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适时又递过去一张纸:“看完了?”
夏忆橙懵懵的接过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再看看这个。”言简示意她看手里的那张纸。
纸上写着漂亮的毛笔字,隽秀有力,夏忆橙眼睛转了转,没想到眼前这个做事总按邪门套路来的女人,写字居然这么好看。
嗯,跟人一样好看。
夏忆橙悄咪咪又去瞄言简的侧脸,是真的好看,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凌厉的气息,看你一眼就仿佛看透你灵魂一般,笑的时候又带着点可爱,笑意全藏在眼底和嘴角,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她正想着,冷不防言简忽然转过头:“好看吗?”
夏忆橙心思没收回来,下意识应道:“好看。”
判官在对面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气声。
夏忆橙回过神,抬眼就对上了言简看过来的眼神,她急忙否认:“不好看!”
言简:……
夏忆橙:……
完了,自己是不是活不到明天了。
她默默转过身子,把纸摊在桌上,头恨不得埋在纸里。
言简在桌子底下给了判官一脚,之后敲了两下夏忆橙旁边的桌子:“让你看,没让你吃,快看!”
气死人了,要不是看这小司机长得人模人样讨人喜欢,她早就把她吊起来打了。
夏忆橙不敢吭,乖乖直起身子开始看纸上写的东西。
第7章
纸上是一长串人名和他们的死亡时间。从明成祖时期洪武二十年开始,一直到嘉庆十三年,也就是刚才她看过的那家灭门事件发生的前六年。死者全都姓季,且死亡时间全都在同一天,也就是每年的七月三十。死因均为不详,魂和尸体也都不明。
夏忆橙皱起了眉,很显然,这张纸上的东西并不是平白无故整理的,这一连串人的死亡,十有八九,应该和杭府那家人有关,并且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看完了?想到什么了?”言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是已经猜到了。
“这张纸上的人,和杭府的那家人是……”夏忆橙顿了一下,看向言简。
“嗯。”言简点了点头。
夏忆橙小小的倒吸一口气,居然是真的,跨度这样大的一长串离奇死亡事件,居然都发生在同一家人身上。她想了想,目光又转回到那张纸上。
“但是,‘他’在乾隆四十七年之前并不存在。”
一个直到乾隆年间才出生的人,是如何影响到先前那些人的?
言简满意的笑了笑,这个小司机果然聪明,她被卷进来,说不定不是件坏事。
“对。这也是我们目前想要查的。因为‘他’的魂一直追捕不到,这些联系还是从他留下的痕迹中找出的,就是你手臂上的那个标记。这家人老宅的遗存物中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但也很模糊,加上这家人的魂也都找不到了,线索也就从这里断了。我们原本以为,他在你身上留下标记,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我们查了你的生死记录,也没有发现异样。”
夏忆橙:……
敢情自己那么窝囊的死法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了。
“可以啊你,小司机,壮烈牺牲。”言简看她那样子,出声逗她。
夏忆橙头也没抬:“你闭嘴!”
言简:……
判官在对面第二次没忍住,捂着嘴笑出气声。
夏忆橙反应过来后,差点给言简跪下。自己怎么就……没管住嘴呢!
“赶紧想,能怎么查!”言简没好气的点了点桌上的纸。
夏忆橙乖乖转过身,伸手摸过一张纸,拿起了旁边的笔。她思考时一向喜欢画线索图,如今地府里没有白板黑板这些,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纸笔替代。
首先,能追溯到的最早时间是洪武二十年,但不排除前面两三年就有迹象。她在纸上把洪武二十年写下,地点是长沙府,也就是现今的长沙。
中间这四百多年时间里,季家的死亡事件一直没有间断。
最后的单人死亡事件结束的时间是嘉庆十三年,这时地点还在长沙。嘉庆十四年,“他”死亡,季家的死亡事件随之结束。
到了嘉庆十九年,季家忽然灭门,地点从长沙换到了杭府,也就是如今的杭城。随后,地府开始追捕“他”,而“他”开始接连杀人。
夏忆橙在嘉庆十四年和嘉庆十九年上画了两个圈。
“这是转变的两个关键时间点,我觉得,我们应该查一查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言简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季家和他的魂都没有被我们收归,其他死亡的人都与此无关。你们在阳间,都是怎么查的?”
