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315页
    谢翀原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道:“父亲愿意对儿子知无不言,儿子感激不尽。”


    “儿子……还真的以为你要逼王存舟指认陶家。您来之前,我满脑子都想着母后。”


    帝王谢睿说:“朕,答应了你母后。有生之年不斩陶家,以后大魏是你当家。这天下除了你能把中州王连根拔起,没有人会动陶家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存舟没有交代的事情太多。此人不可杀,把他的嘴撬开。他已经投靠了陶家,手里握着身边。扒出来。朕走了,今夜耽误太久,你母后会发现的。”


    太子谢翀膝行追上去,“父皇!”


    承治帝停下脚步说:“朕说到此为止。”


    太子谢翀道:“若儿子非要说呢。”


    承治帝逼怒,一手拂开太子发冠,轱辘滚在地上:“章年卿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是朕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子!?”


    太子谢翀异常难过,“父皇,此事和舅舅无关。章年卿做太子太傅是您指的,正如王存舟去河南也是您指的一样。”


    “您不能,父亲。你这样处处撒网,何人不罪过。儿子不知道您和舅舅有多大怨恨,可是舅舅已经辞官退朝了。他已经多年不归京了,如今回来也只是做父亲罢了。”


    承治帝谢睿说:“我曾像你一样信任章年卿。”


    “但最终,事实证明他不可信。”


    “你和朕不一样,你信章年卿待你有真心。他是能替你夺江山的舅舅。可他骨子里也还是章年卿。你以为他退朝了,朝廷上就没有他的影子了吗?章聿云扔到江湖上多少年了,如今都能杀个回马枪,你还信他?!”


    太子谢翀肩膀垂下,“可是放开武籍,释放青壮兵力,于大魏分明是一件幸事。父皇要打大周,如何能拒绝良将呢?”


    帝王谢睿说:“朕未曾觉得此事有错,所以朕才纵容了他。”


    只是这种背刺的感觉太熟悉了,十年如一日,一同当年。


    帝王谢睿道:“谢翀你傲气,无非就是因为你只有一个姐姐。但凡你有手足,你们兄弟同一个舅舅。你就会知道章年卿从来都是帮赢家。”


    “世人都说我谢睿的江山是章陶两家送,可又有谁知道,章年卿是谁赢帮谁!”


    “当年如果不是我一步步走出来,你以为章年卿会是顺臣!”


    太子谢翀给父皇披上肩袍,久久沉默:“可是父皇,这些都过去了。”


    面对越老越固执的父皇,太子谢翀只觉肩上万担千斤:“父皇,都过去很多年了。儿子都长大了。”


    承治帝谢睿紧紧抓着太子的手,“王存舟是我精挑细选放到河南去的。朕从未想到他能被陶家同化至此,我原本是想借此拿到陶家的鞘。把陶家这把刀收入鞘中为你所用,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太子,王存舟这一步棋已经废了。无论你怎么审,记住,让中州王送长子长孙进京。”


    “父皇要做什么?”


    “赐官。”


    帝王谢睿疲乏之色,淡淡的说:“聿云出征后,点王元爱进兵部掌军需。章家陶家为了应对,必然会再往兵部送人。朕会下旨,令陶文霍进京。这次,你不要再朕添麻烦了。”


    太子谢翀骇然道:“聿云在前面打仗,章家怎么可能同意王家在后面掌军需。”


    承治帝谢睿冷笑:“朕是帝王,你是太子,兵部点将让章家同意?”他一拍桌子,“这是谢家的江山,还是章家的江山啊?!”


    帝王声音太高,侍卫宫女乌泱泱跪下一片,承雷霆之怒。


    太子谢翀只能和父亲谈,却不能和帝王谢睿谈。


    “父皇息怒,孩儿知错了!!”


    太子叩首认错,谢翀换了口风,试探地问:“王元爱进兵部,景同要如何安置?孤刚罚了他禁足三月,此番要好好安抚才是。”


    承治帝谢睿道:“景同还小,不堪大任。且……先盯着他成家吧。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稳重些。过几年再用他。”


    王元爱年岁小,进兵部掌军需。


    章景同尚小,回家生孩子去吧?


