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云芥却是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紧紧盯着林乐耘,语气虽然说是温柔但是并没有多少温度,“乐耘,你又怀孕了吗?”


    林乐耘隐藏了心底的那一份酸涩,无奈地点点头。


    生活已经磨平了这位曾经嚣张跋扈的omega的棱角,并且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一个慈爱可亲的母亲和一个友善亲近的朋友。


    “三个月前,父亲母亲在B国躲藏的时候,被谢见渔派过去追查他们的人抓住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想回来找谢见渔求情,但是陆家不愿意,这个孩子是我可以回来的代价。”


    话音刚落,陆勉时就在不远处招呼林乐耘过去。


    林乐耘简短几句话向李云芥告了别,随后走了几步便被陆勉时拥入怀中,他脸上闪过一起难看,但立马换上了职业微笑对每个人都谦和有礼。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林乐耘,是否会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云芥哥,新婚快乐。”


    李云芥转过身来,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好久没见面的裴南桐。


    他注意到裴南桐望向林乐耘的神情虽然复杂,但是少了几分苦涩,更多是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谢谢你的祝福。”李云芥递给他一杯度数不高的酒,和他攀谈了两句。


    “最近又在哪里呢?”


    “我在其他地方开了几个酒吧,利益算不上特别高,但也是有的赚的,能代表我没有浑浑噩噩过日子。”


    “有没有恋爱啊?”


    “我都三十来岁了,父母给我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我随便挑了一个处着呢。”


    “父母介绍的也不会太有差错。”李云芥眼神瞟了一眼蔺梧,“你瞧你嫂子,多么识大体懂人情世故。”


    裴南桐陪笑几声,随即问:“怎么没见到见渔哥。”


    最近跟谢见渔都没怎么联系,就连李云芥都不清楚,按照谢见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今天会不会直接撂担子不来了。


    但万幸的是,就在婚礼即将进行的前十分钟,谢见渔还是来了。


    只不过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李云芥走上前去,问他:“谷宇没跟你一起来?”


    “本来是要一起来的。”谢见渔瞟了一眼婚礼内场的布置,内心暗暗说了句俗后继续回答:“但是临到出门的时候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我就派人送他去医院了。”


    李云芥是知道谷宇和陈颂柏两个人之间的事儿的,他停顿了一下想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在为了谷宇这个变数而忧虑。


    “你不怕……”


    话没说完,但是谢见渔明白李云芥的心思,只是笑了一下,“那就要看看他找不找得到了。”


    婚礼照常进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至于笑容有几分真心,那可就不太好说了。


    其实这次婚礼,谢家还邀请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陈颂鸢。


    就连陈颂鸢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刚收到请柬的时候她还以为谢家弄错了。


    就算陈颂柏和谢见渔之间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谢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承认过这一段孽缘。


    当时她和谷宇商量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谢见渔结婚证上的另一半就是陈颂柏,不然谢家不会光明正大地邀请一位不明不白的情人的亲人过去参加婚礼。


    由此以来,她和谷宇之前商量的那些计划就更容易实现了。


    陈颂鸢可以笃定,即使谢见渔天天安排人手监视自己,他们也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谷宇联手对付他们。


    就算自己一天到晚和一个alpha成双入对,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alpha会是哥哥的前男友。


    她本来也不想和谷宇合作,毕竟关系隔阂摆在那里。但是,有谢见渔这个障碍,所有的隔阂都可以化解,所有的矛盾都可以消亡,一切都可以联合,只为了把哥哥从谢见渔身边救回来。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所算的每一步都应验了。


