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傅清川刚刚是亲了他吗?


    一直到了飞行器上,黎岁还没搞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断胀痛的腺体让他无法再去思考别的。


    胃里不断作呕,尽管已经离开现场,黎岁依旧能闻到血腥味,断掉的手臂还在他眼前不断展现,黎岁头痛又头晕,身体的温度在极短的速度内不断升高,信息素也突破阻隔贴向外弥散。


    傅清川并没有将他放在飞行器的沙发上,而是选择直接这么抱着他坐下。


    黎岁无力地抓着傅清川的衣襟,因为过于痛苦,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费劲地睁开眼睛,黎岁喘着气声音哽咽,“傅清川,我,我信息素失控了。”


    整个飞行器都被黎岁的信息素包裹着。


    比起傅清川信息素失控时候的攻击性,黎岁的信息素毫无攻击性只是在不断溢出,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


    “我知道。”傅清川眉头紧皱着,慢慢地自主释放出信息素企图安抚黎岁。


    但这对信息素失控中的黎岁显然没太大的作用。


    黎岁依旧面色苍白,体温偏高,呼吸紊乱。


    “有抑制剂吗?”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黎岁艰难地问。


    他的信息素失控和傅清川的信息素易激症并不一样,他是因为无法承受过高级别信息素导致的身体虚弱,无法单纯地用Alpha的信息素去安抚,只能通过药物。


    飞行器上有之前费玉特意留下的专门给黎岁使用的特殊抑制剂,但是,黎岁的抑制剂注射需要直接打入腺体。


    Omega的腺体私密而又脆弱,尽管之前已经看过费玉替黎岁检查信息素的场面,傅清川却还是没办法直接下手。


    他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给费玉发消息让他立马前往自己家里等待,怀里的Omega却红着眼睛艰难地喘着气看着他。


    因为过于痛苦,黎岁咬了自己的嘴唇,苍白的唇渗出鲜血。


    无助而又脆弱不堪。


    傅清川不得不把手指深入黎岁口中,“咬着。”


    他低低说了一声,便扭头去找旁边的柜子,里面的小冰柜里放着两支特殊Omega抑制剂。


    手指上传来细密的疼,尽管黎岁似乎已经很用力,这种疼对傅清川来说还是算不上什么。


    Omega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实际上黎岁也确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但身体被自己信息素侵蚀的疼痛让他顾不上嘴里咬着的是什么东西,只要能缓解就好。


    他的脑袋被傅清川按着,紧紧贴着傅清川的胸膛,后颈被暴露出来。


    失效的阻隔贴也被撕下,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腺体狠狠跳动着,疼痛也更加明显了。


    这种陌生的被侵犯的错觉让黎岁再次咬紧了口中的傅清川的手指,尚存的意志让黎岁知道傅清川这是要给自己注射抑制剂,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本能。


    腺体非常脆弱且敏感,尽管以前每次生病,医生都会触碰这里,但是,现在触碰自己腺体的是一名Alpha。


    Alpha的温度是热的,指腹带着茧,轻轻抚摸过跳动的腺体,皮肤的摩擦带起战栗和轻微的疼痛,比起腺体本身的痛当然算不了什么。


    但黎岁还是忍不住哼了声。


    “抱歉。”傅清川说,“我需要给你消毒。”


    黎岁没有出声。


    他宁愿自己现在是晕倒的状态,这种被Alpha触碰腺体,还是被和自己已经是合法关系的Alpha触碰腺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比起抵触的情绪,更多的是怪异。


    幸亏之前傅清川并没有直接提出以标记的方式来治病。


    黎岁胡乱思考着,感受着冰凉的酒精触碰到皮肤,然后是冰凉的针。


    穿过皮肤的那一瞬间,黎岁又一次狠狠咬住了傅清川依旧放在他口中的手指。


    这回大概是真的很用力,牙齿穿破皮肤,他尝到了血的味道,来自傅清川的血,还夹带着傅清川的信息素。


    黎岁懵了一下。


    然而随着抑制剂进入腺体和身体,他的意志也逐渐模糊不清。


    特殊Omega抑制剂的作用强劲,没多久,黎岁就昏睡过去。


    手中的抑制剂已经空了,傅清川掌心都是汗意,低头看着Omega鼓起的腺体,刚刚还不断跳跃的腺体此刻终于平静下来。


    但黎岁的体温依旧很高,信息素也还在乱窜。


    昏迷对黎岁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傅清川动了动被黎岁咬着的手指,还是没把手指抽出来,只是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腹捻去黎岁唇边沾染的不知道是属于他的还是黎岁自己的血。


