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249页
    章景同盯着这个父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一字一句全是不解,“孟老爷,我才是外人。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对着自己的女儿下手?”


    王元爱的亲信膝跪过来,哀求道:“章公子,情况紧急,您就先别管您的蒋姑娘了!您的事情我们公子都知道,只要您救下我们少爷,王家帮你娶妻还不成吗。求求您拎个轻重。人命关天啊!”


    孟卢图错愕糊涂,指着章询又连忙收了手,“章,大公子?”


    章景同深吸一口气,侧脸吩咐,“把他拉开。”


    焦俞无奈叹气,强行携走怀青。


    亲信怀青还想争取,焦俞满脸不赞同道:“行了!你在这里闹我们家公子,不如拿出气势来去镇阵场子。你就代表你们家少爷,指谁是大夫,谁就是大夫!”


    怀青惶然失措,关心的拿不定主意,他哭丧着脸说:“我,可我也不知道哪种方案对我们家大少爷好。我不敢拿这么大的事啊!”


    焦俞揭穿他,似笑非笑,“是不敢拿,还是怕担罪啊?”


    怀青低头不语。


    *


    “她是你的女儿!”


    章景同揪着孟卢图的领子站起来,他又霍出去一拳,打的孟卢图一口鲜血都惊愣住了。刚才他没有看清是谁,这下看清了更糊涂了,他不是想娶他女儿吗?


    孔孟之乡,礼仪之家的孟卢图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泼皮,竟然敢殴打岳父!


    “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章景同攒了多日的邪火,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期待,等待,担心蒋菩娘的心又化作一拳,他打了蒋菩娘生父的面,近乎在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看不上我,冲我来!你怎么能让下人去羞辱自己的女儿,你怎么让人去给蒋菩娘验身,你怎么能吓的她躲在我这里!陇东是她的家,你竟然逼的她无处可去。孟卢图,你既然不疼她爱她,为何还要认她回孟家。”


    孟卢图脑中轰隆隆的,这个章询,就是章大公子?


    孟卢图被打的不知所措,心生骇然,心思几番流转拿不定主意。


    孟卢图仰着鼻血,埋头咬牙,咽下一肚子愤慨。只问章询:“怀爷为何给你下跪?章询少爷,你,您是哪家的公子?”


    章景同发寒的说:“好,好好。原来是这般,我竟不如一个怀青。”


    章景同也算是被教做人了,他近乎讽刺地问:“我若早告诉你,我的章是京城的章,我是章延辅。你是不是不会欺负她了?孟卢图,你女儿给你挑的女婿。配的起你们孟家,你他妈,为什么不冲我来!”


    章延辅?!


    孟卢图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接着连连后怕充满委屈:“大公子!”


    孟卢图扑通跪下,手心捏汗,脑海里此时只有一片理智。他抓住那千万分之一的清醒说。


    孟卢图埋头咬牙,道:“您和孟弗丫头如何,孟家不敢置噱。如今我只求章大公子将我随身带着。您少年气性,为情自曝,孟家不敢担着。”


    “孟家能和章家联姻,是孟家之幸。可您在陇东隐姓埋名。如今平白被我惹出了身份,生员孟卢图不敢给孟家惹祸。还请您请看在我是菩娘生父的份上,将我随身携带!等您平安进京,孟卢图给您磕头谢罪,回孟家跪祠堂。”


    孟卢图此刻完全没有女儿嫁了乘龙快婿的快丨感,有的只有无穷尽的后怕。


    孟卢图道“这一路上您有个闪失,孟家难逃知情之责。孟卢图酿下大错,请章大公子将我安排,监视也好,跟着您也好。万万将我摘清!”


    天呐,这个少年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他一时口快不要紧,害死多少人啊。


    孟卢图脑子嗡嗡的,只求此刻现在能用命换章询平安入京。


    章景同只觉心痛,他逃避万千的,他不堪回首的。竟是他唯一被人敬重的。他咬牙发出一声质问:“您如今很高兴?”


    章景同捏碎筋骨,拳头铁青:“我从前百般恭敬,待您敬爱。换不得您对爱女维护几分,只一味捕风捉影,怕我欺凌了她。耽误她卖个好价钱,攀个好前程。”


    “如今我一拳打在你的脸上,戾气不敬,您到是开始心疼蒋菩娘了。开始不管儿女情长了。”


    章景同戾气心伤,心口悲恸,他实在难过。


    “我从前想着,您让我去考功名,您说让我去山东给好好求娶菩娘。我当你与孟家人不同。如今方知,你们并无二般,甚至上下一心!”


