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九卿_故宅珞珞 > 第151页
    黄学第一次多劝了人几句,他怔怔地说:“难怪王少爷不甘心。这头还真不是那么好低的。”是他想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我每次看见元爱,心里总会浮现安陵容那句:我这一生,原本就不值得。我真的很喜欢每一个向上爬的孩子。努力和强权搏斗的蒋菩娘,努力和命运博弈的王元爱,努力在烈火烹花下活下去的章景同。有的人的困难浮于表面,肉眼可见,让人心痛。有的人的困境,隐与无形,织密在一张网里,只有吸附在上面的人知道痛。其实做上帝有时候并不快乐。读者只能看到一个视角的痛苦,但上帝能看到全部。但五欲六尘的魅力,又有谁能抵挡呢。哈哈,我戏这五欲八风,谁能说这样的王元爱不可爱,蒋菩娘不可爱,章景同不可爱?就连孟宜辉,明知不可能也要为之,且甘之如饴。不可爱吗?我觉得好可爱吖。


    第112章


    王元爱凝着神问:“你觉得我是不甘心, 才不想低头?”


    若是平时,黄学绝不多嘴一句。但此刻他却说了:“您维护王家的利益, 章延辅维护章家的利益。大家都不择手段,没什么好说的。”


    黄学轻轻从王元爱手里端下茶碗,放到桌子上,静静道:“可正是大少爷吃了一路的苦。我才不愿意看着王少爷无功而返。”


    “无论何时何地,请您听我一句劝。现在不是和章家硬碰硬的时候,您忍一时,风光回京。章延辅是你同窗,你们自幼打交道。他是在诓你,还是真的在陇东发现了什么秘密。大少爷和他一接触便知。”


    有些话从部下嘴里听到, 比从对手嘴里听到更刺耳。


    黄学说:“王少爷, 王家现在碰不过章家。不要让章延辅捏紧拳来打你,您应该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黄学说:“我不认为兵册真的烧了。那韦迎波章喜卫必然有后路, 下官只劝到这里。您若是觉得我荒唐, 只管再去审审那韦迎波章喜卫,只把我的话当成个耳旁风就行了。”


    黄学到底还是黄学,他自保惯了。不是死谏主的忠臣。王元爱到底怎么选,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所谓。


    黄学自认为在陕西他暂时还没有什么人能动。王嵇魁留下了这一摊子,只能他来拿。王家一时半会不会动他,章家三五年内也不会插手这个职位。除非黄学在任期治下发生什么大事,直达天听, 那他的官途就完蛋了。


    否则,黄学的地位稳如泰山。


    上次在狱中见到了樊学勤死活要维护章延辅之后。黄学心里就更有数了, 既然樊学勤是章家的人。那他在陕西府尹这个位子上,至少二十年没人能动的了。他可以在这个位子上养老了。


    一想到这些,黄学浑身是劲。比起劝王元爱, 黄学更愿意把心思放在治理陕西。


    这可是他以后养老的地方!


    黄学尽人事,听天命。心疼了片刻王元爱,敬了道歉茶后,同王元爱告辞离开。


    *


    日夜几翻,昼夜交替数日。韦迎波和章喜卫被押送进一出民宅里,这里到了哪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全然不知。大鬓苒胡子的王丘也被五花大绑,和韦迎波章喜卫一块押了过来,到了农庄才分开关押。


    小村里没有什么人烟,村民都不知道迁到哪去了。鬼屋似的,一座座土房子。


    韦迎波观察了一下地形,觉得适宜逃跑。忙让章喜卫跪下,用牙帮他咬开绳子。


    章喜卫懊恼的失魂落魄的,整个人失心疯了似的。他喃喃地说:“烧了,全烧了。”


    韦迎波不耐烦地说:“烧了就烧了。在外面做做戏就行了。现在就剩你我两人了,快点帮我解开手绳。”


    章喜卫大喊:“不是作戏!”


    韦迎波忙捂住他的嘴,“祖宗,不要喊!怎么回事。你不是把兵册给王将军保管了吗?”


