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哲:“?什么啊你怎么——”
白思昭:“中秋节的时候你们公司发月饼礼盒,你提前带了一盒回去,发现狗很爱吃,但是口味是定制的吃完就没了,你就克扣了好几个你讨厌的主播的月饼给他们折现,然后把月饼带走了,其中就有周筑。”
梁承哲:“???”
梁承哲一下子坐了起来:“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我就跟许景一个人讲过,他答应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思昭双手攥着手机,非常紧张,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梁承哲,如果我说我就是许景,我没有死,我只是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了,你信不信?”
两个人各自在电话两头沉默,很久,最后挂断之前,梁承哲语速飞快:“别废话了,加我微信,地址发我,我立刻过去找你,是人是鬼见面再说!”
高悬半空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白思昭哽出一口浊气,指尖还有些发抖,操作过程中点错了好几次,才成功将医院定位和病房号发过去。
头脑空白地发会儿呆,慢慢抬头,守在病床旁的两个人直勾勾盯着他,白思誉双手抱臂,目光复杂,杨闻溪两手抱头,目瞪口呆。
白思昭:“。”
白思誉:“……”
杨闻溪:“?!?”
情况紧急光顾着联系人,忘记考虑陪床的感受,白思昭深感愧疚,揪着被子小声:“你们听到了吧,事实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昏迷期间我新交了几个朋友,还谈了恋爱……”
白思誉就差把“不信你”三个字写在脸上,杨闻溪凑上前摸摸他的脸,忧心忡忡:“没有发烧啊,怎么在说胡话,难道是中邪?我给你的手串呢,你怎么不戴上?”
白思昭从柜子上的花束后面拿出手串,杨闻溪紧急帮他戴回去。
白思昭没有拒绝,看着他:“他是个律师,我当时在别人身体里醒过来,记忆全失,是他救下我收留我,过去半年我一直住在他家里。”
“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从醒过来就总梦见他,梦见他不吃饭不休息,不是在从早到晚地工作,就是坐在客厅守着我的遗物,说睡觉会梦见我,梦见了就会舍不得醒过来。”
那双眼睛里像储存着流不完的眼泪,秦非是阻石,是闸口,是锁眼,不能提,一提就要洪涝泛滥。
“他昨天才打赢一场离婚官司,一结束就晕过去,送去医院医院说劳累过度缺乏休息,身体被透支太厉害,我再不出现,他就要扛不住了。”
杨闻溪又急又忙,匆匆帮他带上手串,还要扯纸巾给他擦眼泪,白思昭那些话他听进耳朵不过脑子:“哎呀胡说八道什么,医生都说了你这种情况梦多是常事,都是假的,哪有什么离婚官司,哪有什么丧偶律师——”
话音戛然而止。
想到什么,杨闻溪连动作一并顿住,像是被巨型椰子砸到脑袋的树懒,缓慢,且震惊地睁大双眼:“等等,你是说……?”
白思昭肯定点头:“就是他,谢谢你昨天及时送他去医院。”
太过荒谬,远超认知,杨闻溪攥紧纸巾半张着嘴巴,竟无言以对。
白思昭说服一个,马不停蹄要继续说服另一个,可怜兮兮望向白思誉:“哥你那天不是说不反对我喜欢男人,不反对我和男人谈恋爱吗?我就喜欢他,最喜欢他,只喜欢他。”
白思誉:“……我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不是呢?难道不都是一个意思吗?”白思昭:“卷卷跟野猫打架的事你都没告诉我,你第一次去城北那家医院不是为了买猫粮,是带卷卷去看伤的对不对?”
白思誉:“妈偷偷告诉你的?”
白思昭:“我看见的,当时你去医院,就是我接待的你,记得你说过跟我很像的那个人吗?那个就是我,那个时候我也觉得你很熟悉,只是不记得了,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你加了医院的联系方式吧应该?医院都有规定的,会给建档的宠物拉群,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在群里问一问,当时送你好多赠品猫粮的男生是不是在前段时间已经过世了。”
白思誉盯他半晌,低头拿出手机,白思昭耐心等待,当看见哥哥神色出现明显变化,就知道他收到了答案:“没有骗你吧,卷卷认生不要陌生人抱,当时我抱卷卷它没有挣扎,你还说它是把我认错了。”
白思誉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同时掺杂难以置信和半信半疑,而这种半信半疑又更多是理性上的不得不信。
他放下手机,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轻语气问白思昭:“怎么回来的?”
