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岁进去之后,梁成向黎岁深深鞠了一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成看向门口依旧站着的Omega,随后同黎岁一起进入走廊深处的病房。
期间,黎岁连头都没回。
门口的Omega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黎岁的背影了也没有离开,许久才看向又恢复了严肃的联邦军,质问:“凭什么他可以进去我不可以?我父亲是和执行长一起工作的外交官。”
联邦军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收到的通知,还是好心提醒:“他是执行长的爱人。”
“你应该感谢他救了你一命。”联邦军的话点到即止。
而Omega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意思说,如果不是黎岁替他说话,现在要被扔进监狱的人应该是他。
即使他的父亲被执行长所救,他也没有拥有进出这里的权限。
而黎岁可以。
因为黎岁是执行长的爱人。
似乎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比不上黎岁。
有的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
“请帮我谢谢他。”Omega留下这句话,便没再继续停留。
在梁成的带领下,黎岁顺利进入了傅清川所在的特殊病房。
事实上这一层楼只有这一间特殊病房。
而傅清川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和一条手臂上缠着绷带,面色略显苍白。
看起来并不像费玉所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黎岁脚步一顿,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黎岁抿着唇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床上的Alpha,负责带他进来的梁成已经十分贴心地离开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听见关门声,黎岁扭头看了眼,然后才慢吞吞走进去。
而早在黎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傅清川已经看向黎岁,在黎岁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傅清川垂着眼睑,淡声:“抱歉,害你担心了。”
黎岁小小哦了声,视线落在傅清川的腿上,“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医生小题大做。”傅清川轻描淡写。
事实上并不是医生小题大做,只是他的伤口太大,虽然并没有伤及筋脉骨头,而傅清川本人又不愿意进医疗舱进行治疗,医生只能进行一定的包扎。
他向黎岁伸出那条并没有受伤的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拥抱。
犹豫片刻,黎岁还是把自己送进了傅清川的怀抱,低着头把脑袋埋进傅清川全是消毒水味的胸口,一只手小心翼翼抓住了傅清川的衣摆。
也并没有去探究为什么一见面傅清川就要抱着自己,只是偷偷把湿润的双眼藏了起来。
虽然很讨厌医院也讨厌消毒水的味道,黎岁的童年绝大多数时间在医院度过,直到后来长大一点父母才让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不过生病很严重的时候还是会去医院住着,但傅清川身上的味道依旧让黎岁感到久违的安心。
还好还是回来了,并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突然失踪,连消息都没有给他传递回来。
思及此,黎岁用眼睫毛蹭了蹭傅清川的衣服,小声喊他:“傅清川。”
Omega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佳,大概还哭了。
傅清川手指动了动,垂着眉眼,淡声:“在。”
“通讯器为什么会坏了?”黎岁闷着脑袋问。
傅清川老老实实回答:“起冲突的过程中不小心掉了。”
黎岁哦了声,又疑惑:“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携带通讯器?”
“事发突然,本想给你发通讯申请。”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返航途中,刚结束一场会议,傅清川正准备向黎岁发起视频通讯。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的飞行器都遭到宇宙雇佣兵的袭击,这几个雇佣兵训练有素,即使是军用飞行器也难免承受不了袭击,更何况飞行器上还有外交官,自然没有直接硬碰硬,只能把外交官留在飞行器上,拥有战斗能力的联邦军们则离开飞行器在外面进行战斗。
而傅清川自然是属于拥有战斗能力的那一类。
当时的飞行器上还有Omega外交官的存在,怕伤害到无辜的Omega,傅清川并没有使用信息素来进行攻击。
听见傅清川的描述,黎岁没有应声,只是隔了一会儿才问:“执行长也需要以身试险吗?明明有联邦军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指责,连黎岁自己都没发现。
“抱歉。”傅清川的道歉毫不犹豫,连声音都低了很多。
Omega话中的担忧让他感到愉悦,同样也感到愧疚。
从年幼时至今,傅清川从没被灌输过不可以拿自己去阻止危险的想法。
父母的身份摆在那里,尤其是他的父亲,上一任执行长,始终把联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把保护别人当成自己的责任,因此也时常忽略自己的Omega,忽略自己的孩子。
而傅清川从成为联邦军到成为执行长以后,也始终认为保护他人是他的职责。
事实上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黎岁在家中等着自己,那名被他护住的外交官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依然受伤,他在替对方挡伤的时候避开了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因此才只留下了皮外伤。
傅清川闭了闭眼,掌心紧紧贴着黎岁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又一点点往下,落到黎岁后颈。
Omega的腺体跳动着,象征着Omega此刻的情绪并不安稳。
沉默片刻,傅清川低声:“黎岁。”
“我原谅你。”黎岁说。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傅清川微微一怔,停在黎岁腺体处的手指却开始发烫,很想就这么按下去,拼命用力占有Omega的腺体。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谢谢。”
黎岁什么也没察觉到,问责完傅清川之后黎岁才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也有点太自私了。
傅清川是执行长,而联邦的执行长是所有民众的执行长,执行长不仅要管辖绝大多数联邦的事务,也要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并不只是保护他一个人的安全。
而傅清川保护他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合约,因为他们之间如今的身份,并不是因为傅清川真的是他的Alpha。
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他那番话自然也有点越界。
他似乎还没有可以职责傅清川的立场。
抓着傅清川衣摆的手紧了紧,黎岁都没发现傅清川的手指已经停在自己的腺体上很久了,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他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傅清川的声音打破。
“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傅清川看向怀里的Omega,一字一字地说:“你拥有向我提出要求的权利,指责我的权利,不原谅我的权利。”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受伤害你担心这件事,始终是我的错,我已经拥有家庭,拥有你,我应该考虑的不只是别人,还有你,你说得对,保护他人是联邦军的责任,而我身为执行长,并没有必须站出去的义务,一旦我站出去,就会变成靶子,即使我拥有反抗的能力。”
“这并不是自私,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因为傅清川的落在自己腺体上的手指摩挲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带起了敏感的腺体的战栗的话,黎岁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参加什么联邦重大会议。
因为傅清川的语气非常严肃,感觉下一秒就要宣布联邦会修改某条重要条例。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是在更改某些条例。
不过是他和黎岁之间的条例。
而黎岁还没来得及深究傅清川话中的含义,便被腺体处的异样转移了注意力。
“傅清川……”黎岁声音有点发抖地试图仰起埋在傅清川身上的脑袋,但因为腺体长时间被触摸,他很快没了力气,连说话都有些发抖。
傅清川干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碰他的腺体……黎岁企图发出抗议,然而没等他让傅清川停止,傅清川就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说:“抱歉。”
这句抱歉的含义和前面的抱歉显然是不一样的。
但他都说抱歉了,黎岁也不好因此指责他,只是触摸腺体而已,傅清川甚至亲吻过那里。
缓过腺体处带来的异样,黎岁才又哦了声,试探着说:“我不接受你的抱歉。”
他说完又抬头去看傅清川什么表情。
傅清川垂着眉眼,脸上居然有淡淡的笑意。
视线触碰的那一刹那,黎岁耳根骤然发烫,连忙低下头又把脸埋在傅清川身上。
傅清川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黎岁默默腹诽。
然而傅清川跟追着他杀一样,隐隐含着笑意道:“好,不接受。”
黎岁:“……”
没必要重复。
黎岁闷闷地应了声。
“你说什么?”黎岁声音模糊,傅清川似乎没听清,问完又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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