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的大部分东西还是很好用的，你别动不动就把人家部门端了，太暴力执法了。”夏忆橙看了一眼导航，打着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
“我那叫暴力执法吗，我那叫把该用的人用在刀刃上，不然把时间都浪费在不必要的流程上，反而更累人。”言简说着，看到夏忆橙在憋笑，伸手去捏她的脸，“小崽子你胆子又肥了是不是？又拿我取乐？”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夏忆橙认怂第一名，刚想再说两句软话，就听到导航里传来一个阴间得不能再阴间的声音：前方五百米右转，注意走右转车道，有违章拍摄。注意路口有香火点，请勿碾压。
这声音实在是过于阴森，还夹带着有小鬼嘿嘿嘿笑着捡香火的特效从手机屏幕里蹦出来，夏忆橙手一抖，差点一脚油门把车开到对面车道。
言简：……
夏忆橙心有余悸的把方向盘打回来，怒道：“这缺德导航的语音到底哪个部门研发的！端了！去端了他们！！”
气死了，谁家好鬼开着车要听这种语音啊！
坐在后排的判官点开地图看了一眼语音配置，又默默叉掉。
哪个大聪明配的语音，甚至还有群鬼嚎叫欢呼到达目的地的声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了阴间。
“我赞成。”判官收起手机，幽幽开口说道。
言简：……不是你们一个两个嫌弃我暴力的时候了是么。
车子开出市区进了南郊后，夏忆橙就顺着湘江的方向放慢了速度，一边开一边观察。暗河一般都藏在山洞或是岩洞中，如果那条所谓浊水的分支是从湘江分流出来的，在地面的部分一定不会很长，且附近一定分布着山丘。
“你看这条支流，一直往南蔓延，越来越细，到这里后就消失了。”言简伸手把导航放大，指了指上面的一条水文线，“从消失的这个地方再往南，则是一座山，如果有暗河，那么极有可能是在这之间的地下区域，而这片区域和我们要去的目的地也刚好重合。”
“那座山不是野山，来往的人比较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入口。多半是暗河的终点，我们去支流消失的附近看一看，如果是阴阳分界的说法，地上部分必定为阳。”判官看了看地图，说道。
夏忆橙点点头，伸手改了目的地，踩了一脚油门，朝着支流消失的地方开去。
那条分支的小河流在地面拐了几拐，最终汇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夏忆橙把车停在水塘边一条被堵死的路边，三个人下车朝着水边走去。
时间刚过午后没多久，周围别说人影，连座像样的房子也没有，光秃秃的只留了这么个水塘子。言简走到水边，将手伸进水里面探了探，说：“下面几乎没什么气息，应该不在这里。”
夏忆橙抬头看向水塘的另一侧，又看了看远处，心里忖了忖，说：“地方志上的浊水不是这样的。”
她四下看了看，从旁边找了块小石头，蹲在地上开始画：“这是湘江，分出来的支流南下后，一共分了三支，浊水是中间这一支。在阴阳分界之前，它很明显拐了一个直角，过了阴阳分界后，先是直行了一段距离，接着拐了一个类似S型的大弯，然后又绕了一个U型的小弯，这才到了尽头。但是现在这条支流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符合的，所以我猜，这里大概率经过人工干预和改造，就是不确定这些河道是被填埋了，还是天然走入了地下区域。我们估计还没到所谓的阴阳分界，恐怕得先确认，这里有没有通往暗河的水道。”
“水下探路要费点事，缚魂绳给我。”言简仔细看了看夏忆橙画的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水塘，开口说道。
夏忆橙把缚魂绳递过去，言简伸手招出锏，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上面，接着狠狠一甩。就见那根锏闪着红光扎进了水中，水面立刻随着缚魂绳的不断没入起了漩涡，言简抓着绳子的另一端，用腰牌将其固定在地上，嘴里念到：“魂灯，起。”
一团幽光自言简的掌心慢慢凝起，她顺着缚魂绳将起推向水中的漩涡处，再次说道：“幽冥洞照，九阴开途，走！”
幽光没入水中，言简随即在旁边盘腿坐下，一手按在缚魂绳上，时不时用修为感应着那团幽光的去向。
“十四姐，她这样直接用自己的魂息探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夏忆橙担心言简万一碰到像先前的藤蔓那样邪门的东西，会再次诱发“他”的躁动。
“没事，她心里有数。”判官顿了顿，又说，“相信她。”
“我相信，我只是……”夏忆橙眼看言简睁开眼，急忙走过去看她，把后半句“我只是担心她”给咽了回去。
判官笑笑，也走上前去，关心则乱，这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倒是也如出一辙。