“胃癌。”说出来轻飘飘的两个字,白思昭却感到一阵恍惚。
那种剧痛留存的后遗症似乎随灵魂一起回到这具身体,就连话音也带上几分不自觉的颤抖:“胃癌晚期。”
说完身体一热,白思誉再次俯身抱住他,哥哥的怀抱是从小到大的港湾,对安抚幻痛有奇效:“别怕,已经不痛了,你现在连低血糖都没有,除了腿脚不好,一切健康。”
白思昭微怔,眼眶绯红变深,下一秒,漱漱滚出新一轮的眼泪。
他缩在哥哥怀里,脸也埋进哥哥肩膀,让泪水浸湿干燥的布料,从喉咙里挤出哭腔浓重的一声“嗯”。
“早就不痛了。”
“你别告诉爸妈。”
……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梁承哲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病房外,打开手机确认房号,正准备推门,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拦下。
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面色有些冷,他皱眉:“兄弟,你谁?拦着我干嘛我急事儿。”
白思誉:“你是梁承哲?”
梁承哲一头雾水:“啊,怎么?”
白思誉:“直播公司老板?”
梁承哲:“是啊。”
白思誉:“认识许景和秦非?”
梁承哲嘶地:“什么情况你也调查我?不对,许景……也不对,刚跟我打电话的人跟你说的?”
白思誉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深沉复杂,如果他文化程度再高点,就能形容出这种眼神是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无声崩塌。
“我弟弟说的,他昏迷了半年,刚醒。”他放下手,侧过脸轻轻示意了下:“进去吧。”
“弟弟……”梁承哲嘀咕两句,多瞥了他几眼,推开门。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病床上,他一眼就被病床上的人吸引全部注意。
要说来之前只信六成,这一眼直接将信任度拔高到十成,那双眼睛那个眼神,除去许景根本不作他想。
不对不对,不是许景,那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许景。
好朋友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
这辈子没想过自己可以亲身经历这样离奇的事情,让话痨当场嘴拙。
想哭觉得有损大男人脸面,想笑又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原地局促了两秒,挨挨蹭蹭过去,束手束脚坐下,眼眶红红可劲盯着人看,气叹了一口又一口,最后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第45章
“白思昭。”白思昭一个字一个字, 郑重向朋友介绍全新的自己:“白色的白,思考的思,昭告的昭。”
刚才哭得不能自已的小白医生, 现在镇定稳重得很能唬人,把眼圈通红的朋友比到地里:“重新认识一下吧, 白思昭, 二十五岁, 职业是宠物主治医师, 你可以叫我思昭, 或者更习惯称呼小白也可以,很高兴见到你。”
“小白, 小白。”梁承哲重复好几遍, 感慨:“真新鲜, 原来你就不是许景,怪我没脑子,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失忆也不至于性格大变……”
白思昭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没关系, 不怪你,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
梁承哲唉地一声:“你不是许景, 没干过坏事也没对我死缠烂打, 第一次见面时我还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吧?”
白思昭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你当时不是夸我能耐吗?”
“……嗤。”梁承哲被他逗笑,用两只手轮番地去抹眼睛, 给自己抹得像得了急性红眼病,好歹没让眼泪掉出来:“哎你真是……我服了你了。”
杨闻溪坐在病床的另一边, 被震撼得不轻,久久无法将信息完全消化。
有点精神恍惚地看着白思昭和梁承哲进行一些持续冲击着他世界观的交流,默默起身飘到白思誉身边,幽幽闻讯:“哥,你还好不?”
企图寻求一些认同和安慰。
白思誉嗯了一声,还算淡定。
大哥不愧为大哥,杨闻溪油然生出一抹崇敬,凑上脑袋正要说话,发现白思誉的手机界面奇异地停留在一个网站人物信息介绍上。
感觉也没多淡定,杨闻溪突然没话说了,就着白思誉的手一目十行将秦非的简介信息看完,瞄一眼照片:“很帅,年轻有为,配得上我昭昭……哥你继续看着吧,我出去买瓶水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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