    章喜卫不知从何说起,叹息了一声才道:“并非如此。那日我虽去了王将军军营。王将军却并未接手我兵册。王将军说他如今自身难保,自己也过得水深火热的。兵册他既然交出去了,该怎么保存就不归他管了。”


    “这个烫手山芋他在陇东小心翼翼的藏了这么多年,不可谓不艰难。如今同僚恨他,奸细虎视眈眈。只怕东西放在他这里,比带上路更危险。”


    章喜卫沮丧的抹了把脸,近乎绝望地说:“我当时还心生窃喜,想着我如此走这一遭,烟-雾-弹打出去了,兵册我们也能自个保存了。岂不是更为安全?却不曾想,能被人烧了。”


    到底是两三个月的心血,誊抄费力如何能不揪心。


    章喜卫一屁股坐在原地,六神无主地说:“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韦迎波大惊!他也没想到烧的竟是真兵册。那他们这两个多月来兢兢战战,苦心誊抄算什么?大公子为了不惊动王元爱,给他们拖延时间,远避咸阳。落的自己如今在蹲大牢,又算什么?


    韦迎波忍不住道:“当真白费了?”


    章喜卫掀了掀眼皮,颓丧地问:“难不成你还誊了两本?”


    韦迎波当然没有!他们誊一页抄一页,抄废的纸当场就烧了,连灰烬都要互相对一对。现如今除了那如山一样的丝绢,伪装成布匹藏在陇东布庄的仓库里。他们一页纸都没剩下。


    章喜卫点点头。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们确实做了无用功。浪费数月,寸功未建。


    韦迎波泄气:“白来。”


    *


    王元爱见了王丘之后过来,企图在韦迎波章喜卫这里听到一点好消息。


    韦迎波挡住章喜卫,把绳子反绕几圈挡住章喜卫,作出一副还被绑着的样子。韦迎波催促章喜卫:“快点儿,把绳子重新缠回手上,背到后面。”


    又是一个黄昏天,王元爱身后四五个随从,他一只脚迈入门开。滚哒哒的小石子落到面前。


    王元爱停下,和部下互相看了一眼。


    瞬间,哗啦啦的石子瀑布雨般的顺着茅草屋顶流下,噼里啪啦的响动声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大内高手团团围着王元爱,保护者中心的王元爱。


    王元爱转身回头,院子里空荡荡的。


    巨大轰鸣的响声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待最后一颗石子落下。尘土飞扬的院子里安静下来,王元爱袖子扇着灰尘,“呸,咳咳咳!”


    房间内空荡荡的韦迎波和章喜卫不知去向。护卫大惊:“大少爷,人不见了!”


    王元爱赫然转身,只见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眨眼间失去踪迹,地上只剩两根绳子,空荡荡的风吹过。土墙上赫然贴着一道黄符纸,突兀的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显然是刚刚来这里的人留下的。


    一张黄符纸贴在土墙上,乍一看非常恐怖,像是闹鬼了似的。


    王元爱摘下黄符,周身灰尘让他连咳了好几声。红字黄符上书:再议一局?


    王元爱夺了身旁人的弓箭,当空一射,厉声道:“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


    利箭破空的声音很快逆空传回来,门外有人骑着白骏射回来一只箭,不偏不倚钉在王元爱身旁的土墙上,入木三分。


    门外响起章景同的声音:“元爱兄,是我。”


    王元爱快步走到正门,只见门外诸多江湖人。三教九流,行脚帮和镖局的人混在一起。家卓的门主卫祁和身旁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黑衣劲装年轻人在一起,对方杀意十足。


    韦迎波和章喜卫正坐在地上。身边三五个轻功好手作陪,见王元爱出来了。六人目光如炬瞬间摄过来,皆是冰冷没有生气的眼神,像是个活死人。虽是救了人,身上却寒寒的,让人畏惧。


    章景同单手勒着马缰,正把弓箭往箭筒上挂。数日不见,章景同噙着笑,看着王元爱说:“元爱兄,我说了韦迎波章喜卫你不能碰。”


    王元爱隐忍的看着周围的江湖人,“你和江湖人勾结!”如今已经不遮掩了吗。


    章景同饶有兴致的说:“彼此,彼此。元爱兄不也借势压人吗。”


    王元爱冷笑说:“难怪章家的人要替江湖人伸冤做主。原来早就沆瀣一气,我就说好端端的,章家为什么要放开武林。”


    章景同如今还是章询,人多口杂,只能道:“京城做事自有京城的主张,轮不到我置噱。王少爷,章询对您多有得罪。但这两位是我族中长辈,我需送他们回浙江。由不得你随意提审。”


    王元爱和章询没什么好说的,他问章延辅:“你我可能单独说说话?”


    章景同潇洒翻身下马,立刻道:“正有此意!”


    *


    王元爱和章景同并肩站在空旷的河岸旁,四周了无遮挡。远远的对方的人能看到二人在这里谈话。


    此处江湖人众多,耳力敏捷。王元爱不能不防,话也不敢说的太透,也警惕章景同说什么意味复杂的话做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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