皱眉,陶文霍说:“扯什么蛋。章大人怎么可能会让人来平寺胡同。”


    章景同适时的补了一句,沉吟道:“此人叫王耀州,外号八书先生。在京城里做笔墨铺,是王元爱家里的旁支叔伯。”


    “王家的人?”


    陶文霍晦气的避开,章景同眼看着陶文霍进了内宅的垂花门,正要护卫上前门开。


    忽然听到王耀州在门口说:“陶公子,您是为了王存舟的事来京都的吧。这么些年未见,讨你一杯酒真难啊。”


    ——这桩事说来是个罗生门。


    陶文霍当年出生后,就一直未给朝廷见过。朝廷派去了多少人,无论是庆生还是贺岁,还是赏赐。每次恰巧陶文霍都不在。


    陶家说不是故意的,天家认为陶家是防着。一来二去,这件事天家不高兴,陶家也不高兴。夹在中间的章家被要求带着宫里的人、宫里的赏赐去河南给陶文霍庆生。


    章家怎么可能结这个仇,死活不愿意。那时候章景同年幼不让离京,路途闪失说不清。派章鹿佑去,章鹿佑告病。派冯玉琢去,冯玉琢携宫人游山玩水,走了半年都没到河南。


    宫人委婉的威胁,冯玉琢一哂说:“我生来娇生惯养,没有受过长途跋涉之苦。若是公公实在着急,我们就快马加鞭吧,实在不必管我病了还是倒了。”


    宫里哪里敢说话,暗暗泄恨。


    第二天冯玉琢就说自己腹痛难忍,在当地停留三月,抓了无数大夫。冯玉琢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吓的宫中千里迢迢派来御医。


    好不容易将冯玉琢调养好,再不敢派他去奔波。召冯玉琢回京。


    回京后,冯玉琢主动去找皇上请罪。皇后哭的梨花带雨,说:“平平安安是双生子,又是早产。我们玉琢打小就文静,他和聿云生了下来。哥哥嫂嫂只盼着他们健康,乳名取的朴实如寻常家百姓。”


    帝王动怒,冷笑连连。


    章皇后说:“您不就是想看看陶文霍长什么样子吗?我下旨让陶家带他进京就是。你不要再折腾章家的孩子了,如这次玉琢真的病死在路上。陛下让我哥哥嫂嫂怎么活啊……”


    承治帝打圆场过去,此后再也不提陶文霍的事。


    过了半年,陶家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陶家扣了一个人,自称是王家的人。那时候王存舟已经在河南赴任,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王家的八书先生。


    原来是陶文霍年少被人诓了,花了八千两,买了一幅假画,他一时气不过派人将画商抓回来打了一顿,丢到了大牢。让他家人拿一万两过来保他。


    结果王耀州大喊他认识王大人,王存舟王大人。


    王存舟出面来保他,拿了三万两银子出来赔罪。陶家当时归顺了王存舟,不好不卖他面子。收了钱,息事宁人了。


    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写信给章家,让章家留意王耀州是否面圣,出入宫廷,有官职嘉奖。结果至今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此事似乎与承治帝毫无关系。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蹊跷,又是王家人办的事。如此,正经见过陶文霍的,京城竟真多了个王耀州。


    门吱呀一声响,王耀州扣紧扳指猛地攥紧,风声萧萧的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王耀州含笑讶然道:“章延辅,你怎么在这里?”


    章景同含笑说:“八书先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平寺胡同是我母亲的陪嫁,我跑马至此倦了,到自己家歇歇脚。莫不是,家母什么时候把这平寺胡同卖出去了,未曾通知我这个儿子啊?”


    王耀州亦含笑,皮肉宽松看着不是很和善。他说:“大公子开玩笑了。我不过路过此地,颇有些口渴,上门讨杯水喝。”


    “请——”


    章景同大方让路,引王耀州去内宅。


    谁知王耀州过了门厅却忽然不进去了,只坐在外门门房处的长凳上说:“不必了。延辅这孩子就是热心,你只管让下人去取水,我喝过就走。”


    章景同携着他的胳膊,单手一捞悠悠笑着说:“这怎么能成。你与我父亲是同窗好友,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我这么苛待长辈。一杯茶水都要留在大门口喝,回去父亲岂不是要把我的皮扒下来。”


    章景同年轻,又习弓马,王耀州竟真踉跄跟了两步。眼看冷项去关门,高声大叫一声:“章延辅!你想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半扇门蹿进来,其人瘦小轻功之好,章景同定了三次睛才看清他瘦脸猴腮的样子。


    王家护卫呼啦啦跳出来,乌泱泱三十余人。另有十二人刚从树上下来就被章家护卫控制住。


    陶文霍没有离外宅太远,他站在二门垂花门处,远远的听着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兵戎接刃。


    重重叠叠的护卫围在陶文霍身边。陶文霍低声说:“不要给景同添麻烦,见机出手。”


    领头护卫道:“小世孙你就放心吧!兄弟们把兵牌都摘了,谅那姓王的也认不出我们的人。”


    更何况,陶家是章年卿的外家,章家的嫡长孙身边有几个陶家护卫,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过……”领头护卫忧心忡忡道:“大公子前脚刚来,后脚王耀州就来了。莫不是跟踪时霖少爷来的?”


    陶文霍略一思索,道:“不会。他若是跟着景同来的,看见景同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王耀州被景同一试,吓的如惊弓之鸟一般。其杀心可见,何等心虚。


    暗处的陶家护卫一时暗恨,河南栾家军本就凶残,周流山养出来的护卫更是人中龙凤。


    中州王送嫡孙进京,派来保护小世孙的人清一色的死士。若不是此刻他们要隐藏,早已经从章家护卫手中夺下人,一一诛杀出京了。


    燕子黑影扑向章景同一瞬间,冷荣冷项立刻亮兵器,朝那轻功黑影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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