    开启了隐身状态的军用飞行器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逐渐驶离中央区街道。


    这一觉黎岁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他在梦里又一次见到了那条断掉的手臂,就这么被扔在他面前,血肉模糊流淌着鲜血。


    鼻尖涌入浓烈的血腥味,黎岁几欲作呕,呼吸急促地挣扎起来。


    “黎岁。”有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黎岁似乎记得这个声音。


    那是在无人区,他记得自己把悬浮车停在了肮脏的无人区,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但是有人把他从悬浮车上带走了。


    有人救了他。


    也是那个声音。


    那时候那人也是那么喊他。


    “黎岁。”


    低沉的声音,天生冷漠的音调,却莫名有令人安心的魔力。


    黎岁的眼皮颤了颤,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


    疲惫而又虚弱的身体动了动,脑袋再度埋进温热的怀抱中,沉沉睡过去。


    凌晨三点多,费玉坐在傅清川家楼下的沙发上,仿生猫焦躁地在他腿上不停地走来走去,明明只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机器,四只爪子的力量却还是差点让费玉破防。


    忍了大半个晚上,费玉实在忍无可忍,按住仿生猫的脑袋警告,“你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给傅清川那家伙。”


    “你知道他现在处在什么状态吧?靠近他就会被当成垃圾清理哦。”


    费玉是上午抵达傅清川家里,来的途中他就听说中央区银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但负责那边的联邦军守口如瓶,现场的情况并没有流传出来,银行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也被联邦军全部控制了起来,没人能传递出消息。


    然而黎岁却在这种时候生病了。


    很难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等他见到黎岁的时候,黎岁已经昏迷不醒,不过状态比之前从无人区被带回来那次好了许多,并没有烧到昏迷不醒,昏迷和高烧都是注射抑制剂的副作用,信息素也没有失控到连他一个Beta都影响的程度,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在持续下降。


    比起黎岁,傅清川的状态才让费玉感到害怕。


    始终阴沉着脸,手上都是血,乍一看,费玉还以为他在什么战斗中受伤了,结果再仔细一看,手指上除了牙印什么伤都没有。


    显然是被咬出的伤。


    还一直要抱着黎岁。


    费玉能理解进行过信息素交换的Alpha和Omega会对彼此产生依赖,但黎岁的腺体上并没有被标记过的痕迹,而傅清川绝对不是那种会被信息素支配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忍受易激症那么多年不愿意去找黎岁治病了,也不会保持着这么多年的单身不沾Omega的人设。


    眼下的状况,显然不是信息素引起的。


    费玉挑挑眉。


    黎岁这次不需要治疗舱的辅助治疗,费玉原本想守着他,见傅清川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傅清川。


    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窝在楼下的沙发上陪着黎岁的猫和保姆机器人,毕竟黎岁住进了傅清川的房间,Alpha的领地意识强烈,黎岁的宠物和保姆机器人当然不能跟进去。


    仿生猫显然能听懂人话,听费玉这么说,立马安分下来,趴在费玉腿上,不停地朝楼梯口看过去。


    费玉打了个哈欠,通讯器突然收到了傅清川的消息。


    傅清川:【他一直睡得很不安稳,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难得看到傅清川这么求知若渴,费玉啧了声,【试试信息素安抚】


    费玉:【所以银行的事情确实跟你们有关?】


    然而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傅清川压根不理他了。


    费玉:“……”


    重色轻医是吧?


    房间内,Alpha的信息素逐渐包裹住黎岁。


    之前怕影响到药物的发挥,傅清川收起了信息素,现在又放了出来。


    怀里的Omega依旧时不时皱眉流泪,呼吸非常微弱。


    但没有再挣扎过。


    体温也在慢慢下降,逐渐趋于平稳,从高烧变成了持续的低烧。


    黑暗中傅清川依然在坚持不懈轻轻拍着黎岁的后背。


    他没太多幼年时期和父母相处的回忆,只记得年纪很小的时候睡不着,他的Omega父亲会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效果应当是有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