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归雁,后续你们寻找五个阵眼,她可以帮忙。”童奕的鼻子还有点红,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之前你们在幻境中得到的提示其实并不是最直接的,因为那五行字所说的全是吉位,但我刚才看到的全都是凶位,所以真正的阵眼所在,恰好和那五行提示相反。”童奕在纸的中间画了一个圈,“这里是阵中,也就是季家老宅的所在,以此为中心,向北四十里寻一处死地,这个地方四周封闭,连风都无法穿过。向南三十五里寻一处死水,水中无活物,也没有进出口。向东三十八里寻一座横向纵生,截断了绵延山脉的山头。向西四十五里寻一处阴路,这条路终年不见光,应当还是条断头路。向东北五十里寻一至阴之地,这地方阴气汇聚,多有邪祟。”
“所以,这个阵法并不是单纯为了封住‘他’和邪物,而是想要催生一个更邪恶的东西。”言简若有所思的说道。
“对。”判官说道,“而且从当时季酉升特意到庙里去求的情况看,背后那人恐怕是一个与庙宇或是阳间一些民间信奉相关的人。”
言简在脑中思索了片刻,目光沉了沉,庙宇?那还真是巧了,两百多年前她确实曾和一个所谓的鬼王有过交恶。但自那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整个酆都城都没有他的任何踪迹。她本就不信他会就此罢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夏忆橙拉了拉她的手,问道。
“还不确定,先解决眼前的事。”言简应道。
说话间,童奕已经把所有提示都写了下来,递给了判官,说:“另外,我还发现,虽然这几个阵眼选的都是大凶之地,但最终并没有生效。我猜是有人刻意用逆封法改了这个阵法,至于是不是童家,我也说不准。”
判官想起幻境中那个卜了一卦的老人,看样子,他确实算到了什么,如果有人插手,那一定就是他了。
“对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归雁可以把刚才用来追溯的魂息封在蛊虫体内,你们带着它,等到了阵眼附近,蛊虫会最先感应到相似的气息,带你们找到准确位置。”童奕又说道。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夏忆橙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先是看了看旁边那个高挑的女人,接着问道:“是……我想的那种蛊虫吗?”
童奕笑了,转身冲归雁招招手:“你给她们看一眼。”
归雁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走过来把手里的小瓷罐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示意夏忆橙往里看。
夏忆橙好奇的凑过去瞅了一眼,就看到里面团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似乎感应到了光线,虫子白胖的身躯动了动,向上微微抬起了头。
这还是夏忆橙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活着的蛊虫,她的手伸了伸,想摸摸看,刚碰到瓷罐边缘又蜷了回去。还是算了,虽然现在自己是个鬼,但万一那蛊虫六亲不认,连鬼都咬呢!
“好,我们带着,谢谢。”言简看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嘴角也勾了起来,出声应了下来。
归雁闻言,将瓷罐放倒,手指在出口敲了敲,没多久蛊虫便爬了出来。它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循着归雁的气息朝她爬过去。童奕在桌上顺着刚才燃尽的符纸灰画了一道符,接着点了根引魂香,一寸一敲,把纸灰中那点微弱的魂息给引到了蛊虫旁边。
归雁当即刺破手指,把血和魂息融在了一起。蛊虫凑上前,试探了几下,探头把血舔舐得干干净净。
“这魂息是谁的?”归雁把蛊虫重新赶回瓷罐里,抬头问道。
夏忆橙默默指了指自己:“我的。”
说完觉得不太对,又改口道:“我祖上的。”
归雁把瓷罐递给童奕,童奕用朱砂笔快速在底部画了个符,这才递给了夏忆橙:“那这个蛊虫就由你来带着,到时候它会听你的命令。”
夏忆橙眼睛亮了亮,慌忙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盖子瞅了瞅,蛊虫似乎吃饱了,肚皮一翻躺在罐子底睡觉。
夏忆橙:……
可恶,它怎么看着这么舒服,好想立刻给它找个班上!
