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忆橙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指了指旁边的店铺给她看,“怎么了?”
言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五颜六色的玩偶店,她笑了笑,眼里漫上温柔:“你喜欢这种生活吗?”
“什么?”夏忆橙没有反应过来。
“喜欢像这样逛街,还有,像她们一样生活吗?”她问道。
“喜欢啊。”夏忆橙说道。
言简目光垂了下来,刚要开口,夏忆橙又靠了过来:“但我只喜欢跟你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喜欢和你一起做,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发呆都可以。”
言简失笑:“倒也不必哄我。”
“没有哄你,我是认真的。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夏忆橙说完,拉着她快走几步,拐到了旁边的街上。
两人一路漫步到江边,冬夜江面的风有些大,夏忆橙和言简换了个位置,挡在外侧,一边沿着江边走,一边问道:“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啊?”言简一愣。
今天不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吗?
她来回想了想,既不是夏忆橙来地府的日子,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民间节日,如果硬要说,难道是破除五个阵眼的日子?
但怎么感觉夏忆橙的语气,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言简心里有点虚,她掏出手机点开酆都年历,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夏忆橙在旁边瞧着她的小动作,觉得言简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没忍住笑起来:“别看了,今天是阳间一年的最后一天,所以今晚也就是俗称的跨年夜。”
言简:……
做鬼五百多年的言简终于回忆起来,阳历似乎好像大概,是有这么一说。
“所以我们来这里是要跨年?”言简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江面,阳间什么传统啊,跑江边跨年。
夏忆橙看了一眼时间,拉着言简找了个地方站好,指了指江中,说:“看那里。”
她的话音刚落,随着一声炮响,漆黑的夜空绽开了一片绚丽的烟花,连带着江面都映上了漂亮的光纹,江两岸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漂亮吗?”又一朵烟花升空,夏忆橙贴在言简耳侧问道。
“嗯。漂亮。”言简说道,“是我看过最漂亮的。”
夏忆橙把下巴磕在言简肩头,抱着她静静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把外套的帽子拉了起来。
“言简?”
“嗯?”
言简微微侧过脸,夏忆橙嘴角扬了起来:“我爱你,很爱。比爱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要多上千百倍,所以,从今以后,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以后都别想摆脱我了。”
说完,她迎着言简眼中倒映着的烟花光点,吻住了她。
帽子的边沿恰到好处将两人的举动遮了个严实,夏忆橙舌尖抵开言简的牙关,将满心的爱意连带着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在唇齿相交间无声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烟花渐进尾声,四周的灯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夏忆橙牵起言简的手:“新年快乐,掌事大人。”
“新年快乐,小崽子。”言简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那,回去?”
“嗯,回去。”夏忆橙说着,忽然又凑到言简耳边,小声说道,“回去继续?”
言简:???
不是,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让你休息五天你就给我干这事儿是吧?
夏忆橙看着言简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乐了。
“言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夏忆橙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伸手捧住言简的脸揉了揉,“我逗你的!”
言简:……
“小兔崽子你找打是不是?”言简伸手就要揪她耳朵,夏忆橙弯腰从她胳膊下面躲过去,反倒是从背后把她抱了个结实,在她腰间挠她痒痒。
“打不到!”夏忆橙的语气里带着雀跃。
“早晚把你屁股打开花!”言简一边躲着她的手一边威胁道。
说完,忽然又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把,她觉得自从和夏忆橙在一起,自己的幼稚程度直线上升。
难怪顾一和判官一天到晚抓着机会就笑话她。
这样不行。言简一边把夏忆橙的手抓下来握着一边想,等主阵眼解决掉,她高低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想归想,回去后言简到底没能扛得住,小崽子功夫日渐增长,她腰酸腿软,连谴责的力气都没有,上下眼皮一碰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又是直到天擦黑,言简才悠悠醒转过来,刚支起身子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腰酸,她默默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夏忆橙的影子。
呵。她在心里冷笑一声,把这归结为心虚。
夏忆橙这小崽子鬼精得很,她决定把尊老爱幼这件事提前到今晚。
第76章
言简来到厅堂,发现只有顾一一个人坐在那刷手机,她有点奇怪,走过去问道:“十四和夏忆橙呢?”