言简收回从水里飘上来的幽光，刚站起身就被夏忆橙拉着仔细看了一遍。
“怎么，怕我丢了？”言简一边收缚魂绳，一边笑道。
夏忆橙瞪她一眼，伸手将缚魂绳接过来装进了包里。言简这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低头小声说道：“我都知道，乖，别担心。”
夏忆橙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到底是没压住。
言简这才又说道：“这个水塘很浅，而且是人工开凿的。我们要找的暗河在更深处，也就是在这个水塘的下方。十四，我们怕是要开阴路下去了。”
第63章
“如果要借阴路，怕是我们要等到晚上才能行动，不然单单是开路就能耗费掉我们大半的精力。”判官想了想，又说，“如果这条所谓的浊水够长，那除非是天然沉降，不然耗费这么大的仗势将其掩埋在地下，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到天黑还有段时间，干脆我把城隍找来问一问。”
“城隍？”夏忆橙还以为听错了，“城隍还能随便叫的吗？”
那不是平日里外婆经常去烧香拜拜的对象吗，怎么就随便叫来问话了呢！
夏忆橙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城隍可是酆都城派来的鬼官，这片地方都归他管，孤魂野鬼也是他下面的游神拘的，平日里香火也尚可，酆都城并不会克扣，所以叫来问话算什么，让他去打架他都得去。”言简看她一脸震惊，开口解释道。
说话间，判官已经挥笔写了几行字，而后笔一甩，那几行字便渐渐消失在空中。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深蓝色官服的人扶着头顶的帽子急匆匆一脸惶恐的跑了过来，一弯腰就跪在了言简面前：“见过大人。”
站在言简身边同样被跪到的夏忆橙：……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
她默默往言简身后藏了半个身子。
真是夭寿。
“起来吧。”言简往身后的车上一靠，开口道。
城隍毕恭毕敬的站起来，微微弓着身子又冲判官行了个礼，这才问道：“不知大人找下官有什么吩咐？”
“这里原本有条河叫浊水，属于这条河的分流，但刚才我探了探，发现原本应在地上的河流如今却成了地下暗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简问道。
城隍一愣，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水塘，语气谨慎起来：“大人找这条河做什么？”
“我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言简斜睨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
“下官不敢。”城隍急忙低下头解释，“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浊水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地下，它并不是一条真正意义的河流，而是一条汇聚而成的阴气。原本河流到这里就截断了，但是后人在拓宽河道的时候，不小心将下面挖穿了，河水一下子流入地下，和下面阴气连在了一起，原本的阴气混入河水，就变成了所谓的浊水。”
“所以才会有人沿着河流误闯进去，等发现时为时已晚，就再也出不来，最终导致在里面送命，对吗？”言简接着他的话问道。
“正是。”城隍继续说道，“死在里面的人多了之后，怨鬼也随之增多，加上阴气加持，这地方的煞气越来越大，于是后来便有天师在交界的地方做了一道屏障，把河水引走的同时也挡住另一面的阴气。”
夏忆橙想起地方志上的记录，若有所思：“所以，那个所谓深不见底的深渊，其实是屏障？”
城隍看了她一眼，有些摸不准她的身份，犹豫了一下，就没吱声。
言简见状，伸手把夏忆橙往身边拉了一下，揽住她，眼睛却是看向城隍：“问你话呢。”
城隍一愣，目光落在言简搂在夏忆橙腰间的手上，再一看言简警告的眼神，顿时悟了，赶紧应道：“对，是这样。”
夏忆橙：……
“所以这个水塘是后来特意造的，目的是为了遮掩浊水？”判官又问。
“是，因为后来不知为何，这里的风水忽然发生了剧变，直接变成了一处大凶之地，住在附近的人几乎都家破人亡，连带着这条河两岸都寸草不生，什么活物都没有。所以我借城隍庙给了这里的人传了提示，最终他们彻底改了地貌，让浊水再也不见天日。不过，由于前期的影响太过深远，这附近一直人丁不够兴旺”。城隍脸上出现一丝愧色，“是下官管理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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