还能怎么查,当然是抽丝剥茧排查。
夏忆橙叹了口气,卷宗战术。她抬头看向言简:“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这个标记开始。”
“他留下标记的案子我们都查过,没有关联性。”言简说道。
“不,不是查他留下的标记,而是查,这个标记。”夏忆橙特意强调了“这个”。
判官若有所思坐直了身子。伸手在一旁的书册里翻了翻,翻出一张图来,正是夏忆橙手臂上的那个标记。
“你的意思,是去查有关这个标记的一切?”
“对。查它的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查它的前世今生。”夏忆橙看着那个标记,上面如海葵般向四周张扬的手臂如同紧密的利线一样撕扯着她的心口。当年,“他”就在家里的墙壁上画下这样一个大大的标记,而她的父母就死在墙边,母亲甚至在咽气前还试图过来保护她。
夏忆橙低下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倒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思路,先前地府一直把抓捕作为最重要的任务,毕竟一旦抓捕归案,一切都迎刃而解。如今夏忆橙的加入,反而让这一切有了一丝破解的希望。
“那就这么办。小司机,你打算怎么开始?”言简看出她情绪低了下去,语气也柔了下来。
“这里的卷宗应该有相关的东西,我想先查一查,之后再去查相关联的阳间线索。”夏忆橙想了想,开口道。凡事存在必留痕,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言简从腰间口袋摸出一个木制牌子扔给她:“拿着。你可以凭着这个牌子自由进出这里。”
夏忆橙拿起来看了看,牌子是乌木所制,上面刻着苍劲有力的一个“叁”字,四角是鬼头浮雕,边缘雕刻着花纹。又是叁,她想了想,好像言简的飞鸽传书头像就是一个叁字。
“你们……不来吗?”她收好牌子问道。
“小司机,我们每天忙的很,哪有时间在这里翻卷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言简说着,招了小鬼来收拾桌子,“今天就到这,明天你自己来。”
夏忆橙:……
果然,牛马只是她自己。
她跟着两人走出卷宗阁的大门,言简冲她摆摆手:“自己回去吧,带着我的牌子,这几日不会有什么麻烦。”
夏忆橙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网约车,慌忙又叫住了言简:“等、等一下,那我的网约车怎么办?”
言简有些无语,这小鬼怎么这么死心眼。
她没好气的说:“我跟那边打好招呼了,把你借过来,你现在是我下面的人。”
夏忆橙很失落,自己开车一天能赚将近一百功德呢。
言简气笑了:“怎么?跟着我很委屈?”
“就……我在这里是要靠功德生活的,不开车,我没有功德赚。”夏忆橙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余额好像的确不那么多了。
判官第三次没忍住,转头笑了起来。
言简:……
真是作孽。
“行了,不会亏了你的。”她说着,没好气看了判官一眼,“还有你,笑什么笑,你不是铁面无私么!”
有功德赚那就好说,夏忆橙立刻点点头:“我明天准时到。”
说完,她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头也没回的走了。
判官摇了摇头:“看来,你不如功德。”
言简:……
她决定找时间去杀了那个发明功德的鬼官。
夏忆橙一身班味儿的边思考边往回走,路过杂货店又拐回来,给自己买了个笔记本。
自从死了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过笔记了,但今天的信息量把她骨子里的职业病又给激发了出来,她决定自己先好好顺一顺这些事情之间的逻辑。
她伴着隔壁大爷推牌九的动静一直忙活到深夜,把那个标记重中之重圈了起来。她有种预感,那个“他”并不是单纯只为了留下属于自己的标志,而是在预示着什么,这个预示极有可能就是标记背后的故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朵海葵似的形状。
推牌九的大爷还没开工,夏忆橙摸过手机看了看,言简倒是没再发消息过来,但地府支付通上飘着一个小红点。
【www.dajuxs.com】