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下沉,一晃神的功夫,视频里女主已经坐到了男主腿上,对视之间眼神黏糊,俨然一副热恋小情侣的姿态。


    两个人又开始说话了。


    虞了听不懂,干脆摘了耳机翻身侧躺,看见男主指了指桌子,女主会意,取了电脑旁边的眼镜帮他戴上。


    镜头在这个时候推近男主的眼睛,偶尔切到女主时女主表情也是呆愣中带着痴迷,俨然一副被戴上眼镜的男主迷得晕头转向的模样。


    说实话虞了不太能理解,以至情绪毫无波动。


    所以在女主忍不住吻上去时,他大脑里的瞌睡虫宣布占领高地,手机脱手,小虞同学脑袋一歪,干脆利落睡过去了。


    意外做了几乎半宿毫无逻辑的梦。


    早上醒来,虞了已经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知道每个场景转换里都有陆邀。


    可是梦见陆邀什么了呢?


    虞了从起床到换衣服到洗完脸刷完牙,愣是想不起来,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卡吱卡吱的,响个不停——


    ......?


    响得这么真实吗?不太对劲。


    虞了擦干脸出去拉开门,棉花立刻停止了哼哧哼哧刨门的动静,很有地貌地坐在门口冲他吐舌头摇尾巴。


    “我的宝,原来是你啊。”虞了蹲下抱住狗头使劲一顿挼。


    隔壁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了,陆邀拿着校服出来,看见的就是蹲在不远处门口抬头眼巴巴盯着他的一个人,和一只狗。


    表情出奇的相似。


    “......”他一扬手,穿上校服:“蹲在这儿做什么,下楼把手洗干净,吃饭了。”


    步伐不疾不徐路过虞了时,顺手在他脑壳顶呼噜了一把,压下他头顶翘起的一缕呆毛。其手法让虞了很难不怀疑他其实时想撸狗,结果撸错了人。


    抱着棉花望陆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虞了偏了偏头,满脸的若有所思。


    这么淡定啊,他想。


    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完全没有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昨晚的事......


    嘶——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了一夜成熟了许多的缘故,还是被陆邀的淡定感染了,这会儿虞了再想想,似乎也确实没什么。


    不过就是前后一句玩笑话而已,那么大反应,好像真的是他小题大做了,


    那没事了。


    虞了咂咂嘴,也不再纠结昨晚到底梦见陆邀什么了,拍拍手站起身,招呼着棉花:“走啦乖宝,下去吃饭咯。”


    他昨晚上没睡好,早自习时困得要命,老师守完上半节一离开,他就扛不住趴在桌上,枕着嘈杂的早读声直接睡了过去。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记挂着马上要上课,就睡得不安稳了,半梦半醒间,旁边人说话的动静也能听清。


    “陆哥,昨晚大辉分享的好东西你看了没有?真的纯情,搞得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都不好意思动手自给自足了。”


    “动静小点,没有。”


    “哦,为啥不看?”


    “没兴趣。”


    “不是吧?这都没兴趣?我不信,陆哥你不会是看了不承认吧?”


    “我可以作证,陆哥真没看,我有陆哥网盘好友,他都没打开我的分享。”


    “......你还看谁打开了你的分享?”


    “废话,不然怎么知道你小子那么积极,发出去秒点?”


    “我靠,你特么敢不敢再狗一点?!”


    “一边儿去,别再这儿吵。”


    “陆哥给我评评——”


    “没看见有人在睡觉?”


    “好嘞!狗辉咱们出去打!”


    耳朵边安静了,虞了却彻底睡不着了。


    前桌在往后传试卷,传到虞了时,他迷瞪又艰难低翘起脑袋,拿了两张之后把剩下的往后传,然后分出一张给陆邀。


    瞥见陆邀桌上摊开的一套奥数试卷,挤挤攘攘的数字让虞了看一眼就头大,挠挠脑袋啧了一声:“哥,你——”


    抬头即噤声。


    陆邀右手随意放在桌上,两指间夹着的笔很随意地转着:“我什么?”


    “没什么。”虞了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忍着想去捂住小心脏的手,小声问陆邀:“陆哥,你怎么突然戴眼镜了啊?”


    陆邀:“一直有。”


    虞了:“啊?一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陆邀嗯了一声:“上课偶尔戴。”


    虞了脑袋哐地砸在桌上,很惭愧,同桌这么久,他竟然都没注意。


    血亏!


