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幻影一百多把剑断了三十多把,老祖的剑也断了十几把。
‘他’嗤笑:“你的剑果然跟你一样,皮糙肉厚,打都打不断,重死了。”
老祖盯着他,不说话。
‘他’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手腕:“行了,我回归云宗了。下次再找你玩儿。”
说着,‘他’收起地上仙剑残骸,对着老祖随意摆了下手,身形慢慢在半空消失。
“……”
老祖下意识朝‘他’消散的地方伸手。
轻飘飘的一片雪白衣带,轻得一点重量也没有。
很快变成光点消失了。
霎那间,桃花瓣在眼前纷飞,醉生春支起的禁制破开,露出原本的景象。
上一秒被他们毁坏的房屋桃林仍在地上,连块瓦都没裂。
老祖沉寂的眸扫过它们,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了。
“拜见老——”
云见也在被老祖扫过的风景之列,他立即抱拳恭敬道。
只是话未说完,周身威压直接消失不见了。
再一看,空中哪还有人啊。
…
“噗——”
傅挽玉一口血吐在满地桃花瓣上,又咳了好几声,喷出一些血点子,擦了半天都没擦干净。
困住两个大能,身体疲累到极致,没有崩溃都算是好的。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精神却畅快极了。他往后一倒,没倒进花瓣堆里,被某人的臂弯接住了。
凭空出现的黑衣老祖略略调整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傅挽玉也不同他客气,就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老祖视线掠过地上七倒八歪的粉红色药瓶,里面空荡荡,醉生春已经全部用完了。
在看到花瓣上的鲜血时,老祖额上青筋跳动。
“……师尊,”怀中人慢声开口,嗓音微哑,却盖不住那散漫劲儿,“我如今可以下山了吧?”
老祖沉默,手中无声替他治愈内伤。
醉生春能牵扯出人心底的欲望,老祖的欲望——自然与前世那道沉入血泊中的白影有关。
小徒弟性子烈,想下山也懒得多说,直接用幻境困住两位大能证明他不是废物。
若老祖不答应,下次又会使出这样自伤八百的手段呢。
老祖眸色暗沉。
他不是个善人,也不是做不出将小徒弟永生囚困在石室里的事。
但——
怀中人刚刚才算计过他,现在就放心倒在他怀里。
这是前世的傅挽玉从未给过他的信任。
他真的将他当做师尊,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向他这个师尊证明有下山的资本,而非离开他。
傅挽玉感受到那只偏寒大手在他发间轻碰,很快,他听见老祖沉声说:“云见要时刻跟你左右。”
傅挽玉嗯哼一声算是应了。
云见魂血在他手里,会是个很好用的奴仆。
老祖又道:“我要在你体内凝一道结。”
傅挽玉睁开眼,与面具后那双沉黑双目对视。
静默片刻,老祖似是解释道:“你若有危险,可随唤我。”
那道白色幻影令他心中桎梏松动,这几月或有可能突破至渡劫期。
这道结即是保护,也是监视。
傅挽玉撑着手肘要从他腿上起来,老祖却一反常态摁住他的双肩,语气幽沉:
“我不愿你下山,你若不答应,别想离开寒山一步。”
顿了顿,老祖半是无奈攥住他的双腕:“别动,伤还没痊愈。”
傅挽玉气笑了:“姓叶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对我情根深种,一步也不想离开我。”
“放开,哪有你这么变态的师尊。”
老祖不动,一只手捉住他两只腕,霸道地为他输送灵力。
见他仍在挣扎,另一只手干脆压在他腰间——
傅挽玉腰身较为敏感,当即轻哼出声,软回了老祖怀中。
老祖浑身一僵。
“……真是病得不轻。”傅挽玉偏头不看他,侧过去的脖颈线条冷白纤细,老祖莫名盯着看了一会。
最终老祖还是在傅挽玉体内结了几道印,一旦傅挽玉受伤他那边就能感知到。
甚至傅挽玉有情绪波动,他也能共感。
傅挽玉的识海里浮荡着老祖气息,仿佛这识海不是他的。
他又骂了老祖几句变态,挣脱开老祖桎梏,头也不回地回了玉楼。
“……”
老祖眼神冷凝望着小徒弟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上胸口。
那里有属于另一人的情绪。在羞恼。
面具下的嘴角不知怎么的,往上挑了一下。
…
傅挽玉回到玉楼就问系统喵:“他能感知到你么?”
