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被蒋菩娘整的害怕,蒋菩娘不要名声拿他当垫背的。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孟钰有一肚子话要问父亲。
为什么非得带她回孟家,这个私生女回来了。她母亲呢?是不是也要回孟家登堂入室?那他母亲又要如何自处!
到了京城,孟钰看见父亲却说不出话来了。
孟卢图身边林立着一群羽林卫,竟还有个内廷公公模样的人拂着尘低声与奉祀官交谈。
孟钰一声‘爹爹’卡在喉咙里,一动不动。
公公走来孟钰还像个木头似的,被孟中宣一把扯开。孟中宣陪在公公身边,停在蒋菩娘马车外说:“弗儿就在里面,我唤她出来见您……”
那么公尖着嗓子说:“不必了!”
孟家众人噤声一时吓的不知所措,东宫公公守在马车外微躬着腰,柔声道:“蒋姑娘太子知您进京,请姑娘雀园相见。特令奴家来接。”
为什么是太子要见她?
蒋菩娘心一跳,抓着车沿说:“我要见奉祀官。”
东宫公公躬腰应是说道:“姑娘莫急,孟家奉祀官就在奴家身边。”
公公侧头道奉祀官过来,自己后退一步。
孟中宣陪着奉祀官刚上前一步,东宫公公轻轻拦住孟中宣说:“孟先生,贵府小姐要见的是奉祀官。”
奉祀官示意无事,独自上前。
蒋菩娘美眸灿烂喷火:“奉祀官你骗我!”说完了自己也觉得这话可笑,他们就是骗她了又怎样。她还不是只能受人摆布。
蒋菩娘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说:“我不清白。孟家送我进东宫也全无好处。我和询郎是生米煮成熟饭了的,今日我就是进了雀园。也只能抬出一具尸体出来。断然讨不来孟家想要的荣华富贵。”
奉祀官一愣说:“怎么会呢!”太子说了要给孟家赐婚,哪怕孟弗是个天仙,太子也不会对她用强。
奉祀官不由得让蒋菩娘放宽心,也有些嘲讽的对她说:“纵然你生的像个妲己,也断然不是个妲己。你没有那些手段,迷惑不了众生。太子召你,你只管去叩拜就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担心!”
蒋菩娘灿眸锐利,咄咄逼人地说:“我替孟家担心。”
奉祀官不由得退步,好声好气地说:“小弗,你只管去太子不会将你如何的。我说了带你进京是来嫁章家小情郎的,你先去见太子。叩拜我回来,我带你去见你的情郎可好?”
蒋菩娘眉宇一股怒气,隐在灿烂的眉眼里像是英气。
奉祀官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招怎么不管用了?她不是想嫁章询吗,难道……电光石闪,奉祀官瞬间通悟了什么。
该不会她还不知道章询就是章延辅吧?
奉祀官喉咙里哽了个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该不该说呢?说了蒋菩娘肯定会听话高高兴兴嫁人,可章大公子会不会失了乐趣?万一章大公子是故意的呢。他就喜欢玩这套,勾引小姑娘呢。
奉祀官头痛牙疼,连眼眶都隐隐作紧。那章延辅年岁不大,许是乐趣隐姓埋名这一套。人家骗小姑娘,他在后面拆台算怎么回事?
章延辅万一就恶趣味享受这个,他让章公子失了趣味。岂不是罪人?
利器在眼前却不得用。
奉祀官急得团团转儿,最终也只能保证对蒋菩娘说:“太子殿下不会将你如何的。你就放宽心吧!”
