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212页
    杜卫良说:“你没有交代完。不能休息。”


    唐仕气笑了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是怎么去蒋家的?杜师爷, 你当真想让我交代是谁让我去蒋家的吗!”


    杜卫良捏捏鼻子, 疲倦地说:“不必了。你只需要交代你和九公是怎么结识的,九公又是怎么认识你的即可。”


    “够了!”


    唐仕冷冷地说:“你要么放我去休息, 给我加床被子。要么我就告诉全天下, 当初贩卖军粮牵线搭桥那个……”


    “行了,休息吧。”


    杜卫良闭眼,抬手止住。让人给唐仕安排牢房。


    唐仕从刑架上被卸下来,两三个狱卒搭手才把他拖入牢房。


    走出阴森的牢房,杜卫良抬头看天,满天星辰。


    孟德春过来,他问杜卫良, “什么情况,刚才我过来。见你让里面的狱卒都出来了。”


    “他威胁我。”


    杜卫良说的极为平静, 仿佛司空见惯。


    孟德春忍不住道:“你不要做傻事!老杜,这不关我们的事。你上次不就做的很好吗,一竿子把人戳到了蒋家去。唐仕跟你又没有关系, 他威胁你做什么。”


    杜卫良静静地说:“当年买卖军粮案,只怕要翻案了。唐仕说,他要把所有事都供出来。”


    孟德春眼睛一亮,激动不已:这是好事啊!


    孟德春隐下窃喜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杜卫良凉薄一笑,“就像你说的。关我什么事。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我要去见一个人。”


    孟德春颔首说:“也好。本就是他的事。当初那唐仕来找你也是晕了头。我一直怕你拎不清,连夜赶去劝你。却没想到最后是托了阿询的福才把人送走的。”


    “章询?”呵,杜卫良冷笑一声,“二杆子一个!”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马上就要回浙江了,陇东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急急惶惶的,现在好了。蒋家只怕恨死他了,既然想娶蒋菩娘,就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谁知道他是个二杆子!闭着眼睛得罪亲家。”


    孟德春见杜卫良脸上冷意,眉宇却脱不去的骄傲之色,他言谈不悦,脸上却带着笑。仿佛章询是傻狍子。


    孟德春轻轻地笑,有些得意:“那可是我们清流派的苗。”


    杜卫良心酸。


    *


    是夜,蒋家。


    柳崔萍给蒋菩娘收拾箱笼,收拾着收拾着伤感起来,她说:“从前你虽住在临溪镇,却总是觉得你就在手边似的。”


    “如今你要回山东了,我这颗心怎么就挂念不下呢。”


    柳崔萍拭了拭眼角的泪,她平静的好似没有哭过似的。


    蒋宝德习着大字,打着哈欠说:“娘,姐姐半刻钟前就走了。你让她去睡,你忘了?”


    柳崔萍爱怜的搂着儿子,“娘知道,只是娘说不出口。如今见她不在,才敢嘟念出来。”


    蒋宝德仰起小脸,紧绷地问:“那娘为什么还要送姐姐走。”


    柳崔萍摸着儿子的头说:“若不是你是蒋家子嗣,娘也想送你走。”


    “宝德,你姐姐你蒋家留不成了。孟家是不算个好去处。但蒋家全家死斩便罢,若是他们侥幸活下来。你姐姐会被生吞的连骨头都不剩。娘不过是最后拉你姐姐一把,其实娘也救不了她。”


    柳崔萍亲亲儿子头说:“可惜孟家不肯收留你。不然有你留在姐姐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蒋宝德响亮地说:“我不怕!”他声音朗朗,宛如翠竹,干净清澈,“娘,我不怕。我是蒋家儿孙,这是蒋家的因果,命中的劫难。我受蒋家食禄,我本就该和蒋家同生共死。如果蒋家不干净,我们这些蒋氏子孙也没有谁是干净的,我甘愿赴死,不贪慕虚荣。这难道不是大义吗?”