系统喵摇头:“不能的不能的,宿主放心!”
接着它也跟骂了一句:“变态师尊!”
傅挽玉眉心折痕半天未消,直到看见窗外溜溜达达往这边来的云见,他又生一计。
傅挽玉:“姓叶的要跟我共感,你说我晚上若是……”
系统喵尖叫一声,两只爪子捂住发烫的脸:“宿主不要喵!少儿不宜喵!”
傅挽玉记了被变态师尊摸腰的仇,一定要在下山前报复回去。
于是云见一走近,他又伸手:“醉生春,有么?”
云见:“…………”
第9章 死对头变师徒
云见气笑:“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醉生春?”
说完,他猛地扣住傅挽玉的腕,目光扫过腕骨处的薄红,语气转了调:“老祖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捏成这样了。”
“我这有盒碎雪膏,保管抹了之后肌体生香……”
云见故意低头在他腕侧轻轻一嗅,神态痴迷,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缕勾勾缠缠的诡香。
一副病骨支离的短命相,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又有一具清瘦单薄的躯体,多喘两口气便会逼红整片胸膛似的——偏他眸中水色温软,想故意勾起谁心底的暴虐、对他做些承受不住的事。
傅挽玉识海都被老祖种了印,自然不在乎腕上这点红。他又想起老祖一开始说只种一个印,让他知道他在哪就行。
结果一连种下七道,就差挥笔将他从头到脚写下‘寒山老祖’四个大字。
傅挽玉越想表情越冷,冷不丁将手往回一抽,转身要进内室。
被玉楼禁制限制在外的云见急了:“我身上的醉生春都给你了,但血月宗还有!你只要教我阵法,事成给你三瓶醉生春!”
邪宗就没几个会玩阵法的大能。
千年以前,邪修的聚集地往往是天道摈弃、灵气溃散的绝境,没有仙家洞府的清幽,遍地都是污浊之气。
别说画阵,稍有不慎就死无全尸。
千年后邪修势起,逐渐蚕食正道名门的地界,玩什么的都有,偏偏还是没人专精阵法——似乎是刻进骨子里的某种教训。
傅挽玉站定回头,说:“三瓶不够。”
“十瓶。”云见一脸宠溺,眼神都像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傅挽玉想,你这眼神看早了。拿我没办法的时候还没到呢。
“不够。”
云见看着他沉默一会,笑道:“一瓶醉生春可值百颗上品灵石,玉儿,你那一个阵法的消耗太大,我买也只是买个新鲜而已。”
他伸出一个巴掌:“十五瓶,再多没有了。”
傅挽玉:“那就十五瓶。”
云见反倒迟疑:“你不再讲讲价?”
傅挽玉从灵识空间取出早就备好的玉简递过去。
云见更疑虑了:“你就这么给我了?”
傅挽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白痴,左手一动,要把玉简收回来。
云见嘻嘻一声夺过玉简贴在胸口:“玉儿待我真好,如此信我,我必不能负了你。”
“十五瓶醉生春半个时辰后给你。”
【黑化值+2】
系统喵:“……诶??”
傅挽玉支着脑袋凉凉看了石室方向一眼,问:“寒山禁制在,你下不了山,怎么取?”
云见也不瞒他,指尖点点腰间挂着的桃粉玉牌:“这妖花翎结合我血月宗秘法能传物品,即使被困在仙家法宝里也能传到。”
傅挽玉见他坦诚,也坦诚道:“玉简里有三层禁制,拿到醉生春我会给你解除禁制的玉简。”
云见笑容一僵。
他尝试打开玉简,果然打不开——
云见一口银牙险些咬碎:“还以为玉儿信任我,原来是信任自己设下的禁制。”
【黑化值-6】
…
当夜。
石室内结满了浊冰,冰面上有深紫魔气萦绕。黑袍老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冰覆盖,连面具也不能幸免。
面具后的眼骤然睁开,冻成冰柱的胳膊狠狠一弯,冰块嘎达嘎达地碎了一地。
他死死捂住胸口,无法自控的热气自体内升起,将发丝上的魔霜烫化。
体温急剧上升,很快将四周的浊冰都融了——一滴一滴的水沿着冷硬的石床边沿流落在地,在静谧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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