蒋菩娘心灰意冷,再不敢寄希望于孟家。
古人曰诚不欺我,利害关系面前才见真章。平日孟家的温善总是为了这一日,她心里知道却还是抱有不该的期待。大约她这一辈子注定六亲缘浅。
蒋菩娘阵阵心痛,恨自己心软留情。明明知道孟家是虚情假意,却还是有一刻把他们当作真心。
漂亮于蒋菩娘而言近乎是个诅咒。
蒋六爷的父爱是假的,孟家的亲情是假的。连母亲都能亲手把她推出去,这一生唯二对她好的人一个命丧黄泉余生只能祭拜。一个在京城苦求功名,尚不知道他大梦将空。
蒋菩娘不认为太子见了她就会色令智昏。
但眼前受制于人,只能寄托于别人良心。祈祷着太子瞧不上她的美色,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蒋菩娘凭空生出一种忿满,为什么她不是掌权的那一个。
蒋菩娘拼命冷静,她不能闹脾气。这些人都不关心她,她哭闹在这些人眼里都是无用的把戏。没人心疼她哭闹也是笑话。
她如今弱势,且肉眼可见的无法改变。蒋菩娘自认为自己无法颠覆江山,也无法入朝入阁,不理智是没用的。
如果她爱章询,就断不能以自己不清白了为由去要挟任何人。否则无论她清白不清白,牵连的都是章询。
往好处想,太子未必好色,好色也未必好她这一款。好她这一款也未必非她不可——那太子要见她,无非原因有二。
一,估摸路程王元爱也是回京了的。听王元爱说陇东有个美人,好奇叫她来见见。
二,王元爱放弃了她。但孟家崎岖的走通了王家打算走通的路子。孟家要献美,但孟家在太子面前没有信誉。所以太子要提前在宫外见见她。
三,……
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三。
蒋菩娘冷静下来。
首先她肯定不能不去见太子。
其次,她要从太子那脱身——只要太子不是单纯的好色,她就有办法脱身。
当一个男人只求色的时候,那么女人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只要能张开腿,她干什么都是情丨趣。
可如果男人对女子稍微有些品格上的要求。那么愚蠢的美人或许还透着几分可爱,跋扈的美人或者还透着几分霸气。那么自以为是的女人就只会惹人厌烦——无论她多漂亮。
蒋菩娘底气渐渐足了起来。如果她能成功,太子不会对她感兴趣。那么这辈子她只有一次面圣的机会。
有些人一辈子,终其一生都不可能面圣。她有这个机会……她要让太子知道章询。
那个在陇东隐姓埋名一辈子只能做别人影子的章询。他有功名却不能入仕,明明是少年却只因和达官显贵一同年岁,就做了别人的影子。
浙江章家阴霾在京城下,他们的儿孙不能出头。可章询很忠心,与其忠心章家,不如忠心太子。
所以……她要说什么很重要。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她想要嫁给章询,就不能祈求孟家良心发现。她有美貌做敲门砖……章询在考功名,她能做的就是把章询托举起来,让太子看到他。
看到他们忠诚的夫妻。
跳脱出孟家的钳制。
太子素有名声在外,必不会夺臣妻。更何况一个自以为是的美貌蠢物。只要她说对了话,再加一点幸运,下半辈子会很安全。
成败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PS:其实我在写这章的时候是有一点点难过的。她无数次的给她们未来在想办法,最后发现她只是笑话。我怕大家骂阿询,又怕大家骂菩娘。当然更怕大家骂我。但有时候爱情就是错位的。两个人一辈子都在校正这个错位,校准了恩爱夫妻,校错了怨侣一对。章询和蒋菩娘的错位从来都不在隐瞒。而在于他们都觉得自己不被爱——或者说,感受不到对方爱自己。但出于出身和立场,一个走强扭的瓜的我说甜就是甜的嘴硬路线,一个走……嗯,摊手。……她在自己最小能力里最大限度的给他们未来想办法。我没有办法去评价她天真或者乐观。我只能说,在爱情里错过和隐瞒都不可怕,唯独在不被爱这件事上是需要刨开心去证明的。嗯,这是一个开虐警告。但虐点不是隐瞒身份——这不是他们爱情的天堑。所以不吃酸溜溜这一套的,可以养养文,斟酌一下要不要看。
第182章
雀园动物招人, 并无正式的宴客厅。不是太子的书房就是泡温泉的澡堂,哪里看都不适合招待女子。
太监把蒋菩娘引进去后左右为难, 竟不知道带到哪里。索性带人歇到了凉亭。呈上瓜果,凉风习习。放下湘帘垂缦到也不失风景。
太子尚在宫里没有留下明确指示,怎么招待孟氏女。不过雀园里来的都是太子亲近的人,很少有外人来。更别提女子。
众位太监宫女又见蒋菩娘生的绝世无双,风华万态。绰约身姿一立就是瑰灿美人,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万般揣测,流言蜚语湮没雀园。
蒋菩娘却和一只猫在大眼瞪小眼,说是猫也不确切。它生的白爪黑斑,爪子肥乎乎, 奶膘胖滚滚的。看着还没有小狗大, 它大爪子嗒嗒嗒的跑过来,猫着腰打量着眼前这个生人。
蒋菩娘退一步, 它就兴奋的上前扑一步。好像蒋菩娘是它的猎物一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