    谢见渔果然没有带陈颂柏来到婚礼现场,那么谷宇就可以按照原计划去别墅里面找到陈颂柏并且带他离开。


    只要自己在这里多拖住谢见渔一会儿就好。


    她这么想着,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来自谷宇的信息。


    她还以为是计划成功了,连忙点开,却没有想到微信消息上显示的只有几个字:我们被耍了。


    陈颂鸢忙不迭抬起头来,婚礼已经开始了,台上的新娘走到舞台中央,和李云芥互换戒指深吻,正在感情丰沛地宣读婚礼誓言。


    “爱之于我,不是一蔬一饭,肌肤之亲,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两个人的声音在礼乐的尾声中结束,与此同时,司仪开始鼓动大家的气氛:“大家比较期待的捧花环节马上就要开始,按照惯例,是新娘向后把捧花抛向人群,谁得到捧花便是得到了一次追寻幸福的机会。”


    “但是今天,我们打破常规,因为新娘有她想要真诚祝福的人,让我们欢迎此次获得新娘捧花的人登场。”


    下一秒,伴随着人群如雷的掌声,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了舞台中央,他怀里抱着鲜艳欲滴的捧花,脸上却是一副连化妆都掩饰不了的虚弱。


    台下的陈颂鸢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消失已久的哥哥——陈颂柏。


    与众多宾客一同惊讶的还有李云芥,他站在新娘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我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你会和见渔商量。”


    蔺梧只是微笑着回复:“你弟弟跟你一样聪明,也更有情。”


    后面那句话李云芥不敢苟同,在他眼里,自己对待每个人的感情都是非常浓墨重彩的,哪里像谢见渔那个死木头,眼里面只有无穷的权势。


    他认为肯定是蔺梧和谢见渔接触不深,才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欺骗。


    他这么想着,思绪却被司仪拉回了台中央,听见司仪正把话筒递给脸色并没有多高的陈颂柏:“相信我们被祝福的这位先生,也有自己对于新郎新娘的祝福,有自己对于幸福的追求,有自己对于生活的倾诉,那么,就让我们来听听这位先生的话语吧。”


    陈颂柏看了眼台上台下的这些熟人,接过了话筒。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看到了角落里一直盯着自己的谢见渔,这才勉强启唇说:“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另外……”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说出接下来这番话,最后还是选择将话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我是意外知道自己是要接受这个捧花的人,如果不是临时安排,我并不会同意。”


    “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我有两个孩子,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妹妹,妹妹也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我的舅舅舅妈也把很多关爱就给了我们。即使我父母英年早逝,我这些年同样过得很充实。”


    陈颂柏身边重要的人说了一番,就是没提到婚礼里强调的“幸福”,就在大家以为发言就要到此结束时,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目前为止,我唯一不太开心的地方就是我爱的人不懂得怎么爱我。”


    “他只知道欺负我,也没有太多的伴侣柔情留给我,他只是喜欢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硬地塞给我,并且不允许我拒绝。这么多年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幸福作不作数,只知道我在这段感情里过得并不开心。”


    终于还是来了。


    李云芥望着眼眶里蓄满泪水的陈颂柏,再看了一眼冷漠站在原地的谢见渔,只能拍拍新娘的肩膀,以一种道歉的口吻说:“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婚礼会成为他们俩的调解现场,非常抱歉。”


    蔺梧却是笑着对他说:“这样才有意思。”


    “什么意思?”李云芥不解地问。


    “你懂我什么意思。”蔺梧却是卖起了关子。


    良久,李云芥才慢悠悠反应过来,“你和谢见渔没商量到这一步。”


    她只是和谢见渔商量了捧花这件事,但并没有跟谢见渔挑明发言这一环节,所以这段发言,不仅对于陈颂柏很突然,对于谢见渔来说更是防不胜防。


    陈颂柏已经被人推了下去,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群中的谢见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只留下现场所有人对这段发自肺腑的发言不断地讨论。


    ……


    陈颂鸢在陈颂柏被推离现场的那一刻就跟了上去,一直走到电梯门口才看见谢见渔跟陈颂柏两个人。


    她处在拐角的位置,看不清陈颂柏的状态,只看见了谢见渔伸出手像是推了陈颂柏一把,随即陈颂柏像是被惹急了骂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哥哥被谢见渔欺负了那么久,陈颂鸢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厉声喝道:“谢见渔,你个王八犊子,放开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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