    蒋宝德脸上澄澈、干净,他无垢的灵魂在这个暗夜一般的蒋家里煜煜生辉。


    柳崔萍噙泪。


    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好’,蒋老太爷突然出现在门前。一旁的小丫鬟为难的比画说,是蒋老太爷不让她们通传的。


    柳崔萍颔首,让她们下去。


    蒋老太爷大步走进屋内,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把蒋宝德叫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蒋宝德安静乖巧。


    末了,蒋老太爷复杂的抬头看着柳崔萍,许久才说:“你很好。”


    他背着手悠悠的走,寂寞怅然,呢喃地说:“你把蒋家的孩子教的很好。”


    好到他没有脸去谈蒋菩娘的事。


    忽然,蒋老太爷不知道怎么对这个寡媳说:我用你的女儿换了蒋家平安。这是她做错的事,所以我让她偿还。


    说不出口。


    *


    同一个月夜下,成绰府上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杜卫良抬头敲门,见开门的是成绰自己。


    成绰笑着说:“今夜我家里没人。我特意遣走了他们。”


    杜卫良沉默地问:“监牢的事你都知道了?”


    成绰淡淡地说:“难为你了。白担了我的罪责,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和那个章询谈谈的。杜师爷清正,你其实不必维护我。”


    杜卫良苦涩道:“我们整个杜家都报答不了你的恩情。这件事你一直不许我提。可我总不能真忘了。”


    成绰笑着说:“哦?我确实不记得我对你们家有什么恩了。杜师爷,你不必如此。听我的,你若是真感谢我。就让那唐仕全都交代了。”


    “可是您……”


    “没有可是。”


    成绰笑着说:“我要看看大周有谁会来救我。你让唐仕尽管咬,不必害怕,我有办法自保。”


    杜卫良错愕不解。


    次日,杜卫良报恩照办。他按照成绰指示,在唐仕再次发颠时,恶狠狠的顶着唐仕脖子道:“别威胁我!要告你尽管去告,总之不是我做的事。还怕你攀咬不成?”


    “你别忘了!就算你来我家躲了一丨夜。我也不过是无妄之灾。是你自己怕来人了。”


    章询突然到访,吓了所有人一跳。


    唐仕想到那夜的屈辱就咬牙切齿,他道:“好啊,你联合孟德春师徒一起诈我。”


    杜卫良怠慢唐仕,转身不理。


    当天中午,唐仕就攀咬出了成绰,铮铮铁词的说:“华亭成绰至今都在为我大周做事!他正是我们安插在陇东的一个奸细。”


    成绰身份特殊,哗然一片。


    因为成绰不仅是尹丰的师爷,还是松衡远的师爷。成绰共侍奉师徒两个,还曾代病重的松衡远代理过甘肃布政使一职。其地位斐然,许多官场中人都与他打过交道。


    可以说,成绰是陇东奸细的危害度,不比当初赵东阳叛国小。


    一时间满城风雨。


    章景同和王匡德、王元爱也第一时间赶到华亭县衙。王匡德去见尹丰,王元爱去见松衡远,章景同则去了师爷房找孟德春。


    “不可能!”“绝不可能!!”


    孟德春激动万分,章景同劝道:“孟先生,你冷静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情况!”孟德春大手一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世上谁是奸细,成绰都不可能是奸细。他是成师爷的儿子!是当初检举陇东齐王党臣贩卖军粮,拼死上报朝廷,最后死于雪地的陇东功臣。”


    “他爹是我们清流派的脊梁!是成师爷,他搜集了所有证据。是成师爷不顾齐王称皇,拼着一丝希望把血书寄到京城的。”


    孟德春紧紧抓着章询袖子,赤红着眼睛说:“你是去过咸阳书院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孟宜辉,可以去问他们那些咸阳书院的同窗们。成绰曾是咸阳书院的传奇,出了名的浪子……若不是成师爷死了,他断不会回来继承幕行。章询,你去叫杜卫良过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整个陇东都知道,当年成绰父亲发现齐臣在偷卖军粮,上报朝廷后没多久就惨死在家。朝廷对此一直都不闻不问,直到承治帝继位,他才谋了一个师爷缺。小询,你不知道。我们整个幕行起过誓的,无论成绰将来犯了什么错,我们一定保他不死。”


    “散是满天星。我们陇东幕行,绝不会冤枉一个功臣之子。”


    “你不懂!成绰绝不会叛国!这世上谁都会叛国,他绝不会。”


    孟德春喘不上气,章景同忙叫大夫。


    小师爷擦着眼睛对章询说:“你是外地来的。家里以前没有做过幕行。章询,你可以回浙江打听打听。绍兴师爷帮谁不知道陇东成师爷之死。真好笑,当年朝廷对递上去的奏案不闻不问,看着成师爷惨死。如今成师爷的儿子还要被套上一叛国的罪名!那唐仕说什么朝廷都信?朝廷是什么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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