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里,图礼信被李诸离的人押着,神色凶狠。他们目光交汇,身边蹲守的都是索命门的人。
图礼信蹲窝,脚麻的问:“为什么让他去,我就要留在这里?”
李诸离似笑非笑道:“图礼氏失踪这么久,周魏两国都没有寻到踪影。如今突然出现在大周军营大门口,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你还想去吗?”
图礼信立即闭嘴。
图礼信套近乎打听,问同为江湖人出身的李诸离:“那小章师爷是不是手下松啊。我瞧着他对江湖人似乎还不错?”
李诸离听出图礼信语气中淡淡的后悔之意,他扯笑道:“是还不错。大魏世家子弟多瞧不起武籍的。那章师爷对我们恭恭敬敬。”
“诸离门因为索命门,在江湖上名声越发不堪。江湖兄弟们对我们都瞧不起。小章师爷知道我和师兄为人还不错,我求上门,他就答应捞人。”
图礼信心热,隐隐后悔下手。
李诸离看出他心中所想,瞥了他一眼说:“小章师爷年幼,喜用人不喜杀人。”
“他从普宁河回来,一身的伤也没听他说要杀要剐了谁。只把你和图礼佑叩下,也不知南方子弟给上面许了什么。把你们两个捏到手里到今天,虽然说你们过的生不如死,到底没砍你没伤你。”
“不过是把你们物尽其用了几回。讲真,挺仁善的了。”
图礼信见识过变态手段,他承认沉默。
李诸离说:“小章师爷不会白养着你们。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们好活。我要是你们,就趁着他年幼心善,早早投诚效忠了。左右在哪不是办差。”
李诸离笑了一下,戏谑地问:“至少章询保图礼佑活过八十九。图礼氏可不保你们死活。”
图礼信、图礼佑成了章询手上的饵料、探路石。
虽说章询留他们痛生,不给快死。手段阴测,把活人当利刃。可章询至少不像图礼氏那样的生虐他们。
李诸离可听说了。平日里算的上威风的图礼信、图礼佑每个月要收多少财,都是有定额的。若是达不成,他们也会被生拆骨。折磨手段奇多。
监狱里,图礼佑挨生打。大周问不出想要的,图礼佑又答不上来图礼信在哪里。生生呕出一口血。
他哪里知道!他被生安排丢在这里。
图礼佑性子能忍。当初他就是在沙窝里活下来,靠啃尸体血液苟活下来,最后才在图礼氏立稳脚跟的。
他原是公子身边的小厮,忠心耿耿。为了救出少爷,慌称让小厮去要钱。谁知图礼氏只留少爷,扮成小厮逃出升天的公子一离开就被填人窑了。
图礼佑一个冒牌货,哪里有人救他。
回去,交代不了少爷的死。
不回去,在周魏交界举目无亲的。
图礼佑从沙窝爬出来就成了图礼氏忠实的狗,勤勤恳恳,手段残忍短短一年就爬上图礼氏高层。还被赐姓,这才有了图礼佑。
图礼佑越干越顺手,眼看着日子过的蒸蒸日上。没想到栽到了章询身上!
章询不许他生,不许他死。干熬着他,熬的图礼佑眼前阵阵发黑,连卫祁什么时候走上前的都不知道。
卫祁趁没人给图礼佑嘴巴里喂了粒中气丸,他拍他脸说:“喂,醒醒。有人特意嘱咐让我保你一命。短命死了便宜你了。给我咽!”
图礼佑下巴一推,不知吞下去了什么。只觉腹部翻滚饱胀,连滋滋作痛的伤口似乎都不再痛了。
“索命门?”
图礼佑看着卫祁,眼前阵阵发蒙,清醒了问:“你,能和外面联系?”
卫祁笑道:“托你的福。若不是消失了多日的图礼氏突然现身,我身边还被严防死守着呢。”
如今整个军营都在查图礼信、审图礼佑。卫祁很轻易就找到空隙。
李诸离找准时机就把图礼信抛了出去,趁机联系卫祁。
图礼佑一听卫祁和外面联系上了就紧张了,他怕自己被抛下了。忙问:“那,那我呢?我总不会被抛在这里没用了。”
他落在大周手里还不如让章询扣着呢!