    孟卢图脸上攒了笑,倒不怕章询生气。章询越生气证明他越在意心疼。他收起惊惧,柔声说:“大公子,您将来也会生儿育女,到时候就知道养女儿的心是多么不易了。”


    章景同更加暴怒,“养女儿?这些年你养过她一日没有?但凡你是个为父的,早些让孟家适可而止,不要再羞辱蒋菩娘。我今日也敬你是个岳丈,可你如今算什么?!你和孟家一起羞辱她,难不成还想让我敬您不成!”


    章景同昏了智,没人知道他此刻多想杀人。


    孟卢图面色一晦暗说:“我……早该相信菩娘。孟弗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她不会乱来。”


    “是我迷了心窍,不该棒打鸳鸯。可都怪这孩子,嘴硬,她什么也不说。才让家里担心!章大公子,如今误会解释清楚。您消消气,莫要再动怒了。”


    章景同恨极,“是我和蒋菩娘在一起,无论蒋菩娘是什么样的,她都是我的人,轮不到你们孟家去查她!孟家算什么东西?她是蒋家养大的,要查也是蒋家查。菩娘和我有私情又如何,孟家欺辱她一分,我和孟家算一分的帐。我若接不回菩娘,这笔账我们一笔一笔清算。”


    这是章景同最难过的点。他被挑剔,被嫌恶,被不好看都不是他最愤怒的。


    章景同难过的是,他是章询时,他对孟家再恭敬,再敬重也换不得他们对蒋菩娘怜爱半分。


    “你们不心疼的女儿,为什么要接回家?!”


    他恨,他为什么要贪生怕死。为什么江萍楼那日不告诉孟卢图,不必给蒋菩娘攀高枝了,他就是高枝。


    明明,他可以告诉孟卢图:你尽管把蒋菩娘嫁给他章延辅,从今往后,我章延辅与蒋菩娘荣辱与共,并肩进退。


    可他什么都没做。


    *


    潇潇河岸,夜半江畔。漆黑夜色,一人骑马而来。


    “景同!”


    俞弘业翻身下马,孟卢图后退一步,迟疑地喊:“世子爷?”


    俞弘业颔首,对孟卢图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日碰到了。孟老爷就跟我们一起进京,之后再回孟家吧。可好?”


    ‘可好’的语气不容拒绝,孟卢图早有此意,免得有嘴说不清:“正好,正好!正是同路。”


    俞弘业办完这个危险的,再来盯这个不安分的。


    景同年少,俞弘业总以为景同的性子不会为女色昏了智。没想到他竟然也逃不了好色。


    俞弘业早闻蒋菩娘国色天香,如今才觉得她是个妲己。昏的章景同都做了违背本性的事,以权压人。


    俞弘业揽了章景同,到旁边说话。章景同目光锐利,声音不明:“姐夫?”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陇东。”


    “有些日子了。”


    章景同问他:“你既然早就来了陇东,为什么不露面?”


    俞弘业说:“听说我们小章师爷风流,不好意思打扰你。”


    章景同面色微霁,别开脸说:“她是个好姑娘,你别这么说她。”


    俞弘业笑了笑,道:“听说了,是个美人。热情火辣,很会拿捏人。”


    章景同皱眉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俞弘业眼前一黑又一黑。


    果然,果然,他最怕的事来了。


    俞弘业正色,他道歉道:“是我不对。既然是景同瞧上的人,想必必有其过人之处。我不该与其如此轻佻。”


    章景同目露哀怜,满是遐想,他低落道:“我只是觉得,没有人疼她。”


    甚至给蒋菩娘带来最大羞辱是他。因为蒋菩娘亲近了他,因为蒋菩娘靠近了他!生生让小姑娘被婆子按着验身,只为了检查,他有没有羞辱她,有没有碰冰清玉洁的闺阁小姐。


    章景同别头狼狈,“弘业哥,我好生后悔。”


    俞弘业发现景同竟然是较真的,神色间还余情未了,暗道糟糕。


    俞弘业拍拍章景同肩膀,搂着他道:“轻松些,消消气。哪来那么大火。”


    章景同难以平静,俞弘业却说:“让孟卢图跟我们回京。现在,当务之急……”


    章景同反应激烈,断然道:“不必了。我没有人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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