    第一节 课上课不久后,远在芜城的老同桌收到了一条来自萱城的消息:


    虞了:【我忽然就明白以前我们班女孩儿常说的帅得合不拢腿是什么概念了。】


    同桌:【什么概念?】


    虞了:【我同桌的概念。】


    虞了:【新同桌。】


    发完这条消息,虞了又扭头飞快瞥了陆邀一眼。


    深邃立体的轮廓,很典型的,甚至可以说具有攻击性的浓颜系长相,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一记颜值暴击。


    而如今只是在鼻梁上多了一副银框眼镜,偏偏歪打正着地将原本七分的攻击性弱化至两分,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书卷气,而眼底藏匿的张扬又在明晃晃袒露着一切都是假象。


    方才乍一对视,他心跳都跑偏了一拍。


    要了命了。


    同桌:【哦】


    同桌:【我当然知道不是我!但是你有必要特意强调一遍吗!】


    虞了:【/呲牙】


    得跟昨晚那个电影里的女主角道个歉。


    他趴在试卷上这么想着,暗戳戳地又看了一眼。


    上头。


    想碰。


    同桌:【你第一天跟你同桌当同桌?】


    虞了:【当然不是啊。】


    同桌:【那你干嘛突然发现?】


    虞了:【不可以吗?】


    同桌:【你不对劲。】


    虞了:【展开说说?】


    同桌:【正常情况下,没有一个男生会用帅得合不拢腿来形容自己的兄弟。】


    虞了:【那你也不正常。】


    同桌:【?】


    虞了:【你之前夸我帅来着。】


    同桌:【我说的是有你在老子都不好找女朋友了!!!这能一样?!!】


    虞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哪不一样?】


    同桌:【……】


    同桌:【反正你不正常,一个整天在你面前晃的人你突然觉得他好帅,好有吸引力,你就是不正常!】


    虞了:【也不是突然,我一直觉得他帅。】


    虞了:【只是最近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尤其是不经意对视的时候,老觉得心潮有点儿澎湃。


    同桌:【行,那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老想跟他待在一块儿?】


    虞了:【不是。】


    虞了:【我一直挺喜欢跟他待一块儿。】


    同桌的正在输入消失了一秒钟,接着输入:


    同桌:【我就问你能不能一句话打完再发出来!别跟我大喘气!】


    同桌:【你干什么喜欢跟他待一块儿?】


    虞了:【我干什么都我喜欢跟他待一块儿。】


    同桌:【……】


    虞了:【我昨晚还梦见他了/小狗捂脸】


    同桌:【???你梦见他什么了?】


    虞了:【忘了,光记得梦里全是他了/小狗摇耳朵】


    同桌:【……】


    同桌:【妈的,确诊了,没救了,等死吧。】


    上课铃响了,被“网络医生”确诊的虞姓患者把手机塞进抽屉,趴在桌上偏头盯着同桌瞧。


    陆邀在最后一道填空题上写下答案,翻页时抬了眼去看他:“怎么。”


    “没怎么。”虞了手痒地去折他的试卷,把一角裹成小小的筒状,又松开,试卷角变成了一个卷。


    陆邀没管他。


    虞了胆子更大了些,抬起手去取他的眼镜,慢吞吞勾下一半,又给戴了回去。


    陆邀还是不管他,只是懒洋洋垂着眼,用笔头很轻地压了压他的手臂,像个溺爱孩子到没有底线的家长。


    虞了收回捣乱的手,抿着的嘴角止不住翘着。虽然一直在嘴硬狡辩,但是他心里知道的,老同桌说得一点没错。


    他是真的有点儿不对劲了。


    萱城的秋天和小孩子的脸色一样,一天能有好几变,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阳光敛尽阴雨密布,是要下雨的节奏。


    周五最后一节课原本是体育,被老刘临时征用了开班会。


    “反正一会儿下雨了你们也要回来,我就做个好事,少让你们跑这趟了。”


    他一说完,底下响起全是倒彩。


    老刘脾气好,也不生气,还是乐呵呵地笑:“放心,今天这节课不给你们讲大道理,也不让你们做试卷,就是想抽个空,让你们在毕业离开之前给我留个纪念。”


    有人笑说:“毕业还早呢。”


    老刘握着保温杯:“是啊,还早,所以趁咱们大家还挺心情轻松地提起这个话题,该留就留吧,免得到时候一个个眼泪婆娑,写点儿什么,一个字一泡眼泪,交我手上字儿都晕得标点符号都看不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