“好了,我们该走了。”言简瞧着夏忆橙对着罐子一会儿姨母笑一会儿咬牙切齿的,生怕这孩子又犯傻,便站起身说道。
“好,如果路上有什么问题,随时传信给我。”童奕看了看墙角的香,走过去又续了三柱。
判官走到燃香边,目光在童奕绑在头发上的那枚花钱上扫了一下,忖了忖,还是开口道:“等这件事了结,我帮你再寻一个压魂之物。你身上这件时间太过久远,怕是有些效力不足。”
童奕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垂在发间的花钱,笑着道了谢,见判官要走,又补充道:“上次你带来的千年睡莲已经出芽了,明年应当就可以替癸辰做一具身体了,到时候记得来看看她。”
判官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进了缭绕的燃香烟气中。
第50章
一不小心又听了个八卦的夏忆橙:???
她震惊的看向言简:“那个小鬼该不会是十四姐的……”
言简:“你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待会儿十四就灭了你的口?”
这小崽子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她觉得有必要整顿一下酆都城的思想问题。
夏忆橙默默拿出手机,把阴司论坛删了。
三人回到酆都城后,直接去了卷宗阁。言简把先前查到的关于季家的一切重新拿了出来,一一摊在桌上。
“季家老宅早就不在了,按照遗存下来的记录,以及先前几次进入幻境的情况,可以大致确定在长沙府的长春街尽头,也就是现在的北正街。早年我和十四去实地探过,阳间已经没有任何信息留存,我们是根据下面汇聚不散的阴气确定的位置。”言简说着,伸手招来一副当年长沙府的地图,指了指上面一个点,“就在这里。”
夏忆橙凑过去,从那个点开始,手指往北估摸着划了二十公里,定在一处,皱了皱眉:“过去四周不是山就是水,现在怕是都变了样子。而且,这个距离,应该还在长沙范围内,我们怕是不好找。”
“还记得那小天师刚才说的吗?那几个都是大凶之位。人是有天然趋利避害本能的,就算是现在到处都被开发,这些地方也一定会被特殊处理的。”言简说着,又招出一份当下的长沙地图来,叠在那份古地图下面。“先把位置定了。”
判官在旁边把一些琐碎的资料并在一处看了看,补充道:“从以往追踪‘他’的记录来看,‘他’似乎很避讳长沙,并且也没有任何有关‘他’尸体的记录,这说明那几个阵眼有极大可能至今都还深埋地下。”
“也真是奇怪,明明古墓都能挖出来,怎么这些个尸骨就没有任何人发现呢?”夏忆橙一边在图上寻找位置,一边嘀咕着。
言简轻轻敲着桌面的手指一顿:“那个小天师说,有人后来逆封了那个阵,那万一……他同时也遮掩了这几个阵眼呢?”
毕竟是凶地,风水走势难改,但做一些障眼法还是可行的。
“所以迄今没有人发觉那些地方有异样。”夏忆橙标完最后一个点,转头看向言简说道。
言简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到腿上亲了一下:“对。”
夏忆橙:……
对就对,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她转身就要去谴责言简,结果被言简捏着下巴又转了回去:“地图收好。”
“哦。”夏忆橙乖乖应着,站起身把悬在半空的两张图小心卷了起来。
言简抿了一下唇,攥紧左手,运起修为把那股忽然翻涌起来、在她左臂胡乱冲撞,试图破出的邪气重新压了回去。手腕上的封咒烫得厉害,这个咒一旦发动,不但是被封在她体内的恶鬼会遭受焚心蚀骨的痛,连她自己都要跟着承受同样的痛苦。
言简咬紧牙关,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努力克制着不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我收好了。”夏忆橙一边说一边左右看了看,想找个束带把图给绑上,“言简,你那有绳子吗?”
“我找找。”言简立刻站起身,走到判官身边,低头装作找东西,眼睛却是不断往夏忆橙的方向示意。
判官又是担心又是无奈,只能瞪她一眼,起身去喊夏忆橙:“那边有专门装画卷的纸筒,你跟我来拿。”
夏忆橙应了一声,跟在判官身后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言简伸手扶着桌子,低低喘了几口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趴在桌子上,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
而走到中间通道的夏忆橙忽然伸手拉住判官,一言不发的就往隔壁卷宗架后面走。
“哎……”判官刚要喊她,又收了声,跟在她身后往里面走。
夏忆橙走到最里面,透过一摞一摞码放整齐的卷宗,恰好看到另一侧言简极尽痛苦的样子,攥紧了手里的卷筒。判官站在她身后,一言未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