    太子谢翀深深叹气,望着穹空。


    父皇偏爱王家,与他偏爱章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存舟的案子是个糊涂案。办成什么样不重要,怎么办很重要。


    章家所有人都看得透,所以章鹿佑参与了会审,但什么也没有做。


    章景同去见了王存舟,回去就封了几味药材。


    章鹿佑没有表的态,章景同表了。所以父皇才说王存舟嘴里没有实话,五分真五分假。


    王存舟今日见他,言语之间处处替陶家开脱,亦变像替章家开脱。


    如果他见了父皇也是这么说话的,也不怪父皇对章家如此生气。


    自己忠心养的狗,去给别人摇尾巴了。谁能不怒?


    *


    白日,庙儿街胡同。


    蒋菩娘站在屋子里被丫鬟和绣娘摆弄,她左右不得。


    章府从丫鬟到小厮都是软刀子,笑盈盈的,轻柔软语的。蒋菩娘被强制量体,不字说了千万次,秋娘和丫鬟们都我行我素。


    蒋菩娘竟然还不生气。她自己都奇怪,明明这些仆役没有顺着自己意思来,也没有顶撞过自己。但回回都把事办成了。


    “孟姑娘用些温梨汤,劳您辛苦半晌,且歇歇看看布料吧。”


    蒋菩娘被摆弄着量衣服,一屋子的布料看的她头昏眼花。她只扫了一眼就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婢女捧来两块布料,一左一右。


    丫鬟解开蒋菩娘发钗,笑着说:“我给姑娘通通头,松泛一些。”


    蒋菩娘不吭声,闭眼撸狗,不知过了多久无意中一睁眼。静可闻针的房间内仍站了三十余人,只是无一人呼吸,轻不可闻。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规劝。捧着布料的婢女,笑盈盈站在原地仍捧着布料,梳头的婢女手脚轻柔,安静梳着头,丝毫不痛。


    蒋菩娘受不了,她站起来说:“要选什么都哪上来吧。选完你们去歇息,不要呆在这里了。”


    “是。”


    齐齐娇嫩的声音,喊的蒋菩娘越发愧疚。


    蒋菩娘受不住这气氛,丫鬟拿来布料问哪件好看,她随便一指。一连不知道指了多少件。她垂头丧气,看也没看:“左,左,右,右……”


    “下一个。”


    “左,右,左,过。”


    “姑娘,墨滚崽子该用膳了。”


    蒋菩娘扫了眼这个圆脸喜庆的婢女,她最眼熟这个婢女了,因为心里的一点不可告人的原因,她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蒋菩娘不好意思,依言把墨滚递了过去。


    圆脸婢女笑着端来小碟,说:“姑娘在这喂便是。”


    她另人又换了两块布料,问蒋菩娘:“姑娘瞧这两件哪个好看?”


    蒋菩娘久违的认真看了一眼,只觉得花纹不像她穿的。她摸了一把,布料厚实偏硬,看纹路像是男袍。又太精致,男儿穿着似乎很怪。


    蒋菩娘迟滞。


    圆脸婢女笑着问:“姑娘都不喜欢?换下个。”


    蒋菩娘随口说:“右边吧。”她就不信章延辅会穿月白偏葱绿的袍衫,笑死个人。


    一口气量到夜里。


    丫鬟绣娘带着布料回章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绣房里,小绣娘捶着肩膀抱怨:“庙儿街那边的女婢心也太黑了。不过是托她们选块料子,竟然就要我三两!真敢要啊。”


    老绣娘咬着阵线,叫徒弟不必放在心上,淡定道:“有什么可生气的。那边不就仗着人住在庙儿街胡同,我们摸不到碰不着吗?等孟姑娘进了章府,就该她求着我们了。”


    小绣娘好奇:“师父,你说大公子真的会娶孟姑娘吗?”


    老绣娘说:“这些不管我们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操心。”她疼爱的一点徒弟,“你呀,以后还要往上就记住。在府里不要议论上面的事,上面做什么,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只是绣娘。”


    “绣娘做好衣服,拿好工钱。到年龄就去求配婚,等你有了孩子就好好养孩子。孩子们长大了,你这时候的功劳就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章家家大业大,你若是放的开手让孩子去出海。你若是想孩子做个护卫、章府,就去求夫人恩赏让孩子去学堂、武堂。章家不拘孩子们的前程,不想伺候主子正经出去做买卖,衙门当差,学堂做个书吏,这些都是前程。你啊,最不该想的就是多嘴。”


    小绣娘高高兴兴挽着师父胳膊,嘟嘴说:“那不是在师父跟前吗。”她偏头问:“章家前程这么好,师父为什么不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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