图礼佑这时才发慌。
“军师,吴先生请您过去。”
卫祁回头,身后小兵不卑不亢和他对峙。卫祁似笑非笑的问:“他不审了吗?”
“军师放心,图礼氏吴先生自有安排。”
卫祁跟着小兵进帐,竟然看见了鲜少露面的吴都虞。陇东军营使者彬彬有礼,是个生脸。
对方对进来的卫祁不在意,继续对吴先生说:“……交还图礼氏是大周的诚意。先前你们说不知图礼氏去向,抓了些小鱼小虾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把人抓到手了。按照之前两国的约定,应将此二人送到大魏受审。”
吴都虞说:“不忙。图礼氏突然出现在大周军营门口,我们也在调查什么情况。待我们查清楚了提交还大魏无妨。”
卫祁找了个座位坐下。
吴都虞目光锐利,说:“只是不知,王将军消息怎么这般灵通。人我们昨夜才抓的,今日你们就得了消息。只怕赶也赶不到,这也太蹊跷了吧?”
陇东使者代表王匡德,他上前道:“龙有龙道,蛇有蛇道。索命门做掮客的生意。南方那群少爷哥,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再者,我今日前来也不单为图礼氏。”
“近来家丑,陇东落网了成绰和林仁圃,好大一桩师爷门。我本是为这桩事来的,如今成绰已死。林仁圃多少算得上你们大周的‘功臣’。正好,我们家将军也有几个人在你们手里。”
“明日亥时,周魏边境。”
陇东使者作揖:“吴都虞若肯前来交换,再好不过。大魏已经尽了告知义务,若是不来,大魏将以叛徒罪处置。”
吴都虞笑着说:“看来大魏的消息很灵通嘛。才来,就知道我们大周抓了人。看来我们大周的疆土上,也处处都是眼睛啊。”
陇东使者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掮客的生意谁都能做,我不仅知道吴都虞手上有图礼氏的人,还知道有两个。还……”
他上前一定,行了个叩拜皇室的礼:“替我给你们家主子问好。”
陇东使者不是一个人来的。按理来说这样的事就算王匡德不亲自来,至少也得派个朱笔师爷,赵东阳这种级别的人来。
可是如今赵东阳死了,林仁圃一身污点。
王夫人荐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
连做掮客的卫祁都没见过这号人物。他拱了拱手,对吴都虞说:“在下话已带到,告退!”
吴都虞大发雷霆。
帐篷里只剩卫祁和吴都虞两个人了,吴都虞尖锐地问:“卫门主经营索命门这么多年,你门下的人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被诸离门夺了权。”
吴都虞瞥了卫祁一眼,卫祁举手叫冤,吊儿郎当道:“关我什么事?!这些日子我足不出户的,都快赶上大姑娘上轿了。”
“当初诸离门和索命门立下条款,陇东以内归诸离门,陇东以外归索命门。如今诸离门伸手我索命门的事,这也能怪到我身上?”
吴都虞刚要说什么。
卫祁笑:“人走茶凉。我被‘请’来大周坐客,生死不明。李诸离偷了我的家,吴都虞这桩帐是不是该二皇子付?”
“我知你是个掮客,两边捞钱。”
“这桩事不必劳烦二皇子。我们家主子会派人跟你回去料理。”
卫祁翻脸道:“从前我和你们好声好气是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如今我索命门都落在李诸离手里了。吴都虞还想让人插手,怎么真当我卫祁是吃素的?!”
吴都虞站起来,说:“卫门主。”
“您已经是我们大周板上钉钉的军师。大魏就算放开限制武林政策也不会收留你们。您不如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主子的提议,带着索命门投奔大周。我们会在军中给你一个好的职位。”
卫祁笑着说:“我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
“我给谁都这么说。我们索命门干的是杀人越货的生意。虽然偶尔当当掮客,卖点消息。可我们不是专职打探的。再者……我是魏人,负责你们大周情报部分,想必你们不会安心。”
“不如让我回去好好经营索命门。说实话,我挺享受在大周大魏两边捞钱的日子。”
卫祁侧身拿茶,“若吴都虞还不放心。我还是留在这里做军师吧……也免得回去同室操戈的。我与李诸离是同门师兄弟呢!”
屏风后传来一道略显闷哑的声音,少年稚嫩,雌雄莫辨:“杀了图礼信图礼佑,立刻送卫门主回索命门。明日亥时……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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