“出去了,说是要买什么东西。”顾一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看到言简揉着后腰坐在了沙发上。
啧,老不正经,昨晚出去玩到那么晚居然还有精力折腾。
言简瞄见顾一在看她,内心警觉:“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没没,我懂,我都懂,不用解释。”顾一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去论坛继续刷八卦。
“不是,你又懂什么了啊!你给我说清楚……”言简怒道,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忆橙和判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醒了。”夏忆橙看到言简,眼睛里顿时有了笑意,快走了几步坐在她身边。
“你们干嘛去了?”言简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黄表纸,还有朱砂和棉线。
“童奕来消息了,说是有了些眉目,这些东西是她要我们准备的,晚些时候她会联系我们。”判官说道。
“这么快。”言简有些惊讶,原以为起码要到后面几日才有消息,没想到只过了一天,童奕那边就来了消息。
破阵的事情被迅速提到了眼前,而破阵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四个人都没了说笑的心思,夏忆橙不由自主握紧了言简的手,手指无意识摩梭着她的手背。
言简腾出手拍了拍她,刚想出声缓和一下气氛,判官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得夏忆橙一激灵,整个人立刻坐正了。
是童奕的来电,判官接起来,打开了免提,童奕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一个双重阵。”
“双重阵?”言简重复道。
“对,也就是说,阵眼在最初设下时是一种形态,到了一定的时机,则演化成另一种形态,而第二种形态才是设阵人的最终目的。”童奕解释道,“但奇怪的是,季家为什么会设这样一个阵,第二个形态对他们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言简皱起眉想了想,说:“季家没有这种心思,诱导他们设下这个阵的另有其人。恐怕,这也是后来季家惨遭灭门的原因。”
“难怪了。”童奕叹口气,继续说道,“这个阵的第一重形态就是之前所说的五鬼搬运邪术,并且由于季家做得非常决绝,利用地上地下两座宅子框死了‘他’,所以表面看来,似乎成功摆脱了邪神。然而不久之后,阵眼逐渐转化为第二重形态,整个阵变成了一个催生极恶之鬼的阵眼,这个阵眼能无底限的融合一切阴邪之气,将其转化为滋养恶鬼的力量,加上同样被困在这里的邪神,可以说它们一旦成功合体,几乎是无人能敌的存在。所幸的是,外面的五个阵眼被及时逆转,阴邪气息大幅减少,阵眼力量也削弱许多。‘他’因此得以保留意识,不但没有和邪神合体,反而和它做了交易。”
“再后来,就是机缘巧合,‘他’和邪神双双脱离了季家宅院,但这种阵眼催生出的恶鬼,和阵眼几乎是共存亡的关系,加上尸骨仍旧留在阵眼中,‘他’始终能从阵眼中汲取力量。”
言简将整件事前后联系起来想了想,季家用偷天换日的方式欺瞒邪神,将“他”当作祭品封在阵眼中正是两百多年前,也就是她和虚肚鬼王交恶前后。虚肚鬼王本就小肚鸡肠,贪婪无耻,被赶出酆都城后起了恶念,借季家养恶鬼也不是不可能。
“设阵的人会在阵眼中留什么后手吗?毕竟这么个恶鬼,若是想完全控制它,不是件易事。”言简又问道。
“或许会有自己的傀儡替身。但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毕竟这种阵法太过古老,又是个邪术,所有的记载都不够详细。”童奕说道。
“看来,我们只能下去后随机应变了。”言简叹道。
“那破阵的时候,我们需要做什么?”判官适时问道。
“这个阵眼的地下部分不出意外应该分为三道,类似于阳间宅院的三进,不过并没有那么大。第一道是主,也就是设阵人的所在,我猜应该是你们说的那个人。第二道是核,阵眼的力量都凝聚在这里。第三道才是心,也就是‘他’的尸骨以及其他相关物件的所在。破阵首先要易主,也就是破掉原设阵之人在此留下的所谓气场或是结界,重新设下新的结界,第二道是破核,也就是斩断阵眼的力量供给,你们先前已经破了外面的五个阵眼,现在只需要将下面阴邪气引走就可以。最后一道就是毁心,将‘他’最后一部分尸骨带出,和其他尸骨一并彻底焚毁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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