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视线最后便落到了管家005号身上。
整个房间,除了保姆机器人,就只有管家005号身上有电子眼。
几乎所有的机器人都自带监控功能。
盯着管家005号触角上电子眼看了片刻,黎岁收回了视线。
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是傅清川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突然解释:“费玉告诉我他下楼了。”
傅清川也发的语音,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清川:“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在银行惹事的那群人,和那群闯进地下室的人是同一批人。”
傅清川:“抱歉,我之前在地下室捡到了你的保姆机器人的监控录像,没经过你的允许打开看过那段他们闯入地下室的视频。”
如今的联邦侦查技术成熟,通过被抓到的那人和地下室那段影像中人物的瞳膜对比,傅清川可以肯定这人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这人曾经是流浪在各大星域的海盗,根本不要命,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撬开他的嘴说出指使人的身份。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确实和新成立的联邦独立实验室有关。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黎岁。
想起费玉曾经说过,那群人试图在用高级别Omega信息素研究长生不死的药,甚至把研究摆到了明面上,傅清川神色一片晦暗。
他对这群人也许是太过宽容了。
而黎岁父母的失踪,也许并不是一场意外。
傅清川说了一长串话,黎岁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要不是傅清川提起,黎岁都忘了那段监控录像的事情,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主动问那群人的身份,现在傅清川都主动告诉他了。
黎岁闭了闭眼,把半个脑袋缩进被子里,“我一直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之前他认为他们找什么东西,可现在黎岁却觉得,他们那么大费周章,不停地寻找监视自己,应该是为了他这个人。
学校是被联邦军保护的地方,他们不敢进去,很可能是怕暴露身份。
而现在他跟傅清川在一起,他们很难追踪到自己的位置,经过银行的事情,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他跟傅清川在一起,甚至已经结婚了。
之后,他们大概会因为忌惮傅清川而收敛。
但是……黎岁心里还是后怕。
甚至隐隐觉得,父母的失踪,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黎岁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头疼,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窝在被窝里,吸了吸鼻子,给傅清川发语音:“傅清川,我很害怕。”
他之前向傅清川示弱是想用苦肉计让傅清川帮助自己。
但现在,他在坦诚地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我会处理这件事。”傅清川说。
执行长办公室,石辛刚从楼下回来就碰上正在离开的执行长。
石辛:“执行长大人,您要外出办公吗?需要我一起吗?”
傅清川脚步一顿,“银行袭击者没必要留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辛:“?”
啊?让他去杀人吗?霍维人呢?!
飞行器上,傅清川开启了自动驾驶,目光始终落在监控画面里的Omega身上,Omega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红红的,侧着脑袋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吸了吸鼻子。
傅清川眸色渐深,片刻,他向黎岁发去了视频通讯。
视频通讯来得太突然,黎岁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接受,就看见那头傅清川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傅清川就率先开了口。
“黎岁,我是你的Alpha,我会保护好你。”傅清川垂下眼,明明表情冷淡,眼神却意外柔和,“睡吧,我会陪着你。”
第26章
他的Alpha?
自己向别人介绍傅清川是他的Alpha, 黎岁一开始觉得有点羞耻,多说了两次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本来就是如此。
他们已经结婚了,从身份上来说,傅清川就是他的Alpha。
但傅清川主动说他是他的Alpha, 实在是太奇怪了。
怪得黎岁恨不得脚趾抠地, 身体逐渐发热, 热得他都不好意思通过通讯器的屏幕去看傅清川。
黎岁想把自己全都埋进被子里, 碍于还在和傅清川视频通讯, 他也不好把人单独晾在一旁, 只好把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份怪异的情绪。
低烧还没退, 黎岁身体依旧虚弱, 没多久他就撑不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手里的通讯器摔在枕头上, 镜头变得一片黑,傅清川却依旧从管家005号的电子眼中看见了黎岁安静的睡颜。
Omega睡着之后不再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而是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和那时候帮他修理保姆机器人, 从保姆机器人的芯片中看见的他在地下室的时候的睡姿还是一样。
尽管那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 对黎岁来说却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也许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忘记。
傅清川目光沉沉,双手逐渐握紧, 体内的信息素暴动。
两年多之前, 他不该拒绝和黎岁的婚约。
尽管那时候黎岁还没成年, 黎岁又那么怕自己, 可有了和他的婚约在身,没人敢轻易对黎家下手, 黎岁自然也不需要经历这些。
牢牢盯着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被子里的Omega,傅清川深深地呼吸,试图将体内暴动的信息素压下去。
自幼,傅清川的情绪就很稳定,分化之前如此,分化之后也是如此,Alpha们在青春期绝大多数会经历信息素的暴动,这和他们的情绪相关,一旦生气或者愤怒悲伤,情绪波动起伏过大,信息素也会跟着暴动,尤其是在易感期,一般的Alpha很难控制住自己。
但傅清川没经历过这些,不论是青春期还是易感期,他都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更别说因为情绪波动而信息素暴动,甚至在信息素易激症发病期间,他都会强制自己冷静,唯一一次失控就是那次在军校联赛的开幕式上,因为突然犯病而弄伤了一名教官。
但现在,傅清川第一次体会了这种被情绪带起的信息素暴动。
——比易激症发病期更难压制。
-
半夜,黎岁因为口渴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像高烧的那天晚上一样,睡在温暖的怀抱中。
只不过这回,傅清川换上了薄薄的睡衣,隔着衣服,黎岁能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温度。
黎岁一动,傅清川像是根本没睡觉一般,很快拍着他的后背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黎岁没清醒,脑子是懵的,记忆还停留在睡着之前和傅清川打视频通讯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傅清川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和自己躺在一起的。
傅清川一问,他下意识就说自己渴了。
平时他半夜想喝水,都是保姆机器人去倒水,但现在他睡在傅清川房间,傅清川在,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就不会在。
黎岁并没意识到这件事,只是习惯性提出自己的要求,小声说:“我想喝水。”
“好,你先放开我。”傅清川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黎岁抱在怀里的手臂。
黎岁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平时是抱着仿生猫,现在仿生猫不在,他只能抱着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傅清川太大只了,体型比他大了很多,黎岁没办法抱着他,睡着之后便会自动调整成抱着傅清川的手臂——这样的姿势让他在睡梦中拥有安全感。
黎岁愣了下,反应慢了半拍,慢吞吞又有点不舍地放开傅清川的手臂。
怀里没了东西抱着,他觉得有点冷。
他不怎么适应地垂着眼抿唇。
手臂被放开,傅清川很快坐了起来。
睡前给黎岁准备的温水已经凉了,他碰了碰杯子,正准备下床,衣袖就被床上的Omega拉住。
“你会回来的吧?”黎岁还很懵,长时间的昏睡加上低烧让他的脑子并不算清醒,他并不想一个人被留下,“让圆圆去倒水,你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他双眼满是困意,连说话声音都有点闷。
说出口的话却让傅清川倦意全无。
傅清川垂下眼,呼吸重了几分,盯着床上头发乱糟糟脸颊睡得泛红的Omega。
片刻,他艰难地移开双眼:“它在休息,我去。”
黎岁还在生病,他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清川这么告诫自己,顿了顿,又出声强行冷静地安抚黎岁:“我马上回来。”
黎岁没有回答,只是顿了几秒,松开了抓着傅清川衣袖的手,转而两只手都抓住了被子,眼巴巴看着傅清川,“那我等你。”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那么说话有多么的有歧义。
傅清川克制着情绪离开房间,等回来的时候,刚刚还说要等他回来的黎岁,已经又一次睡着了,只不过又变成了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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